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王大昱的过去 王大昱小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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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说那么多了，今天你是有空上游戏了？”王大昱首先打破了沉默。
“是啊，血葫芦他哥来接他了。”
“血葫芦他哥？是个什么葫芦？”
“帅葫芦？”
“你怕是病的不清啊！”王大昱叹息。
“你有药吗？”
“我有脸啊，等下给你发个360°无死角靓照舔舔。”
“在墓园自拍？你怕是下一步要坟头蹦迪了吧！”
“闭嘴吧您！”
好吧，也只有每年的6月17号，徐缪才能在王大昱的口头上占上半点便宜。
“我再待会就回去。”王大昱说完，徐缪那边嗯了一声，就把电话挂了。
“唉！”徐缪叹了口气，看着电脑上的显示屏，发起呆来。
他又想起五年前那个雨夜，急匆匆翘了课，买了最近一班飞机的机票，冲回去的时候，看着在自家门口哭得歇斯底里的王大昱，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那么脆弱的王大昱，仿佛六月的雨水快要将他冻僵一样，那么难过、那么伤心，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厥。
他连忙过去抱住他，不停大声叫着他：“大鱼！大鱼！大鱼！”
就像叫魂一样，就这么叫了五分钟，或许更久、或许没有，王大昱才抬头看了他一眼，愣愣的，那双墨色眼眸里满满都是痛苦，他轻轻抱着徐缪，在徐缪的耳边，几不可闻地说了一句：“我妈没了。”
徐缪一惊，突然想问什么，又一瞬间不知道该问什么，虽然已经是预料之中的事情，但是当真的发生了，却又觉得真的，非常非常难以接受。
王大昱的妈妈病了很久了，全靠国外的一种药吊着命，一种国际上公认的重疾，唯一对症的药物却是一款还处于临床实验阶段的药物，这种药本来就是一把双刃剑，延缓病情的基础上，对人的身体副作用也特别巨大。病情越发展，人的状况就越差，到后来王大昱的妈妈每天就是不断醒来，睡去，人消瘦的厉害，连自己最疼的儿子也认不出来。
“她的痛苦终于结束了。”王大昱说：“但是我的痛苦，才刚刚开始。”
徐缪知道王大昱说的没错，王妈妈在的一天，他就是一天的小王子，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愁，不用想自己爹在外面一二三四五六七的小情人，和翻倍的私生子。
曾经母亲撑起的一片天，轰然倒塌。
坍塌之后，暴露在他眼前的是一片仓皇。
有点担心王大昱的身体是否撑得住，徐缪强行把他拖到自己家里，塞到浴缸，用热水将他洗刷成了红色的脱毛猪。
五年前，六月的雨水特别多，天空不见星子，黑压压、阴沉沉，好像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扼住了世界的咽喉、窒息。
两人就这么坐在沙发上，一人捧着一杯热牛奶，看着窗外。
那时候说了什么呢？
好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安静，徐缪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他是如此了解王大昱，知道此刻他需要的不是什么“节哀顺变、你开心你妈也开心、她会在天上看着你......”等等，诸如此类，没什么用，还特别苍白的语句。
那么他就陪着他坐着，静静坐着，只有杯中牛奶的热气缓缓上升，然后消散在空气中。
“今天是6月15，还有两天就是她的生日了。”王大昱说：“6月17日，也是新的一批药能到这边的日期，我看他这几天精神开始慢慢好转，昨天还拍了拍我的手、跟我说了几句话，我以为新的药效果变好了。”
