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身怀鬼胎》芙来

3、恭喜还是痛心

　　他小心翼翼的伸手摸着我的肚子，也不解释那句话什么意思，拉住我的手，双手重叠伸向光点，光点跟着手的牵引，渐渐融进我的肚子里。

　　“我感受得到了，我们孩儿的生命。”青烟的笑了起来，好看的唇瓣弯成了月牙。

　　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说我的打算，但还是问了他怎么办，他还是没有回答我，反而将自己的底细娓娓道来。

　　“我生前是朝歌的将士，死在商周最后的战场，和王一起死的。死后亲眼看见西岐一众将无辜的贵妃打入万劫不复之地，将王的魂魄化成浓水。”

　　没想到这是只鬼，还是五千多年前的处男老鬼，更让我震惊的是，那些在封神演义才有的法术原来历史上真的有。

　　我忍不住问了他好多问题：“周文王真的会驳挂？他是不是真有一百个儿子？哪吒真的死而复生？李靖真的有塔？西方教是不是趁着东方混乱去挖墙脚了？苏妲己真的是狐狸精？截教阐教真的打对手？帝辛真的在女娲庙题诗了？”

　　青烟追忆过去浑身低沉的氛围被我的问题一点点打破，他衣袖一挥，从黑暗中回到原来的场景，他无奈的回答：“妲己娘娘是人，截教阐教没插手人间事务，东方度过西方的仙士皆是自愿，姬昌大部分儿子都不是亲生的，他真的会驳挂，西岐是有一些能人异士，我死后听说他们大多飞升天庭，做了听圣人仙者差遣的奴隶。王没有在女娲庙题诗，只是有圣人梦中提点了王与姬昌，该改朝换代了。”

　　“那你为什么还留在这里？而不去投胎转世，我记得商末的投胎设备很完整了。”我问到了他。

　　他看了我一会儿低下头：“我死时不过二十三，还没娶妻生子。”

　　“……”二十三在那时候很老了吧？

　　“我母上本要给我配冥婚，可商朝不久后就灭了干干净净，我家都没了，一大家在黄泉路上打了个照面，本来要一块儿投胎，结果人家说我娶妻生子执念太大，喝了孟婆汤也没用……就不让我投胎了，五千年中我在阳间飘荡，觉着无趣，就隐居修炼，始终没有找到心仪女鬼，直到一旬前你无名指血滴在我生前遗物上，咱俩就出事儿了……”

　　我面带微笑的想给自己几巴掌，原来是我自己作出来的，但谁想得到这厮生前遗物是个灰蒙蒙的破碗，半月前我帮老爹拾捣古董，被一个缺了边的碗刮了无名指，好死不死就召唤神龙……呸，召唤千年老处鬼了。

　　“请你留下它。”青烟抬起我的下巴，直视我的眼睛，他棕灰色的眼珠像是奇异的珍宝。“我修炼有成，功力深厚，天道无情，使我子嗣单薄，命中少子。”

　　“我知道你们当代社会的人讲究自由恋爱，你的年纪也还小，以后会有很多很多的选择，人类生命短暂，变化很快，但我生命漫长，最擅长的是一成不变和耐心等候，我和你不熟，但你是我孩儿的母亲，我的责任义务我不会舍弃，我可以守护你一辈子，保证你们娘俩的安全生活，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给你情爱，孩子，拜托你留下。”

　　我们两个人陷入一段短时间的沉默，我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无疑是个俊美的男子，说出的话也很打动人，但是我以前经历过很多甜言蜜语，我不想在这个无法判断是非的年龄相信男人的话，哪怕他是个男鬼。

　　这个孩子的存在会造成我的困扰，给我生活带来难以想象的压力，我无法做到留下它，可打掉它又于心不忍。

　　我把早先灵光一闪的想法说了出来。

　　“你可以给孩子找一个母体，将孩子从我腹中挪走，孩子依然可以存活，从此之后我们各不相干。”

　　“不，行不通的，没有这种操作，余相欢！这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你的，你真的不要它吗？”青烟好像所有的耐心都要流失掉了，我也陷入痛苦之中。

　　我承认开始是我的错，我开的头，怀了孩子我也活该，我现在的表现也不是得了便宜得寸进尺，我可以感受到我和这个孩子心心相印，我也不想打掉它，我平时虽不是太乖的孩子，但父母眼中我从没做过出格的事，我无法想象当他们当所有人知道我年纪轻轻就怀孕时，对我的看法。

　　我说这是个鬼胎，谁会相信这个怪力乱神的说法，别是都说我疯了才好！

　　我闻到了青烟身上的冷香，眼前一黑，再睁眼，我已经不在那个令人窒息的鬼宅了。

　　我在学校的医务室躺着休息，校医在不远处的桌边看报纸。

　　校医是个大美男，届届毕业学姐都要宣传的人，也是学校招生高举的一张大旗，他看到我醒了的时候，一双含着三分笑的眼睛隔着无框镜片和我对视，眉毛一挑：“小同学，我不知道是该恭喜你还是替你痛心，你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