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五章 露下天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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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沉沉，密密麻麻的车尾都亮着两盏小红灯，车流缓缓移动。
恰逢晚高峰，无论是什么原因，凡是出行上了车道的，便都得守这规矩，拥塞作一团。除了上帝面前，“人人平等”四字，唯有此刻或能得到体现。
窗外危楼林立，五光十色。
持续的狂喜过后，萧衡到这时只觉出一股不真实感，似乎才意识到：这真是另一个世界了。
脑中被外界的景象唤起一个又一个画面，是以前的萧衡经历过的。
顾淮上车后在一直通电话，这才挂掉电话，见他从医院到现在，除了刚见面情绪稍稍起伏，再没和自己说上一句话。
才一年不见竟然这么生疏。
“妈妈把最近一个月的行程都推了，就为了陪我的小衡宝贝。刚刚给赵叔叔问了你，听到你出事赵叔叔也担心得不得了，明明这几天在国外谈生意，还没谈完都特意回来了。待会看见赵叔叔，不要再像小时候一样任性了，好不好？”她特意放柔了声音，怕自己哪里不小心会刺激到他。
萧衡眨了眨眼，乖乖点头。
“来，给妈妈说说，这一年都去了哪里玩？”
萧衡不说话，只摇头，转过去继续看窗外。醒来到现在，身体中存储的记忆被一点点的刺激引导出来，他现在正在回忆“他”这一年的经历，信息量太大，有点懵。
顾淮沉默了一会儿，望着他的后脑勺，无奈道：“来医院之前，我帮你约了心理咨询，还是莫医生，这周六。”
萧衡望着窗外想着自己的事。
新的环境，新的亲人，新鲜陌生的记忆，而她到底不是先皇后，只是长得像罢了，她是生养了另一个萧衡的母亲，并非自己的，现在他在享受的是“他”母亲的爱，而他是窃了“他”的一切。窃钩者诛，窃国者侯，那自己又是什么。萧衡有些烦躁，不想继续深思。这里除了李穆这里没什么是顺他心的。
对了，李穆。
他覆手捂住口袋，触到里面硬硬的小矩形块。
是手机，李穆要他用这个联系。
可是联系到了又如何，自己凭什么把他困在身边。李穆现在有自己的生活，也过得很好；没有自己，似乎过得更好。
曾经如何集权力于一身，如今身无长物。曾经有多恣意纵横，而今就有多失落破败。
窗外景色变换，渐渐不见璀璨霓虹。
夜幕降临，车入山林，车马喧嚣远去，幽静的山道上代之以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细细碎碎。
转过一道弯，忽然又有了灯光，车速放缓，车道两旁的树木整齐划一。
驶进铁门后再行了一会儿，车终于停下来。
萧衡下车，昏黄的路灯下，有两个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西装革履，夜色也盖不住两人兰芝玉树之姿。
他侧头看顾淮，只见顾淮一笑，那是他在自己的皇后母亲面上从未有过的一种笑容。德成皇后在时，即使年过三十依然冠绝后宫，他曾听说德成皇后年少倾国倾城，不然官家南巡时如何仅因美人惊鸿一瞥，便为之魂牵梦萦，甚至不惜杀臣夺妻。
想到这，萧衡不禁攥紧了拳。
顾淮年过四十，保养得宜，看起来不过三十左右，遇见心爱之人，露出些些小女儿的娇俏也不显违和。她向来人之一娇嗔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在谈生意吗，这么一来一回，多辛苦。”
赵宣平拉上顾淮的手，认真看着她，好像眼里只有她：“小衡受伤，我这个当爸爸的能不担心吗。”
“妈。”赵甫一上前问好，仪容姿态表情标准得找不出一丝瑕疵。
萧衡不加掩饰的打量着这个年轻男人，明明气质和旁边的中年男子如出一辙，五官却一点都不像。
“小衡？这是哥哥，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顾淮见萧衡这还丝毫没有要叫人的打算，急忙打圆场：“这孩子可能不记得了，以前几岁的时候还总粘着......”
“赵甫一？”
顾淮没想到萧衡居然能叫出名字，不过她更在意的点不是这个。
“叫哥哥，怎么能这么直呼其名。”
赵甫一此时只微微一笑，表示没关系。
赵甫一是君子风度与绅士品格完美融合，中西文化结合的完美产物。以前的萧衡最讨厌赵甫一的就是这点，他太完美，在他身边衬的自己就像一个满是瑕疵的次品。只有出了这个家门他才能感受到自己也是很优秀的。
赵宣平笑着来打哈哈：“两兄弟差不了几天，甫一不会在意这些的。小衡毕竟刚受了伤，他今天最大。难得一家人聚在一起，先吃饭，都八点了，你们还没吃饭吧。”
说话间赵宣平环着顾淮进门，转头悄悄给萧衡和赵甫一使眼色让跟上，回头见她愠色未消，附在她耳边吹口气，轻声说：“沛沛难得回来一趟，我可要抓紧机会献殷勤~”
沛沛是顾淮的小名，取“望淮兮沛沛”，赵宣平给她取的，专用于某些特定时候。
顾淮面带娇羞，轻锤赵宣平胸膛，骂一句“不正经”。
萧衡见赵甫一抿着温和的笑跟在两人身后，自己也跟上。
嗯，赵甫一是挺讨厌。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