回光返照吧，徐缪想。
“呵，”王大昱轻轻笑了一下：“是我想太多了，道理我都懂，可是却死不想认。”
“我也没有办法，我只有叫我大舅、小舅过来，我不想看到他。”
徐缪知道他指的是王家的当家人，王大昱的亲爹王强。
“可是没想到，我舅还没过来，他就带着刘芳过来了！还有刘芳的那个儿子！我所谓的弟弟，呵，弟弟！”
刘芳是王强已经放在明面上的情人了，每天恨不得扎小人咒着王家母子两个人天灾人祸，只要王妈妈在一天，她一天都进不了王家，当不了她的王太太，她的儿子也永远是个私生子。
“而那个男人呢！那个男人就站在一旁看着！看着那个女的上蹿下跳！”
“我妈就那么躺在病床上，人瘦的只剩下骨头了，再也也不能说话，再也没法张开眼睛，而那个女人就带着她儿子对着来尸检的人指手画脚，要不是医院本身就是我自己家投资合作的医院，我怕她是不是还得当一回医闹！我妈尸骨未寒！她还想用我妈的尸体再敲一笔竹杠！”
后来徐缪才知道，当时王大昱冲上去想扇那女人，却被那女人的儿子拦住，然后两个人就在病房里打了起来，直到王大昱的两个舅舅带着他外公过来，才堪堪拉开了他们。
“王大昱，你在做什么！”宋长安，王大昱的外公，也是王妈妈的父亲，此刻还来不及为自己早逝的女儿哀伤，进了病房，看着打作一团的两个人，爆喝了一声！而他的两个儿子，也就是王大昱的大舅小舅也连忙上前拉开了王大昱和王炯。
接着他瞪了一眼在一旁看热闹的刘芳，才对自己的女婿说：“王强，自己的女人管不住，儿子也管不住吗？我看你这四十年是活在狗身上了！”
“爸！我......”王强一愣，习惯性想辩解什么，却直接被老人打断。
“王大昱我会带走自己教，宋梅的后事我们宋家这边负责，到时候你有空就来露个面，没空也无所谓。”
“爸，这样不好吧，会被人说闲话的。”王强这下就有点慌了。
“我女儿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的时候，你还抱着这个女人造儿子呢！”反正女儿已经不在了，宋长安完全不用给王强留脸面，直接撕破了来说：“至于宋梅的嫁妆、应得的财产，一分不少都是她儿子的，到时候宋岚会安排律师跟你交接，至于你是顺道想把这个女人儿子摆正还是怎么都随你。”
宋岚是王大昱的小舅，因为跟宋梅是双生子，关系特别好，此刻因为当年宋梅执意要嫁给王强，两人之间产生的隔阂也随着宋梅生命的消逝而一起消失了。他一把甩开了刚刚跟王大昱打架的王炯，跟宋家大舅宋祝一起站在王大昱的旁边。
他走过去，大手一把罩着王大昱的头，半蹲下来，强迫王大昱跟他对视，用那张跟宋梅几乎一样的脸对着王大昱，说：“王大昱，现在，回去你家，收拾东西，跟你的朋友告别，我们在医院等你，你回来后我们直接回G市，你妈妈和你，一起回家。”
当时的王大昱远没有现在成熟，突如其来的丧母之痛将他冲击得浑浑噩噩，不知所措，只能僵硬得按照小舅的安排去做。
他回家，看着房子里的东西，越收拾越难过，然后就直接给徐缪打了个电话，说在他家门口等着他，然后就拿着行李，强撑着出门，直到到了徐缪家门口，才哇的一声哭出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王大昱越来越多的跟徐缪提到他的两个舅舅，虽然他还在王家的时候跟两个舅舅都不亲近，但是后来到宋家后，两个舅舅对他都异常疼爱，疼爱程度直线超过了自己的孩子，好像要把他这么多年失去的时光都补回来一样，哪怕他要开烧烤店，都表示了支持，并且让自己的小孩带着同学、朋友时不时去光顾一下生意。
“那个时候，如果不是小舅告诉我该做什么，我怕我会崩溃。”
王大昱轻轻说了一声。
“如果不是你……”
徐缪握住他的手，一遍一遍跟他说：“大鱼，你很好，我们都爱你，陪着你。”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王大昱的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