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白首不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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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曜昭告天下“莞嫔云绾心，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柳为态，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以诗词为心。更与朕心有灵犀。即日起废除六宫，晋封云绾心为皇后，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看到这封册立诏书，绾心红着脸对皇甫曜说“我哪有你说的这么好？这么称赞自己的妻子，这要是贴出去让全天下人都看到了定会有人笑话你。”
皇甫曜却不以为然的说“你在我心中就是如此，况且自己的妻子在自己眼中当然是最好的，有什么可笑话的？”
绾心倚在皇甫曜肩上“嫁给你，是我这一世遇到的最幸福的事。”
立后大典，云绾心身着凤袍，莲步姗姗，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走来，皇甫曜面露笑容，郑重的亲手将凤印交与绾心。
立后大典后，皇甫曜的行踪变得很神秘，常常不在朝阳殿议事、批奏折，也不在倚兰殿陪绾心。绾心有时找不到他，问他他也是笑而不答，绾心便也不再追问，她相信皇甫曜一定有他的理由。但让绾心担心的是，他的手上莫名其妙的出现了很多伤口，看着他用渗着血的手批奏折，绾心硬要代替他写字。绾心的字是照着皇甫曜的字练习的，练了这么久，虽不及他，却也有七八分相似。
这一天是绾心的生日，皇甫曜特意早早回来陪她。晚上，皇甫曜神秘的拿出了一个锦盒“绾儿，送你一件礼物。”
绾心打开锦盒，里面躺着一支紫檀木雕刻成的簪子。镂空雕刻的兰花，簪杆打磨的十分光滑、细致，绾心从没见过如此精致素雅又合自己心思的首饰，双眼亮亮的，兴奋的说“真漂亮！”
看到她高兴的表情，皇甫曜眼角眉梢也都是笑意“喜欢吗？”
绾心高兴的连连点头“喜欢，太喜欢了！曜，谢谢你！”说完轻轻在皇甫曜脸颊上印了一吻。
猛然想起皇甫曜最近手上没来由的伤口，绾心心上一紧“这是你亲手做的？”
皇甫曜微笑着点了点头。
看着他毫无芥蒂舒朗的笑容，绾心小心的捧起他的手，看着上面大大小小的伤口，大部分已经结痂，有的却留下了淡淡的疤痕。绾心的眼泪一下子涌上了眼眶“怎么这么傻！”
看见绾心流泪，皇甫曜有些慌乱，连忙温柔的拭去她眼角的晶莹“傻瓜，喜欢就好，哭什么？我刻坏了教我的雕刻师傅几百块好木料，人家都没像你这样。”
皇甫曜本来是想逗绾心笑，没想到她哭的更凶了“木材再珍贵也是死的，我相公的手是会痛会受伤的，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皇甫曜轻轻吻了一下绾心的额头“已经不疼了，乖，不要哭了。我帮你戴上，好么？”
绾心点头，乖乖坐在镜子前，皇甫曜轻柔的梳理着绾心黑色瀑布般的长发，缓缓把簪子插如她的云鬓“绾发结同心。你我夫妻同心，白头偕老。”
绾心转过头去，深情的看着皇甫曜“生生世世，矢志不渝。”
某一日，绾心遣走了所有宫人，拉着刚下朝回来的皇甫曜坐下，一脸神秘的说“曜，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我可以帮你实现的呀？”
说这话的时候，绾心眼角眉梢掩盖不住的喜悦。
