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剑》欧阳天语

16、第 16 章

　　零点五十分，一辆装有一车生猪的车开进屠宰场，我拿出单发赶紧拍下几张照片。凌晨四点，几辆喷有屠宰场品牌的箱货从屠宰场驶出，我们跟踪其中一辆，这辆车是开往城中心农贸市场的，此刻天空已经亮了，我们清楚的看到，从箱货上卸下来的猪肉和普通常见的猪肉颜色不对，猪肉发白，并且渗水严重，我们赶紧拿出相机拍摄下来。
　　老何决定试试看能不能潜入屠宰场，这样我们能拿到最直接的证据。想法很简单，但是现实并不是那么容易，屠宰场用人严格，几乎都是老员工或者老板的亲属，一般人来应聘他们都会很谨慎。
　　我们找到了负责拉生猪的司机，我们调查了一下，他和屠宰场没有任何的亲属关系，只是单纯的打工关系，我们给他一万块，让他辞职并且推荐老何顶替他的工作，一开始那个司机不同意，但是当我们将金额加到两万并且给他介绍了一个赚钱比这里多的司机工作他才同意。
　　老何如愿混入屠宰场，那个司机临走的时候，将老何拉到了一旁，谨慎的看了看四周。
　　“我不知道你是谁，你到底要干什么，但是我给你一个忠告，这个屠宰场的老板不是善茬，注意点。”
　　老何和人家道谢，老何开始每天晚上十点开车到各家各户收猪，老何看到养殖户给他们的猪都是生病快死的猪，价格在三块到五块一斤之间。老何将猪送回屠宰场，几个工人将猪从车上拉下来，猪嗷嗷的直叫唤，随后猪被拉到一个车间开始注水，老何和我说，这辈子他都不吃荤了。
　　就在我们认为证据齐全可以发布的时候，我接到师娘的消息，老何出了车祸在医院抢救，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老何还在抢救室，师娘六神无主手足无措的坐在长椅上，身子在止不住的发抖，一旁的何淼看上去很镇定，我知道她那是强装的，她毕竟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孩子。
　　我走到她们母女身边，坐下握住师娘的手，师娘手心里全部都是汗。我什么都没说，静静的陪着她们心里祈祷老何可以转危为安。
　　可是，事实并不会永远如我们的意，我们等到的是医生通知我们进去看最后一眼。师娘听后脚底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我和何淼一左一右搀扶师娘走进急诊室，老何躺在那里奄奄一息，身上没有一处是没有血的。
　　我们走到老何身边，老何指了指我，我把耳朵靠近老何。
　　“致一……交给……你……帮……我……照顾……好……她们……母女。”
　　一句话老何说的好久，我含泪点头答应，老何这个时候转过头看了看自己的老婆孩子，他还有好多话想说，可是说不出来，他抬起手想要去拉师娘的手，可是手刚刚举起来不到三十公分就落了下去。
　　师娘赶紧抓住老何的手，老何笑着看着自己的老婆，然后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就永远的睡着了。师娘抱着老何的身体撕心裂肺的大哭着，何淼也不停的喊着爸爸，我转过头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老何走了，这个家的天就塌了，我再难受也要挺住，至少老何的后事需要人去操办。
　　医院给了我们两家殡仪馆的电话，让我们自己选择，在殡仪馆没来之前他们将老何送到了太平间。
　　我跑到百货商场，买了一套西服和一双皮鞋。走，我也要让他走的体体面面的。回到医院，我和师娘一起帮老何换上衣服等殡仪馆的人来接老何过去。
　　从医院到殡仪馆的路上，我们三个人和老何一起坐在殡仪车里，师娘还在哭，何淼无神的看着面前的棺材，里面躺着她的父亲。
　　老何去世的消息快就传开了，很多人前来拜祭老何，有很多都是老何帮助过的人，甚至局长也来了，那天他穿着黑色的西服，表情肃穆的来到殡仪馆，对着老何鞠躬。
　　“老何的死我已经让交警部门开始查了，但是，普通事故的概率很大，很多监控表示，那辆车在撞向老何之前就已经失控了。”
　　礼成后，局长来到我身边轻声的和我说着，我摇了摇头，我不信，怎么这么巧怎么寸，在老何掌握观景证据后就出车祸了？老何走了，老何的手机也毁了，里面的证据影片也随着老何一起离开了。
　　老何死后的第二天，老何的父母从R国赶回来，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老何出生在新闻世家，他父亲是前新闻日本的总编，母亲是国家新闻报的驻R国记者，之前他们定居R国。
　　或许有了一天的时间缓冲，两位老人并没有表现的太激动。老何遗体告别的那天，，天空下起了小雨，数十人一起来送他最后一程，何淼抱着遗像走在最前面，我打着伞走在何淼的身边，这把伞主要是为何淼打的，也是为老何打的。
　　老何下葬的墓园是全市最贵的，何淼亲手将老何的骨灰放进墓穴里，在即将要封盖的时候，师娘再次大哭。
　　封盖结束后工作人员离开，墓碑前只剩下我们五个人。老何车祸的调查结果出来了，不论是保险公司还是交警队都认为这只是一次普通的车祸意外，赔偿了师娘七十万，七十万，呵呵，七十万买了老何的一条命！恨，我们每一个人都恨，我知道老何的死一定和屠宰场有关，我发誓，我一定要让屠宰场那些见不得光的操作统统见光！
　　“师娘，叔叔阿姨，我们回去吧。”
　　我转过身对老何的所有家人说着，一行人慢慢的离开了墓园，我开车将他们送回了老何家，我不放心所以并没有马上离开。
　　一行人进电梯，出电梯，进家门，坐在沙发上，这一过程中谁都没说话，师娘的眼泪还在流，何淼低着头看不见她的表情，老何的父母则看着茶几上的照片发呆。
　　我走到厨房倒了四杯水分别放在四个人的面前，师娘回过神抬起头看了看我。
　　“童童，这几天你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师娘下了逐客令我也不好继续待下去，宽慰两句我就离开了，我并没有回家而是来到了致一新闻的工作室，我站在工作室里看着老何的办公桌，一个礼拜前，老何还坐在这里和我说，马上就可以将屠宰场的新闻报道出去了，可是，如今去天人永隔了。
　　“师父，你说，你将致一交给我了，可是我却不知道应不应该继续下去。”
　　我走到老何的办公桌前，拿起桌子上的照片，仿佛我说的话老何能听见一样。
　　“师父，你才当了我一年多的师父，可是你却把这么大的责任交给我，你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师父，你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办？我一个人怎么支撑起致一这么大的责任？还有，我到底怎么样才能帮你报仇呀？”
　　我放下相片，抬起头叹了一口气，第一次觉得致一的工作室这么大，大到让我觉得冷和害怕。
　　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我和老何在这里相处的回忆，可是那个永远如父如兄的男人，永远回不来了。
　　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我拿出手机，是宏源，这让我有些意外，因为宏源很少会主动找我。
　　“喂，宏源哥。”
　　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我在你公司的楼下，我方便上去吗？”
　　宏源的话让我一愣，公司楼下？？我来到窗户旁往下看，果然，宏源一个人拎着行李箱站在写字楼的门口。
　　“那你上来吧，13楼，1308。”
　　三分钟后宏源走进办公室，我把他带到了会客室。
　　“宏源哥，你找我有事？”
　　宏源哥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然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简历放在我面前。
　　“我是来应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