《[火影]当归》忱三酒

52、52 有些话，真

　　有些话，真的说不得。卡卡西深刻的明白了这个道理。
　　就在他告诉鼬“这个世界上哪有这么多人需要天天暗杀”之后，没过多久就连续接到几个暗杀单子。
　　雇佣浪忍企图发动流血事件的大臣、在火之国境内私自成立军事力量的头目……最为严重的，是一起木叶情报泄露事件。

　　暗部情报组提供的叛忍情报有误，卡卡西带着部下连夜赶到地方，却连个人影都没见着，兜了好一阵大圈子才在几百公里外的边陲小镇将藏匿叛忍击杀。
　　他憋了满腔的火回了部里，敲开情报组的门，刚要发问，结果站在里面给他开门的人是数月未见的日向弥生。
　　她似乎也刚到不久，沉重的忍具包还别在腰后，伸手掀开自己的面具，满面疲惫，却给了他一个最大的笑容。
　　啪嗒。屋里办公桌上的笔滚落地。
　　“唉……”
　　他伸手把她拥入怀里，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卡卡西没有停留太久，弥生关上门，回头给躲在里间休息室里的同僚比了个手势，对方如释重负的探出脑袋，长长吐出一口气。
　　“卡卡西发火是真的可怕，情报有误我也不想的，幸亏你回来的及时……恩人啊弥生！”
　　“好说好说，把你的休假调一天给我就行。”

　　另一边，卡卡西让一回来就瘫在沙发长椅的部下们就地解散，各回各家，抓了唯一看起来精神还不错的鼬写任务报告，然后迅速冲个澡，换掉满身血腥味儿的衣服，拎着面具出门去找三代目汇报。

　　卡卡西正要敲门，门把手忽然一转，从里面被人打开。
　　“下午好。”宇智波带土心不在焉的随口问候，根本没有注意看面前的暗部是谁，直接错开擦肩过去。
　　卡卡西不由皱了皱眉。
　　屋内三代目在问是谁在外面，卡卡西收回目光，应了一声，进屋反手关上门。

　　堆积成山的文件缝隙中，露出三代目沟壑满布的脸，他的目光还像年轻时一样明亮敏锐，却已经开始对很多事情感到力不从心。比如岁月，比如自己曾经最爱惜的弟子，以及锋芒渐甚的派系斗争。
　　“事情还顺利？”
　　“还行吧。都处理干净了。”
　　就着卡卡西从进门到站在桌子面前的短暂时间里，三代目已经把他打量了遍——走路正常，没有明显外伤，就是精神瞧着差了点儿。看来没出什么大茬子。

　　三代目对卡卡西一向很放心，他说没留活口，那就是了，具体的过程他也懒得听。
　　人老了，未免容易心软。
　　三代目握着烟斗，吐出一口烟雾。
　　“东西带回来了吗？”
　　“这里。”卡卡西拿出残卷，放在三代目桌上，“抱歉，战斗中不小心被摧毁了一部分。”

　　这一卷只是原件的备份，问题不在于被烧毁本身。

　　办公室的窗户半开着，却没有风吹进来，只有阳光透过，落在地面，拉出一个扭曲的矩形。摊在桌面上的文件还停留在上一页，不知什么时候掉落在地的卷轴乱糟糟地散开。

　　“卷轴的内容，你知道了。”

　　卡卡西瞳孔微缩，不动声色地仍是那副有些漫不经心的姿态，左手插在兜里，右手臂上搭着进门后解下来的斗篷，看不出没有任何异样。
　　“是。当时封印被毁卷轴全部散开，整理的时候看见了一部分。”

　　“你似乎不太惊讶。”
　　三代目吸了口烟，慢慢从鼻子里呼出来，整个人都氤氲在烟雾之中，连声音都听起来有些遥远的不真实。
　　“水门和你提起过？”

　　沉默半晌，卡卡西缓缓道：“出征之前，老师确实说过他身上封印的九尾只有一半，但并未说明另一半封印在哪里……也没有告诉我，他的孩子还存活于世。”