皇甫曜笑笑，宠溺的刮了一下绾心的鼻子“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永远在一起，永不分离！”
绾心听了又是感动又是沮丧“就没有点别的？”
皇甫曜想了想“天下大事你我也无法左右呀……”
绾心徉怒“哎呀，不是这个！”
皇甫曜一头雾水，他的宝贝绾儿怎么了？
绾心回过头看他一脸无辜忍不住笑了“曜，你要当父王了！”
皇甫曜忽得睁大了眼睛“绾儿，你…你说什么？”
看他狂喜的不敢置信的样子，绾心开心的笑着说“御医说已经两个月了。”
皇甫曜猛的抱起了绾心转了起来“绾儿，太好了！我们有孩子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我要当父王了！”
看他这样高兴，绾心感觉自己是那样的幸福！“曜，快放我下来，我要晕了。”
皇甫曜听了，连忙停下来，坐在凳子上，让绾心坐在自己怀里“绾儿，谢谢你，真的，太谢谢你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这就是最美的心愿！”
他低头吻了绾心的脸颊一下“你要是哪里不舒服或者想吃什么一定要马上告诉我！”
绾心幸福得点点头。
突然皇甫曜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高声叫到“易安，传朕旨意，皇后有孕，大赦天下！”
在这八个月里皇后的起居饮食都由皇上亲自照顾，处处小心谨慎无微不至。绾心孕中胃口不好，他特意招了各地的名厨入宫，以便绾心随时想吃什么都有人能做出地道菜式。偶尔绾心也会顽皮、撒娇，“折磨”皇甫曜一下。可皇甫曜却依然甘之如饴。
“我没有胃口，不想吃了。”绾心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碗筷。
皇甫曜搂着绾心，摸着她隆起的小腹“再吃点吧，好不好，为了孩子你也要有足够的营养呀。”
绾心狡黠的一笑“那你唱歌给我听。”
“又唱歌呀？”皇甫曜一脸无奈。
“唱一个嘛，你不知道你现在唱歌越来越好听了……”绾心摇着他的胳膊撒娇。
她说的是实话，皇甫曜在绾心这么久的训练中歌艺已经很好了，再加上他的声音本就很有魅力，现在他的歌声毫不比那些歌星差，阔别了二十一世纪的各种演唱会，绾心总得想办法弥补一下自己呀。
在绾心神情的注视中，皇甫曜一首歌唱罢。其实他本身便爱好音乐，只是在古人的观念里歌唱总是某些特定场合专门用来表演助兴的，尤其是男人唱歌有损威仪。况且古代的音乐形式又单一，歌曲又少，更是没有人时常歌唱。可绾心偶尔的古灵精怪，偶尔的撒娇任性，硬是教自己唱了很多听都未听过的歌曲。因为绾心，皇甫曜发现了另一个被自己忽略的领域中能带给自己的快乐。
靠在皇甫曜肩上，皇甫曜轻搂着绾心的腰，两人默默相依，半天不说话。
“曜，你不是说过想四处游历吗？等你有空了我们一起出宫到各地走走好不好？”
皇甫曜迟疑了一下“绾儿，不管你想去哪我都愿意陪着你，可是国不可一日无君，我……”
绾心伸手放在他嘴唇上，挡住了他未说完的抱歉。她笑着说“我知道，我是说等我们都老了，你不用再做皇帝了，我们再一起去游览名山大川，一起去看海，一起骑马，一起做很多很多现在不能去做的事，只是……恐怕那个时候我都已经是老太太了，你已经不愿意每天守在我一个人身边了……”说到这绾心眼中露出伤时黯然之色。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不就是这样么？不要害怕衰老，有我陪着你。只是你要努力给我生个皇子，这样我才能早点卸下担子，跟你四处游历。”说着他扒在绾心肚子上，聆听她腹中孩子的声音。
绾心本沉浸在对美好未来的憧憬中，蓦的反应过来“那要是女儿呢？”
皇甫曜笑着说“其实我倒是更喜欢女儿，生个像你一样的女儿我会更开心。况且我们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生很多儿女。”
