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欧阳天语

18、第 18 章

　　就在我们准备回去的前一晚，我梦见了老何，这是自从老何走了以后我第一次梦见他，梦中的场景是办公室，老何在电脑上打着什么，他突然抬起头看着我，问我，丫头，你知道对于一个调查记者来说什么最重要吗？我说，中立，身为一个调查记者在报道任何一篇新闻的时候都不能带有自己的情感，要把自己放在一个中立的立场去看待一切。老何听后满意的点点头，说了一句，有你在，我放心了。
　　我醒来，凌晨四点，我坐起身来到房间外的阳台，吹着轻风，看着远方，老何，你放心，致一，有我。
　　回去的飞机上，师母一直看着窗外的白云，我想，她已经开始慢慢的让自己走出来了。
　　一个月后，宏源给我带来了好消息，因为这次他从市场买回来的猪肉就是注水肉，宏源说现在注水肉是在悄悄卖，不是熟人不给，注水肉要比鲜肉便宜三块钱。晚上，我和宏源再次来到屠宰场附近蹲点，发现每天有两辆拉猪车进入屠宰场，一辆是健康的生猪，另一辆是奄奄一息的病猪。
　　然后我们跟随送货的货车来到了农贸市场，这次我们改用录像的方式，我们清楚的录下，从车里卸下两个半猪，其中一个是正常的猪肉，另外一个是注水病猪肉。
　　这次我们可以发新闻了，我和宏源回到办公室，我走到老何生前坐的位置，拿起老何的照片。
　　“师父，你看好了，好好看着，这屠宰场的老板是什么下场!”
　　在新闻发布前我联系了食品卫生部举报了屠宰场，在我的新闻发出去不久，工作人员查封了屠宰场，现场查封了病死猪肉高达五吨。屠宰场老板被刑拘，屠宰场倒闭，只是屠宰场老板死都不承认老何的死和他们有关，也是，危害食品安全罪顶多坐几年牢，可是一旦承认老何的死和他有关那就是蓄意杀人了，要是我，我也不会去推翻一个已经定案对自己极其不利的命案。
　　我买了一束花去墓园看望老何，我将鲜花放在墓碑前，老何的墓碑前还有一束花，看来师娘或者何淼来过了。
　　“师父，你看到了吗？屠宰场被查封了，那个老板也被刑拘了，你的心愿也算完结了一半，至于致一，我会努力壮大致一，让他早晚成为国内第一的新闻品牌。”
　　我对着老何的坟墓三鞠躬，然后转身离开，今天的天格外的晴朗，秋风徐徐很舒服的天气。
　　转眼入冬，我叫师娘和何淼一起出去吃饭，我们选择了一家火锅店，我们要了一些猪肉和羊肉，期间我想去卫生间。
　　由于这家店的卫生间和后门挨着，所以从卫生间出来我无意中看到火锅店的后门正在卸货，负责采办的人正和货车司机结账，他说出来的数字让我眉头一皱，一车的成品羊肉卷才一万块？市场上一斤羊肉片要三十块左右，目测这一车货怎么也给几吨，怎么可能才一万块？
　　我回到座位上坐好，这个时候服务员已经开始上菜，我看着眼前和我平时看到的羊肉片无异的羊肉片，想着刚刚看到和听到的内容。
　　“师娘，我们去别家吃。”
　　顿时我吃不下去了，我现在都不确定，摆放在我们面前的肉是不是健康的，自从注水猪肉新闻后我对食品卫生就特别在乎。
　　“怎么了？”
　　世界和何淼都一脸疑问的看着我，我拉过一旁的风衣穿上。
　　“我们去吃点别的，我突然不想吃火锅了，抱歉师娘。”
　　师娘和何淼看我坚持也没再反对，我们结账离开了火锅店，我开车带何淼和师娘来到了超市，自己买自己吃比较好，或许口感不如火锅店，但是放心。
　　很感谢师娘什么都没追问，何淼倒是问了两句，让我随口胡诌的给骗了过去。吃过晚饭，师娘递给我一个档案袋，我打开档案袋，里面竟然是转让合同，师娘将致一新闻以一块钱的嫁给转让给我。
　　“师娘，这……”
　　老何走了以后，致一新闻变成遗产由师娘继承，对于我来说，将致一做好是我的事情，致一的老板是谁对于我来说无所谓，况且，师娘从来不插手不过问任何工作室的事情。
　　“致一在我手里也没用，本来早就想将致一转让给你，可是前段时间我的状态一直不是很好，所以……现在我将致一彻底的交给你，只有你才能完成你师父的遗愿。”
　　我看着手里的合同，明明只有两页纸，怎么会这么沉？没多久，致一新闻法人一栏变成了我的名字，这更加坚定我要将致一做下去的决心。
　　我和宏源走访了全市大大小小的农贸市场和超市，发现羊肉的价格差距非常大，在一些小店或者小的农贸市场，尤其是农村的超市，里面的羊肉片竟然有八块钱一斤的，不用问，这些低价的一定是假的，只是这些肉到底是什么肉，是生肉还是死肉？
　　“老板，你家羊肉怎么这么便宜？”
　　我们在一家郊区小超市里购买了一些羊肉，我指着其中一盒最便宜的羊肉问老板。
　　“如果你是自己吃，我建议你买三十一斤的。”
　　这个老板还不算太黑心，她拿出一盒三十的羊肉递给我，这盒羊肉的外包装上有着明确的生产厂家和生产日期和保质期，可是八块钱一盒的上面除了写了草原羔羊外再无任何的标识。
　　“老板，这两种怎么会差价这么多？”
　　我装作对比两种羊肉，实际上方便胸口的摄像机拍摄到两款羊肉的不同。
　　“三十的是真羊肉，八块钱的其实就是鸭肉鸡肉压在一起，然后沾上羊尾油的假羊肉。如果你是开火锅店的话，可以拿八块的，如果你买的多我还可以更便宜一点，但是如果自己吃，别差那点钱。”
　　“那真的谢谢您了，那我们拿三十的。”
　　买了一盒三十的羊肉，我和宏源离开了这家店，我们坐在车上，开往下一家小超市。
　　这次我们直接和老板说，我们要大批量的进货，问他有没有生产厂家的电话，一开始老板就是不说，后来我给宏源一个眼神，宏源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这是我们事先准备好的，里面是一千块。
　　老板放在手里颠颠，然后笑呵呵的让我们稍等。没多久他就从柜台里拿出一个名片递给我，说这家可以批发廉价羊肉，进价大约在五块钱左右。
　　我们回到车里，我转过头看着宏源，和宏源相处这段时间里，我发现了许多之前没发现的优点，之前我只看到了他的按部就班，可是我没看到在他的按部就班下的随机应变，在做每一个事情前宏源都会给自己做一个计划，他会按照这个计划去做，可是当现实中遇到变故，他可以立刻改变自己的计划，并且让一切都按照自己原定的结果去发展。之前我认为他太斯文了，斯文到有些娘，但是这段时间我发现他只是斯文并不娘，因为每次出新闻，不管是普通的民生新闻还是暗访他都会下意识的把我保护在身后。结论是，我发现我并没有真的很抗拒和这个人相处。
　　我们在车里打通了名片上的电话，宏源来负责和对方联络。
　　“喂，你好，请问是鑫鑫食品加工公司吗？”
　　“是，你哪位？”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我是听说你们家的羊肉卷特别便宜，我是开火锅自助的，所以我想在你家长期订货，不知道可不可以我们谈一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