　　三代目翻了翻余下的一截残卷，道：“还有哪些人知道此事？”
　　“没有。卷轴是我一个人整理的。”
　　“不必包庇。此事虽确实违反规定，但不至于有多大后果。”三代目不甚在意道。
　　“……鼬，天藏，夕颜。”

　　“我知道了。”
　　烟灰似乎有些堵塞，三代目握着烟斗，在桌沿轻轻敲了敲。

　　卡卡西还在等待追责，却听三代目话锋一转，没再谈论这件事。

　　“鼬到你队里有一段时间了。”
　　“五个多月，快有半年了。”
　　“相处的都还好吧？”
　　“嗯。挺有礼貌，也很聪明。”
　　“是吗？”三代目笑了笑，似乎有些惊讶，“我还担心他那个有些孤傲的性子，容易树敌。”
　　“毕竟在暗部里都靠实力说话……实力强劲的人，很容易获得人心。”卡卡西也弯了弯眼睛。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外面的人在喊有急报。
　　门打开，卡卡西退到一边，来的人却把东西交到就离开了，这个人卡卡西不熟悉，只隐约有点印象应该是传讯部的人。

　　三代目接过报告，迅速扫阅。就在卡卡西开始数照片上的水门有几根眼睫毛时，三代目终于抬起眼皮招手让他过去，没让他走，却把那叠资料放到他面前。
　　没有装订的三页纸张散开，卡卡西看了一眼，敏锐的捕捉到“宇智波”三字，心中不由升起一阵预感。

　　“看看吧。告诉我你的想法。”
　　三代目沉声道。

　　卡卡西扫读了几行，这果然是一份宇智波一族的监视报告，前两页详细记录了部分族人的可疑动向，包括在什么时间见了什么人，具体谈论了什么话，有什么非平常的举动等等。
　　最后一页的结尾如此写道：建议尽早执行一号警戒措施。

　　所谓一号警戒措施，是为24小时全天候对目标人员进行监控。卡卡西重新翻到前两页再迅速过了一遍，不由皱眉，这样详尽到每一句对话的监视报告，执行者一定是宇智波一族的人，且不可能是一个人能完成的工作量。
　　鼬也许参与了此事。
　　这个念头让卡卡西感觉不太好。

　　“……既然宇智波族疑似有发动政变的倾向。我认为报告的结论应当尽快执行。”

　　三代目颔首道：“这件事，我准备让三班、六班、七班共同来办。我会让部长尽量减少分派给你们的其他任务。”三代目迅速写完任务卷轴，递过去，“你们自己协调好时间和人手。有任何情况，不必经过其他顾问和长老，直接向我汇报。”

　　“是，我明白了。”卡卡西答道。

　　“也不用太急……从明天开始吧。”三代目握着烟斗，吸了一口，“这个点忍校应该快放学了。”

　　离开火影大楼，三代目最后那句没头没尾的话还停留在卡卡西脑子里。
　　他原本打算回家补觉，却鬼使神差的绕道，等他走神回来时，已经站在忍者学校的围墙下了。

　　他怀着不可名状的心情，轻松的翻过两米高的砖墙进去。

　　这里没有被数年前的九尾袭击事件波及到，一切都还是最初的模样，年代久远的教学楼，旷阔的操场，生锈的秋千，训练场里被随地乱扔的练习用苦无……
　　和其他人比起来，卡卡西对这个地方并没有过多的情感和怀念。
　　那时关于他父亲的流言还未消停，在这里的读书一年，恰巧是他幼年里最黑暗痛苦的时光，脑子里除了变得更强大，其他的什么事都毫不关心。

　　一位老师在走廊里发现了他。
　　在大多数人心中，对木叶这支神秘的、戴着面具的部队，或多或少都有些畏惧。
　　“请问……您有什么事吗？”她小心翼翼的拦下他的去路。

　　“队长有事，帮他接孩子。”卡卡西不动声色地胡扯理由，“是一年级的。还没放学？”
　　“啊。”女老师放下戒备，“还有六分钟才放学。不然您先到办公室等一下。”
　　“麻烦了。”

