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无声》余念一

32、第三十二章

　　客厅里还亮着灯，封声悄声走进去，一眼就看到了蜷缩在沙发上的她。此时已是夜里两点，她睡在客厅，是在等自己吗？

　　他俯下身来，想把她抱到床上去睡，然而手刚往她脖子下伸去，却触到了一片冰凉。

　　看样子，她是哭过了。

　　封声心中五味杂陈，自从知道真相之后，他就一直以为月月心里没有他的位置。可是她这一哭，彻底乱了他的分寸。

　　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封声躺在冷月睡过的沙发上休息。几个小时之前的搏斗依然历历在目，即使罪犯已经落网，他的心依旧悬着，直到见着她才放下。

　　困意袭来，身心俱疲的封声不多时便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冷月醒来发现自己在床上，一时间有些怔忪，她明明记得昨天是睡在沙发上的。穿上外套走到客厅，只见餐桌上有一杯豆浆和包子油条，都还冒着热气，冷月下意识地到处喊着封声的名字，她知道是他回来了。可是喊了好几声，都没有人应她。

　　落寞地坐下来，吃着他买的早餐，冷月只觉得好想他，想得都要发疯了。

　　刚吃完一个包子，冷月的手机响了，她拿出纸巾擦擦手，看到上面是爸爸的号码。

　　电话接通，冷国明焦急的声音传来：

　　“月月，快来医院，你妈今天早上晕倒了。”

　　冷月一惊，来不及细问，立马换好衣服拿上包，直奔医院。

　　同时接到电话的封声也即刻朝医院奔去，公安局离医院更近，他到的时候冷月还在路上。

　　冷国明看着病床上昏睡不醒的谭秋青，扭头对封声道：“医生看过了，是中风。”

　　“妈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会……”

　　冷国明长叹一声，语气里是从未有过的沉重：“她昨天跟朋友吵了一架，之后就一直嚷嚷着头疼，今天早上刚从床上起来，身子还没站直，就倒在我身上了。”

　　“那恢复的几率有多大？”

　　“幸亏她没碰到头，医生说，如果情况乐观，可以恢复八.九成。”

　　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封声暂且松了一口气。

　　冷国明话锋一转：“你……跟月月闹别扭了？”

　　封声沉默，继而点点头。

　　这其中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谭秋青昨天跟他说了个大概，了解内情的冷国明也不想过多干涉小两口的生活，他只是跟封声说起了冷月小时候的事情。

　　“月月打小就跟她爷爷亲，到了该上学的年纪，她才被我们接回来。我跟她妈妈经常吵架，吵完之后，就谁也不理谁。现在想想，月月那时候过地可真孤独，夹在我们中间左右为难。她喜欢一个人闷在屋里，不跟我们说话，只有放假回老家的时候才能见到她脸上的笑意。说来可笑，我们这当父母的，却给了她最深的伤害。”

　　“她有什么事就喜欢憋在心里，连感情也是一样。可是我能看出来，她对你是认真的。你们两个都是善良的好孩子，不应该因为过去的事情放弃现在。”

　　封声若有所思，他歉疚地说道：“爸，让你担心了。”

　　“这倒没什么，我一个旁观者，总比你们两个当局者看得清。”冷国明不偏袒任何一方，只让他们自己做决定。

　　“爸，既然妈现在没什么大碍，我就先回局里，下班的时候再过来看她。”

　　“好，你去忙吧。”

　　封声前脚刚走，冷月火急火燎地赶到了。她走到病床前，唤了谭秋青几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爸，妈怎么会这样？”

　　关于谭秋青跟徐露是怎么吵起来的，冷国明当时不在场，只是后来听妻子回到家抱怨，才了解几分。

　　“你妈跟徐露发生了争执，知道她跟她侄子宋华宁离间你跟封声感情的事，一气之下就吵了起来。她的血压一直挺高，最近也没按时吃降压药，今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就晕倒在我身上了。”

　　冷月看着脸色苍白的妈妈，止不住地心疼。血浓于水，就算平时再讨厌她，可现在人一倒下，那些不愉快的事情便统统抛于脑后了。

　　“月月，你妈她挺愧疚的，虽然她嘴上没说，可是昨天一晚上都在担心你跟封声。”

　　冷月哽咽道：“爸，我明白。”

　　这些天里，跟封声之间的矛盾始终压在她心里，现在妈妈又病倒了，冷月再坚强，也忍不住无声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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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下午，谭秋青才慢慢睁开眼睛，恢复了意识。她张开嘴巴想说些什么，可是发出来的声音断断续续，话不成句。

　　“月……月……对不……起。”

　　她尽量说地清楚，但嘴巴像是不受自己控制似的，费了老半天劲，才挤出这么几个字。

　　冷月握着妈妈的手，一直摇头道：“没关系，我不怪你。”

　　谭秋青笑了，嘴唇往右扯动，然而下一秒看到不远处的冷国明，她突然一下子哭了出来。

　　她现在这副样子，该惹他笑话了。说不定，以后他还会嫌弃自己，要离婚呢。

　　看穿了妻子的心事，冷国明握着她的另一只手，淡淡地说道：“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吃了一颗定心丸，谭秋青看看冷月，再看看被她唠叨了二十多年的老公，一时间又哭又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