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欧阳天语

2、第 2 章

　　“你是记者？”
　　大爷抬起头看着我，我点点头。大爷又吸了一口然后重重的吐出烟圈，然后叹了一口气。
　　“几年前我们这里还是山清水秀美的很，虽然过的不是那么富贵。可是随后不远处就开始施工建起厂房，后来厂房建好后他们就开始招工，给的工钱都不少，我儿子就去那里工作了，那几年我们赚了一些钱，原本以为好日子要开始了。可是慢慢的我们就发现了不对头，水一天比一天浑浊，怪味一天比一天重，最后老伴病了，送医院说是肺癌。一开始我们认为是自己倒霉，得了这要了命的病，可是随后我们的村子很多人都被检查出得了癌症，甚至有些小孩子刚出生没多久就夭折了。后来村子里走出去的孩子回到村子，说我们的村子被化工厂污染了，如果化工厂再开下去我们都会死。我们一听就怕了，我们一起去厂子闹，结果被他们的保安给打了，有人要找记者，那公司看事情要闹大就给死人的家庭一个人三万块，算是赔偿。”
　　“后来呢？”
　　我坐在大爷的身边，用录音笔记录老人的言语，大爷抬起头看了一眼遗像的方向。
　　“自然不干，他们就说如果我们再闹下去就让警察把我们抓走，我们继续闹，可是没想到他们真的叫来的警察把几个带头的人抓了进去，后来就谁也不敢闹了，能搬走的都搬走了。我老伴刚走不久，我们的儿子儿媳妇也查出了癌症没多久也走了，几年的光景，家里就只剩下了我这个老不死的了。”
　　大爷老泪纵横，我拿出相机抓拍到了这一幕。这个时候门外传来了几个男人的喊叫声音，老人一听马上擦干了眼泪。
　　“姑娘，赶紧把你的相机收起来，如果一会有人问你和我什么关系，你就说你是我远房的侄女路过来看看我听见没有？”
　　老人紧张的抓着我的手嘱咐着，虽然我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我知道，此刻我应该配合老人。大爷擦干眼泪走出房间打开大门，从外面直接冲进来三个穿着保安制服以及一个穿着普通衣服的四个男人，一群人很快闯进房间站在我面前上下打量我。
　　“你是什么人？”
　　三个穿保安服装的男人中像是头头的男人上下打量我，眼神中充满了探究。我扶了一下我的眼镜，这是一个带有摄像头的眼镜，摄像头开始工作。
　　“我是叔叔的远房侄女，受父母嘱托来看叔叔。”
　　“老赵头，是这样的吗？”
　　男人转过头看着刚刚走进房间的大爷，大爷咳嗽着点头。
　　“最好是这样，老赵头，最好别乱说话，否则后果是什么你应该很清楚，你也不想你家绝户吧？”
　　男人拿着警棍指着大爷，大爷赶紧点头附和，我皱了皱眉头，这是什么世道？老实本分的庄稼人竟然被这群混蛋如此欺凌！我更加下定决心要将这个新闻报道出来！
　　一群人离开了，大爷坐在土炕上哭了起来，他的哭声很压抑，很痛苦，我这个旁观者的心都随着大爷的哭声而隐隐作痛。
　　“大爷，你把你知道的全部告诉我，我保证，我会尽我所能让应该得到惩罚的人得到惩罚！”
　　我握住大爷的手，大爷的手很粗超，这是干了一辈子农活形成的。
　　大爷一边哭一边和我说着这几年发生的一切，我从大爷家走出来上了车坐在车里心情复杂，看着自己手中的录音笔，它很沉，因为它记录了这个化工厂给这个家庭带来的伤害，和老人冒死告诉我真相的信任！
　　我知道手里的这点东西还不足够搬倒化工厂，甚至是搬倒这一切利益输送带上的贪官污吏，我还需要更多的证据，尤其是所有官员贪污受贿的证据。
　　我先开车离开了村子，没走多远我就发现自己被跟踪了，身后有一台桑塔纳一直在跟踪我，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情况的我有些慌了，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我拨通了老何的电话。
　　“丫头，怎么了？”
　　老何向来都称呼我为丫头，一开始有些不习惯，但是久而久之我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我刚从村子里出来，我发现被人跟踪了怎么办？”
　　和老何通话的过程中我依旧观察着后视镜，我更加确定那台车就是在跟踪我。
　　“进了市区后上一环，那车多，找机会很容易甩掉他们的。”
　　我听老何的话，上了一环，果然，那里的车流量很大，很拥堵，我利用两个堵车就彻底甩开了那辆车，我松了一口气，将车开下了一环，来到一家洗车店将老何的车洗干净然后开回了工作室。
　　没多久老何也回来了，老何已经连续好久没洗个澡甚至换身衣服了，那味道非常浓烈，我总算明白，为什么昨天我回家的时候，保安用奇怪的眼神看我，和我一起等电梯的邻居都退避三舍了。
　　“老何，你先回家睡觉洗个澡，我去跟踪李茂。”
　　看着胡子拉碴的李茂，估计回到家他老婆都不认识他了。
　　“今天不用跟了，他去省里开会了，这个会给开三天，这三天他都会待在省里不会回来。”
　　说着老何打了一个哈气，看上去很疲惫。
　　“我在距离化工厂最近的村子找到了一个大爷，他的家人都被化工厂释放出来的有毒气体和液体害死了，他和我说了一些有关化工厂的事情，我今天把这些整理一下，然后明天晚上我会去距离化工厂比较近的山上拍一些照片，如果可以，我会采集一些样品送去检验，今天本来想采取一些河水土地之类的样本，但是怕被人发现就没做。”
　　“我和你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爬山涉水一个人不安全，我先回去休息一下，明天下午三点在工作室集合。”
　　老何回家，我留在工作室整理今天采访的资料，越整理心就越冷，不知道在C国还有多少不为人知的地方有这种为了个人利益损害百姓利益的工厂和官员。
　　整理材料到深夜，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关了灯离开了工作室回到家休息。我很累，原本以为洗个澡躺在床上可以很快入睡，可是躺在床上闭上眼睛，老人无助的眼神和压抑的哭泣就在我眼前浮现。
　　第二天下午三点，我和老何一起开车朝着化工厂的方向开去，我们将车停在一家厂子附近然后徒步上山，我们怕他们在后山安装监控之类的设备，所以我们身上带了反监控报警设备，只要附近有摄像头在工作，我们身上的仪器就会滴滴滴的响声。
　　果然，我们刚走进山，身上的报警设备就在报警，我们绕过目前在走的山路，直到仪器不再响，我们继续往山上爬，原本一个小时的路程，我和老何足足走了三个小时，我们爬到山顶后又避开了几个摄像头，然后在一个安全的位置坐下来休息。这座山已经被污染的很厉害了，树木全部死亡了，空气中的有毒气体也严重超标，我和老何戴上口罩。
　　我拿出相机对准工厂的烟筒拍了几张冒着黑烟的照片，我们所在的位置正好可以看到化工厂的排水口，那里的排除的水全部是白色的泡沫，这些水没有经过任何的处理直接流入河流。
　　老何拿出密封袋，挖了一点泥土放进去。我看着冒着白色泡沫的水源，心想怎么能过去采取一些样本，抬起头不难发现，在排水口的上方有一个监控探头，看来这个化工厂为了防止自己的事情败露废了不少的心思。
　　老何在一棵大树上系上一根粗麻绳，另一端绑在自己的腰部，老何用力的扥了扥，确定没问题后准备在这里速降下去，在半路取水的样本。
　　“老何，太危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