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欧阳天语

9、第 9 章

　　我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和老妈聊电话，其实我和我妈说是母女更多的像姐妹，从小到大我都没觉得我和她之间有代沟，她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比我都强。和我妈相比，我爸就是一个老顽固，当了一辈子的大学教授，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透着浓浓的教授风范，其实说难听点就是一块木头，我真怀疑我妈看上我爸哪一点了。
　　“我和你爸爸看到网络上的照片了，妈妈是相信你的，但是你也知道你老爸，老顽固一个，事情还没弄清楚自己就在那里发起脾气了。”
　　“妈，我真的是被冤枉的，我和老何就是师徒关系，我尊敬他，但是绝对没有爱过他。”
　　看到那些偷拍照片的那一刻我已经想到了我爸的反应，他从来只信自己看到的听到的，从来不肯听我解释，他认为我所有的解释都是掩饰，所有在我十八岁之前我和爸爸的关系都不是很好，但是十八岁一次意外，我头部受伤大出血，我的血型又是熊猫血，血库告急，一向沉稳的爸爸竟然冲到医生面前说，我和她的血型一样，你抽我的，抽光了都看可以，只要能救我女儿！当然这一幕是我老妈和我说的，从那一刻我明白了，其实老爸不是不爱我，只是他爱的方式不对罢了。
　　“妈妈当然相信你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男孩子，妈妈会不知道吗？女儿，妈妈只是想提醒你，你有你的梦想，OK，你去完成，但是请你记住，你的命不是你自己的，还是爸爸妈妈的，如果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爸爸妈妈也活不成了，知道吗？”
　　我才明白，原来妈妈打电话来不是质问我和老何的关系，而是她通过网络上的报道看到我职业的危险性所以打电话来提醒我注意安全。
　　“知道了妈妈，有时间我会回家看你和爸爸的。”
　　“其实你爸爸还是很关心你的，从你开始工作，你爸爸就让我给他下载了新微博，每天都在关注你们的报道，当他看到新闻稿最下面有你名字的时候他脸上都是欣慰的笑容。”
　　“我当然知道你们很爱我，很关心我，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你们更爱我，好了，老妈，很晚了，你早点休息，你不是经常说睡眠是一个女人最好的保养品吗？晚安。”
　　“晚安，宝贝。”
　　挂断老妈的电话，坐在沙发上感慨良多。想一想自己自从跟着老何跑新闻开始就没回过家，我打算等孙斌这个新闻的后续追踪结束后请半个月的假好好回家陪一下父母。
　　第二天我们来到了医院，发现康康的病房门口围了许多的记者，我和老何对视一眼，老何转过身上了电梯，没过多久带了一群保安来将记者赶了出去。
　　“你别告诉我，连医院你都认识人？”
　　看着保安将那群记者赶走，我和老何站在角落里，我低声问老何。
　　“我哪有那么多朋友，我只是跑到保安科，说这些人已经影响到我孩子的休息，如果他们不处理我就找记者，他们就下来了。”
　　老何见其他的记者走了，走出角落往病房门口走去，我看着老何的背影，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我们来到病房看见孙斌正在对着熟睡的康康抹眼泪，老何走过去，将手轻轻的放在孙斌的肩膀上，孙斌抬起头看了看我们，他抓过一旁的卫生纸擦了擦眼泪。
　　“谢谢你们在新微博上替我说好话。”
　　我们三个人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孙斌对我们致谢。
　　“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应该做的，刚刚看见你在哭，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或许两个男人都是身为人父，所以老何能理解孙斌的感受。
　　“这些天天天有记者来，还有的记者直接问康康一些问题，孩子受到了干扰，我心疼孩子，往上有很多人质疑我，也有许多曾经捐过钱的好心人过来质问我，问我有没有良心。何记者，我发誓，我真的没花过一分一毫，所有的捐款都用在了康康的医疗费上，康康这病有的时候一天就要几千块，康康所有的医疗收据我都留着，我可以提供给所有人看，来证明我没有说谎。”
　　孙斌说着再次将头埋在双手里低声哭着，哭声很压抑，这个九尺男儿此刻是有多无助都委屈呀。
　　“如果你信得过我，我给你找一家代管公司，以后所有的善款都会由他们来接手，康康的医疗费用也直接由他们交给医院，这样，外界就没有理由怀疑你中饱私囊。”
　　老何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孙斌，孙斌接过名片看了看，然后想了想，最后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三天后，天使委托公司正式接管孙斌的捐款账户，并且承诺，每天的流水都会及时公布在其官网上。我们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可是一个礼拜后我们接到了噩耗，原本骨髓移植手术很成功的康康却在手术后出现了排斥现象，康康从ICU里出来是被人推出来的，此刻的他已经远离了尘世，去往天堂了。
　　我们接到孙斌的通知就赶往了医院，我们到的时候正是康康被推出ICU的时候，我，老何，孙斌一起在仪容室为康康换上新的衣服，这件衣服是我买给康康的，是准备给康康出院时候穿的，没想到……
　　康康的遗体告别仪式很简单但是一点也不冷清，很多给康康捐助过的人都赶来送康康最后一程。当康康的遗体推入火化间的那一刻孙斌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伴随康康的离开，我们的追踪新闻也彻底的画上一个句号，虽然这个句号并不完美。
　　“师父，我想请半个月的年假。我想回家陪陪父母，自从我毕业开始我就没回过家了。”
　　我和老何从康康长眠的墓地走出来，经过康康的事情更让我明白，有些事是不能等的。
　　“我准了，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中午的高铁。”
　　我家距离B市并不算太远，坐高铁也就三个半小时。
　　“你父亲喜欢喝茶吗？”
　　我和老何一起坐上车，老何启动车子的时候问了我一句。
　　“喜欢，他就只喜欢喝龙井，记得我上大学的时候，特意打工一个学期，给他买了一个上等的普洱茶饼，结果还被他骂了一顿，说我连他喜欢喝什么茶都不知道，那个时候挺生气挺委屈的，不过现在想一想的确该骂。”
　　提到茶想到了大学时候的事情，就随口和老何说了一下。
　　“我以一个父亲的角度告诉你，别看你爸爸嘴上说你，但是心里说不上有多开心，不信你可以回家看一看，你送给他的茶叶是不是放在你家最显眼的地方，说不定有朋友拜访，你父亲还会显摆一番。”
　　我看着窗外，这不是回工作室也不是回我家的路，反而像去老何家的路。
　　“师父，我们不回工作室了吗？”
　　“今天是周末，你和我回家吃顿饭，然后我家正好有两盒上等的雨前龙井，是我一个好朋友去出差给我带回来的，我也不喝茶，就给你拿回去送给你父亲。”
　　和老何回家，师娘，何淼都在家，并且师娘已经做好了饭菜，看来这顿饭老何早就让师娘准备好了。
　　“师娘，不好意思，我又来蹭饭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和老何一起工作这段时间，经常来老何的家里蹭吃蹭喝，虽然大多数的时候我都会买一些菜或者水果，但是总是麻烦人家也的确不好意思。
　　“童话姐，您来了，给你拖鞋。”
　　何淼突如其来的热情让我有些措不及防，这是什么节奏？如果这丫头上来酸我两句我还能理解，可是上来又是叫姐又是主动拿拖鞋给我，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俗话说黄鼠狼给鸡拜年，这丫头没安好心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