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无声》余念一

34、第三十四章

　　忙活许多天，手头上的工作终于处理地差不多了，裴靖坐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江其远扭扭脖子和屁.股，确定自己的颈椎和腰椎都没什么大碍，便放心了。环顾四周，大家的眉头都舒展开来，唯有队长还一直沉着脸，闷闷不乐。

　　“头儿，有人欠你钱了？”

　　江其远贱兮兮的大脸出现在封声面前。

　　“没有。”

　　“那你心里到底烦些什么，跟我说说呗。”

　　封声放下手中的笔，拍着他锃亮的脑瓜子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没什么。”

　　江其远“切”了一声：“没什么？你最近这么反常，是不是跟嫂子吵架啦？”

　　“不是……当然不是……”封声连连否认，私事终究是私事，掺和的人越多，事情也就越复杂，他还是情愿自己憋在心里。

　　“不愿意说就算了，走，我请你去喝酒，一醉解千愁。”

　　江其远话音刚落，沈鹏笑呵呵地走进办公室，向大家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刚刚得到通知，咱们公安局被评为市先进工作单位。为了犒劳大家这么多天以来勤勤恳恳、辛辛苦苦的工作，我请大家伙去吃一顿。”

　　登时，欢呼声四起，汉子们雀跃着，放话今天晚上要来个不醉不归。封声也被感染了，索性就放开一回，喝他个天昏地暗。

　　到了酒店，沈鹏豪气地让他们甩开膀子大胆喝，在江其远和裴靖的带动之下，这帮人渐渐喝嗨了。

　　封声酒量不深，但酒品好，喝醉以后就安安静静地，不吵也不闹。往日因为工作的关系，他很少喝酒，后来娶了月月，知道她不喜欢酒味，就一次也没碰过。现在，他拿着一瓶啤酒慢慢地喝着，与热闹的人群格格不入。

　　“头儿，喝这个没意思。”裴靖夺去他手中的啤酒瓶，换了一杯斟满了的白酒杯给他。

　　封声犹豫了几秒钟，随后仰头一干而尽，酒劲太冲，辣地他喉咙冒火，五脏六腑都热了起来，头脑中的清明丢了几分。

　　“再给我来一杯。”封声把杯子伸到裴靖面前，主动要酒喝，他很享受白酒下肚那一瞬间的糊涂。

　　裴靖顺着他的意，又给他到了满满一杯。

　　而后，便是一杯接一杯，封声都记不清他已经喝了多少杯，只看到裴靖手里的酒瓶都快见了底。

　　“头儿，你悠着点儿。”裴靖本来只是想让他浅尝几杯，谁知道他越喝越凶，收不住了。

　　“少废话，我要喝。”封声执拗地索要白酒，就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不肯松开。

　　“给他喝，他这几天心里有事，喝点酒说不定会舒服一点。”江其远示意裴靖给封声倒酒，“待会儿我们把他送回家就是了。”

　　裴靖叹了口气，又给封声满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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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酒席结束，裴靖和江其远一人一边扶着封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护送他回家。

　　到了小区，裴靖提议给冷月打电话，让她下来接着头儿。可封声一听那个名字，就条件反射似的拒绝。

　　他想见她，却又不知道如何面对她。

　　正此时，一个高挑靓丽的女人跑了过来，惊讶地喊了一声：“封声哥？”

　　说来也巧，戚明颜闲着无聊，就去附近的商场逛了一圈，谁知道一回来就碰到了封声，还是喝醉了的。

　　裴靖和江其远都认出了她，那天在头儿的婚礼上，这位姑娘可没少抢风头。

　　“我就住在他家对面，你们把他交给我吧，我扶他上去。”

　　既然是熟人，那就没问题。裴靖跟江其远正愁着问不出来门禁卡在哪里，有了这个姑娘的帮助，头儿就能进去了。

　　“那就麻烦你了。”

　　戚明颜笑了笑：“没什么，举手之劳而已。”

　　她这一笑，媚态天成，可是让裴靖跟江其远在原地楞了一小会儿，直到人扶着封声走远了，他们俩才缓过神来。

　　如果真的有狐狸精，大概也就长成她这样吧。

　　紧紧地贴在封声身上，戚明颜一整颗心都在砰砰直跳，喝醉的封声哥脸红地像颗桃，跟她的口红颜色极为相似。

　　下了电梯，封声跌跌撞撞地往前走，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就算闭着眼睛他也知道该往哪儿走。可是身边有一个人一直在不停地拉着他，往相反的方向走。

　　“你……你是谁？”封声揉了揉眼睛，丝毫不记得眼前这个人。

　　“我……”戚明颜眼珠一转，“我是你的月月啊。”

　　“月月？”封声懵了，继而摇摇头，“不，你不是我的月月，我的月月才不会对我这么热情。”

　　“我就是你的月月，封声哥。”戚明颜拉着封声往八零二走，就在她扶起封声的那一刹那，就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待生米煮成熟饭，她就有了赖在封声身边的借口。至于能不能煮熟，全凭她一张嘴说了算，反正封声喝了酒，迷迷糊糊地也记不清楚。

　　“你不是。”封声一把甩开戚明颜的手，凭着直觉绕回了八零一，靠在门上使劲拍门。

　　戚明颜紧随其后，躲在墙后边静静看着，她听说冷月的妈妈生病住院了，这会儿，她暗暗祈祷上天保佑，希望冷月不在家。

　　然而不多时，八零一的门就开了。站立不稳的封声一下跌进了冷月的怀里，压地冷月往后退了好几步。

　　谭秋青下午出院以后，冷月就回来了，想先收拾收拾屋子，再洗个澡换身衣服。这才刚吹完头发，就听见了敲门声。从猫眼里看到是封声，她立刻就开了门。

　　戚明颜恨恨地看着八零一的大门关上，不自觉咬破了嘴唇。她都好久没有见到封声哥了，好容易碰见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又被冷月给搅了。

　　丝毫不知有情敌在暗处的冷月一门心思地照顾封声，闻着他身上浓浓的酒味，她是心疼地无以复加。

　　封声靠在冷月肩头，像个孩子一样抱着她，安安心心地睡着。鼻尖萦绕的，是月月的发香，他一直记得这个味道。

　　“封声，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脸。”冷月小心地掰开封声的胳膊，准备去卫生间湿条毛巾来给他擦一擦，可是刚一动弹，封声无意识地把冷月箍地死死的，就像是怕被别人抢了去。

　　冷月无奈，只好任由他抱着。

　　“月月，我想你了。”封声毫无防备地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压抑了很多天，只有此时此刻，可以抛去在冷月面前强装出来的自尊心。

　　“我也想你了。”冷月轻轻歪头，下巴贴上封声的前额，吻了他一下。

　　“月月，别离开我。”

　　冷月笑了笑，抓紧封声的手，十指相扣：“我不会离开你的。”

　　时间不早了，趁封声现在还尚存一丝意识，冷月搀着他起来，让他到床上去睡。累了这么多天，他需要好好休息休息。

　　空了许久的双人床重新被填满，冷月关掉昏黄的床头灯，心满意足地埋进封声怀里，只愿时间流逝的慢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