说这话的时候皇甫曜满脸欣喜、幸福。
绾心却撇了撇嘴说“都不用计划生育的吗？”
皇甫曜笑捏了绾心的鼻子一下“又是哪里来的古怪词藻？计划生育？是有计划的生孩子吗？”
绾心笑着回答道“在我们那，都是一夫一妻制的，一对夫妻只能生一个孩子。”
听了这话皇甫曜有些困惑“你们那？其他国家？你不是天华人吗？”
绾心迟疑了一下说“曜，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真正的云绾心也并不属于现在这个国家甚至朝代，你会怎么办？”
皇甫曜愣了会，凝视了绾心半晌，看着她透着期待又暗含不安的眼神说道“不管你是不是云绾心，也不管你来自哪个国家或者朝代，你都是我的妻子，哪怕你是妖精又能如何呢？”
绾心笑着抱住皇甫曜的身子，眼中却含着泪水“曜，我不是妖精，但我确实是从另一个时空被带来的人，以前我一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莫名其妙的被带到这里，成了云绾心。现在我知道了，那是老天爷为了让我遇见你！”两个相爱的人紧紧拥在一起，久久未曾分开。
产期临近，胎动越来越频繁，绾心时常被孩子折腾的无法休息。皇甫曜总会轻抚着绾心的肚子哄着孩子说“乖孩子，别乱动了，你娘怀着你很辛苦，不要欺负娘亲了。”
这时的皇甫曜像个天真的大孩子，让绾心觉得十分可爱。不知道为什么，每当听到皇甫曜的劝导，孩子总会很乖的一会就不动了。
“胎教对孩子很重要，孩子喜欢你，熟悉你的声音，将来一定很粘你。”绾心打趣的说道。
皇甫曜灿烂的一笑“我们的孩子，当然要很粘我，我要做天下最好的父亲！”
绾心笑倪着他“就怕你把孩子宠坏了！”
“好父亲不一定要惯坏孩子，我要教他很多本领，教他做人的道理，又要让他每天生活的快乐！”
绾心轻靠在皇甫曜身上说道“我相信你会的！”
皇甫曜略带忧伤的说“小时候我常在想，如果我只是普通人家的孩子，那么我们一家人一定会很幸福、很快乐！可是权力让人蒙蔽了爱，我终究还是失去了我的家，失去了在父母身边长大的机会……”
绾心见他伤心劝慰道“我们一家人会一直在一起的，我们要一起看着孩子长大，一家人共享天伦之乐，不叫你再留遗憾。”
一个月后，绾心夜里阵痛，皇甫曜连忙把绾心送到早已准备好的产房，产婆一个月前就已经住在这里，宫女们烧水准备好一切后请皇甫曜离开。
皇甫曜却要留下来，宫女劝谏道“皇上，产房晦气，还是请皇上在外等候吧！”
皇甫曜反驳道“我的妻子在为我生孩子，有什么晦气的！心爱的女人受苦，我在外面怎么坐得住？”说着他不顾众人反对，执意进了产房。
“啊……啊……”绾心疼得大喊，脸上已满是豆大的汗珠。“绾儿！”皇甫曜顾不得其他，急急拉住绾心的手。
“曜……”绾心带着哭腔，委屈的叫着他的名字。
“我在这！”皇甫曜紧了紧握着绾心的手道。
“你怎么进来了，啊……快……快出去吧……”绾心疼得已不清醒，手不自禁的紧捏着皇甫曜，绾心的力气本不大，此刻却掐得皇甫曜生疼。
一边的产婆不断说着“娘娘，用力，用力！”
看着绾心惨白的脸，脸上的汗已淌成流，听着她痛苦的大叫，感受到她的手上传来的颤抖，皇甫曜的眼眶渐渐湿润，眼泪不住的滴落了下来。自从父母去世他便从未哭过，而此刻看着绾心受着这样的折磨自己却无能为力。他只能一遍遍的叫着“绾儿……绾儿……”
太阳就要出来了，绾心的力气几乎已经消耗殆尽了，随着一声惨叫，孩子终于生了出来，而绾心的身体也如被抽空了一样，晕厥了过去。
“恭喜皇上，恭喜娘娘，是个皇子。”产婆欣喜的叫道。
皇甫曜顾不上去看孩子，先去探绾心的脉息，确定她只是劳累过度，晕厥过去才去看孩子。
产婆已将孩子身上的血迹洗净，拍出了羊水，孩子开始响亮的哭泣。
皇甫曜想从产婆怀里接过孩子，却动作僵硬，手足无措不知怎样抱他才好。跟着产婆学会了抱孩子的姿势，皇甫曜把孩子轻轻抱在怀里，那么小心翼翼，仿佛自己稍一用力就会伤了他与绾心的宝贝儿子。