　　办公室里空荡荡的，其他几位老师大约有课，带他来的女老师让他随便坐。

　　卡卡西没坐多久，百无聊赖的站起来走到窗前，拨开深绿色的厚重遮光帘，远远的看向操场上打闹的孩子们。

　　他忽然发现了一个熟人。

　　忍校的大门口，宇智波鼬站在那里。他已经换掉了暗部制服，黑发一丝不苟的整齐扎在脑后，斜靠着栏杆打盹。
　　欢快的下课铃声骤然炸响，安静的教学楼立刻充斥着各种各样躁动的声音，小孩子们甩着书包冲出教室，欢呼着又一天无聊难熬的课程终于结束。

　　“下课了。”
　　女老师的声音在后面响起。

　　卡卡西看见一群孩子走出教学楼，被围在中间的黑发小朋友一脸不耐烦，却在看见鼬的一霎那咧嘴笑起来，隔着大半个操场飞快地跑过去，结结实实的扑在鼬的怀里。
　　身后跟着追了一路的小尾巴举着拳头大喊：“宇智波佐助我要跟你决斗！”
　　佐助从鼬的怀里偏出头做了个鬼脸：“你打不过我的，放弃吧吊车尾。而且我要跟我哥哥回家了。”

　　被喊吊车尾的孩子顿在原地气呼呼地跺脚，哇啦哇啦地不服气的大叫着。其他孩子嘻嘻哈哈地跟上来，胳膊往他脖子一勾：“唉呀鸣人，不如跟我们吃三色丸子去。”
　　“是嗨，打宇智波同学是不可能打过的，还是填饱肚子比较重要。”另一个人道。
　　“昨天老板说今天会推出新的糖水，走啦鸣人，一起去一起去，打架有什么好玩的……”

　　于是刚才还气势汹汹地挑战者，没经受住美食诱惑，转头和大家讨论起今天要吃什么好，完全把佐助抛到脑后。

　　二年级的宁次背着挎包漠着脸，从吵闹的一年级小豆丁们旁边目不斜视的走过。
　　天天从后面追上来，跳起来在他肩上轻轻打了一拳，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道：“宁次走这么快做什么！不等我！”
　　“训练。弥生回来了，她在训练场等。”
　　面无表情的宁次还是面无表情，却放慢了脚步等她赶上来。

　　“您不是要接孩子吗？”
　　见他久久未动，女老师疑惑的问。
　　“啊……他和同学吃丸子去了，我晚点再去接他吧……谢谢了。”
　　卡卡西朝女老师点头致意，离开办公室。

　　走廊做清洁的孩子拖着沉重的水桶从卡卡西身边经过，三步一停地把水洒的到处都是，拿着拖把的两个跟在后面没有丝毫帮忙的意思，摆出凶狠的表情把拖把柄当木剑一阵乱挥打架。
　　路过一间没关门的教室，里面传出被留堂的孩子大声背书的声音，另一些同学在旁边笑嘻嘻地说着其他话捣蛋。

　　没有孩子担心会不会明天就被急招上战场，会不会自己的生命朝不保夕，会不会今天说了再见明天就再也见不到。

　　出了教学大楼，傍晚火红的夕阳照在卡卡西的身上，也把远方漩涡鸣人的黄灿灿的头发照的很亮。

　　这就是他们守护的木叶。
　　是四代目、琳、和其他许许多多的忍者们，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换来的和平的木叶。

　　而现在，谁也不知道这份和平还能维持多久。
　　那份从三代目那里拿来的任务书安静的躺在卡卡西的忍具包里。

　　离忍校不远处，宇智波止水在热闹的街市上凭空出现在鼬的面前，又一瞬消失，速度快到旁边抓着哥哥的手、讲着今天又学到了什么的佐助，完全没有发现他有来过。

　　乌鸦的羽毛从半空落下。
　　鼬停了下来。

　　“怎么不走了哥哥？你不是说晚上有集会，要快些回家吃完饭、才能教我手里剑吗？”
　　佐助仰起头疑惑的望着他。

　　“原谅我佐助……下次再教你吧。”
　　鼬抱歉的笑了笑，弯下身轻轻戳向佐助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