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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五月眠(武田信玄x女主) ...


  •   时值皐月。
      少了春草长莺飞万物勃发的奋劲,也没有夏烈日炎炎骄阳如火的暑气。可以说是最适合打盹的时节了,女孩躺在榻榻米上拿信玄公毛茸茸的尾巴当抱枕紧紧抱着,睡意朦胧地想着。
      神器也找到了。
      和大家也都好好道别过了。
      剩下的要做的便是回家了吧。
      她小心翼翼地瞅了瞅自家大将。男人沉默着专心处理文件的侧脸和这之前的每一天都一样帅气到令人心动,仿佛今天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而不是什么即将别离之日。
      女孩为这样忐忑难过的自己感到了一丝忿闷——和信玄公心定神闲的样子对比起来自己简直就是个陷在单相思里的傻逼——她这样想着,郁郁寡欢地揪起了信玄公的尾巴毛。

      信玄倒也是不在意,捞直了尾巴让女孩揪。他侧过头看了看专心于自己尾巴的女孩子的发旋,开口问她。“你马上是要回原来的世界了吗?”

      “……是。”她被意外直球的问题砸懵了下,放开了信玄的尾巴端坐起来,盯紧了信玄公的脸,仿佛能从那张端整的脸上看出几颗战刻石来。“我要回去了……。如果伊万狸没说错的话,大概只有一刻钟左右了吧。”

      “啊啊……。”信玄公似是在躲着她的视线移走了目光,然后屋里又是陷入了一片沉默。
      女孩被他简单的语气词噎了个半死,针似的静寂扎的她浑身不舒服,只得率先再次开了口。“……那个,您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啊……”信玄公微怔了一下,目光游离着还是不去看她。“多…多保重。”

      女孩胸口涌上来一阵阵的郁躁,每次想要挑明话语都会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样。
      不知是来源莫名的愤怒还是自暴自弃,她也不想再去考虑场合身份界限,抑着的一口气只想全部从胸腔里挤出来。“那个,退一步说好歹我也曾是武田家的药师——您的原部下。您…您连一丁点儿挽留我的意思都没有……”

      “难道只要我开口你就不会离开了吗。”她家大将终于看向了她。“如果是为了我而给你造成困惑的话还是罢了…你很想念家人的吧?——我曾经见你在屋里偷偷哭过。我并不是能够陪你一辈子的人,更没办法给你永远…为了我这种男人留下来,不值得的。”
      信玄眼里深深浅浅晦明不清的绿宛如潮汐拍打着瞳仁,他还是那样一如既往的笑了起来,爽朗似当月的阳光一样温暖。“不管怎样……我没事的。你回去以后要多保重啊。”

      “啊……我会的。”
      她怔怔地看着信玄的笑容,直到有什么东西酸胀的发紧快要忍不住从眼眶里溢出来。
      女孩低下头默默地把自己的手和信玄的手合在一起掌心相对,然后十指相扣。
      恍然间她的注意突然就被信玄公的左手无名指吸引而去——上面带着枚用花和草叶编的戒指。

      啊。
      她想起来了。相遇相识相知的每一刻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这时涌进识海里刺得大脑生疼。她还记得的。在他们相处的无数个朝夕中普通到不能再过普通的一天,或许就是去年的这个时候,从城町回踯躅崎馆的归途上,自家大将随手摘了两朵花编得了两支戒指。细嫩的草叶,娇艳的花朵,可惜现在都失了水分伸着僵硬枯黄的身体绞在一起。

      女孩感觉喉咙被谁扼住了,她说不出来话,无形的手死死掐着她的脖子疼得她只能挤出点碎成了沫的泣音。她复又抬头望向了信玄公的眼睛,原本波澜起伏着的翠绿海洋黯淡了,沉歇了,寂静得如同一潭死水。

      -
      “啊信玄先生,我有跟你说过吗?在我原来的世界里,相爱的人会把戒指带在左手无名指上,是在发誓永远在一起呢。”

      “……永远,在一起吗。”
      “那么这枚戒指拜托你收下了,另一枚是我的。……我发誓,在我还能留在你身边的时候,会永远和你在一起。”

      -
      这算什么啊。这算什么啊。
      还特地在这个时候带在了无名指上是什么刚举办完就要永远分离的滑稽婚礼里的自我垂怜吗。这是什么狗屁不通幸福而又悲哀至极的谎言啊。

      她甚至能想起那时周遭的一切。
      风舔吻着脸颊,空气里弥漫着清浅的花香,信玄公的眼睛里还漾着灿金的阳光。女孩让信玄帮忙带上了戒指,悄咪咪地拉起他的手然后一起回家。
      抓住您了。一辈子都不放开。她当时是这样想的。

      “……信玄先生。”女孩的身体自作主张地在此时开了口。

      她扯出一个僵直的微笑,泪珠不知不觉就从眼眶中坠出,温暖的液体离开了身体立刻变得冰冷顺着脸颊流了下来,随之而来意识一点一点从身体里被剥出来渐渐消散开来。

      她仿佛被黑暗的水裹住了。
      连同着卡在喉中的言语一起溺着渐渐沉没。
      就这样坠了下去。

      “…我爱您。”

      -
      小区里的狗吠了起来,隔壁家的孩子似是被惊醒哭喊出声,大人又着急起身哄着孩子哼唧着摇篮曲。各色冗余之声在墨色的空荡深夜里回响着忽近忽远亦真亦幻。
      女孩一时甚至分不清了何为梦幻何为现实,她上一秒已经抓住了信玄公的手——她还记得那双手的力道和热度——下一秒手里紧握的只有毫无生气的手机。
      她用另一只手插到睡散的头发里胡乱的抓了两把,打开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不过只是凌晨两点。

      也许只是梦吧。

      女孩对自己说。渐渐回过神来她才发现自己有多僵硬,且不说满脸粘腻的泪水,浑身肌肉都绷直了连牙齿咬的死紧牙龈麻到了甚至无法松弛下来张开口的程度。她尽力让自己放松下来,似乎连气管都紧绷住了她只能撑着身体坐起来喘着粗气尽量让新鲜空气淌进身体,一松懈下来眼泪就肆无忌惮溢了出来。
      女孩只觉得疼痛,身体猛然放松下来的疼痛,眼泪在脸颊上刮过的疼痛,手上似乎还残余的那么一点温暖刺到心里的疼痛。到底哪个更让人觉得无法忍受呢,她已经无法分辨了。

      梦见的虽似真事,也不过是水中月镜中花摸不到触不着,自黄粱间醒来第二天还是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早上起来扔掉垃圾然后在便利店买个面包去赶电车,课上继续听老师念念叨叨划划水,课间和同学吹吹水聊会儿除了自己以外没人会感兴趣的手游排位,一天也就浑浑噩噩过去了,放学后就立刻回家继续两点一线的无聊生活。

      没什么好失落的。

      她对自己说。
      只是从梦境里醒来了而已。

      继续睡罢。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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