孩子还小，眼睛尚未完全睁开，模样也未定型，却胎发若冠。皇甫曜耐心的哄着，不一会孩子便不哭了。
把孩子送去喂奶，皇甫曜亲自给绾心擦了身子，换了棉衣，戴了棉帽。
他抱着绾心，坐上了早已改造过的特殊轿子。这顶轿子是木头做的，四周密封都很好，一点风都吹不进来。
回了倚兰殿，皇甫曜便守在床边，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的看着绾心苍白的脸。
当绾心醒来，发现门窗紧闭，自己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略一侧头，原来皇甫曜就扒在塌旁，一只手还给自己压着被角。
感受到他的细心呵护，绾心胸中柔情涌动。伸手去抚摸了一下他的手。
皇甫曜惊觉醒来，看见绾心醒了灿烂的一笑“绾儿，辛苦你了！”
绾心虚弱的微扬起嘴角“孩子呢？男孩还是女孩？”
皇甫曜回头大声说道“把皇子抱来！”
门外立即有人应了一声“是”。
“是儿子呀，这样好了，你不用着急多要几个孩子了。”绾心说道。
皇甫曜眼中一阵心酸，说“我们以后不要孩子了。”
绾心闻言，疑惑得问道“你不是说喜欢女儿么？”
皇甫曜摇摇头“都没有你重要，我不想再让你承受那样的痛苦和危险了……”
绾心笑着嗔他“傻瓜！”
突然看到皇甫曜手上青紫的痕迹，绾心一愣，试探的问道“这是我弄的？”
皇甫曜把那只手背到身后，温柔的笑着说“没关系。”
绾心心疼的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脸颊上轻蹭着“怎么那么傻？为什么不喊疼，不躲开呢？”
皇甫曜轻抚着绾心的脸颊“我愿意和你一起疼，我希望能分担你的痛苦。”
绾心的眼泪已在眼眶里打转，正当两人含情脉脉的看着对方，门口易安禀报道“皇上，小皇子抱来了。”
奶娘把孩子抱进来，绾心看着孩子轻亲了一下他娇嫩的小脸蛋问道“曜，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皇甫曜答道“叫`泽`好不好？他是上天给我们的恩泽，也希望他日后能够恩泽万民。”
绾心闻言笑着点头“好！”
五年后他们的女儿皇甫溪诞生。
二十年后，皇甫曜让位退居太上皇，皇甫泽继承皇位。
少有人明白皇甫曜为何这么早退位，但皇甫泽却知道。一来，父皇相信他一手调教出的儿子，二来父皇还要带着他心爱的母后走遍天涯海角呢！
父王与母后鹣鲽情深那是人尽皆知的，这么多年从未见过他们有任何摩擦，永远都是恩恩爱爱的。母后最懂父皇的心思，别人都看不透父皇，而母后却能从一个眼神就知道父皇想做什么。母后心里想什么，父皇也总是在母后还未开口前便办妥了。
对母后父皇是有求必应，宠母后简直宠上了天。答应母后要陪她游历就真的只带着易安易伯伯，乔装走了。还吩咐自己日日照常假装去问安，不要让别人发觉。
皇妹已经到了婚配的年龄，却迟迟不肯接受指婚，非要自己找个如意郎君，找个像父王疼母后一样疼她的丈夫。父皇一向宠惯她，自己也就这么一个妹妹，难免疼她，只好由着她的性子来。
六十年后，年近耄耋的太上皇皇甫曜与他的爱妻太后云绾心手拉着手并排躺在塌上，花甲之年的皇上皇甫泽、长公主皇甫溪协同子孙跪在塌旁哭泣。
皇甫曜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绾心，虽然她已经满脸皱纹、满头白发，但在他的眼里，她仍然是最美的女子。
皇甫曜静静的闭上了眼睛。绾心勉强的挪了挪身子，头靠在皇甫曜的胸膛上，那里已经没有了熟悉的节奏，已经无法出声的绾心默默的想着“曜，下一世，我还要做你的妻子，日日听着你的心跳入睡。”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