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月无声》余念一

11、第十一章

　　学校礼堂内座无虚席，校领导很重视这次安全讲座，特意给学生们放了半天假，让他们虚心听讲。

　　冷月今天穿了一件长袖连衣裙，简单又大气，手臂上的伤疤也被遮挡地严严实实。开讲前半小时，她把主持稿拿出来又细细看了一遍。

　　还差一刻钟不到九点，封声穿着一身帅气的制服，在校长的陪同下也来到了礼堂。听到骚动，在后台的冷月侧出半个身子悄悄去看，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最前面的封声。

　　真的是他。

　　冷月拿着主持稿的手不由自主地在抖，脑子里一片空白，发愁待会儿怎么跟他打招呼。

　　正想着，一群人就来到了冷月面前。年级主任向志清热情介绍道：“冷老师，这位是我们这次讲座的特邀嘉宾，公安局突击队队长封声。”

　　“封队，这位是高一三班的语文老师，冷月。”

　　两相对视，封声眼里明显略过一丝诧异，他没想到，她竟会是这里的老师。对面的冷月感受到了他的疑惑，干笑了一声，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去：

　　“你好。”

　　封声楞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忙与她握手，局促不安地说了一句：“你好。”

　　许是觉得这个场合不大适合聊天，两人很有默契地没有多说什么。冷月提前做了一些心理准备，紧张劲儿一会儿就过去了。而封声不同，他本就对冷月心存好感，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突然遇见她，心理上的冲击可见一斑。好容易背下来的稿子全部乱码，与别人交谈间也常常是答非所问。

　　不过，跟这些相比，心头的窃喜才是更占上风。如果说第一次遇见是巧合，那么这一次的不期而遇足以让封声相信，这是老天在给他创造机会，让他勇敢表达。余光打量着依旧秀美无双的冷月，封声目光中多了一丝坚定。

　　九点钟，讲座开始。冷月拿上话筒，落落大方地走上台去。封声一直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觉得她的声音很柔很甜，至于说的内容，他倒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听着听着，就听到冷月一一介绍到场的领导和嘉宾。封声听到冷月念到自己的名字，站起来跟台下的学生们敬了个礼。

　　这场讲座的主角，不是冷月，不是校长和年级主任，而是他封声。台下有学生看过电视台有关他的报道，今天能在现场见到自己倾慕的偶像，难掩心中的激动。有甚者，还准备了纸和笔，想跟封声要他的签名。

　　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就在旁边看着，封声顿时来了底气，管他稿子不稿子，自己身经百战，积累的经验说上几个小时都没问题，临场发挥也有资本。

　　“同学们，生命对我们每个人而言只有一次，所以，学习一些必要的防身技巧是很有必要的。当然，我不希望你们有用得到这些技巧的机会，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真的遇到什么危险，这些技巧或许对你们会有帮助。”

　　封声把所有的可能都想到了，并且将每种情况下怎样防卫都详细地讲了一遍。台下的学生们听地极其认真，时不时被他幽默的话语逗地哈哈大笑。

　　冷月也聚精会神地听着，她很好奇，一个人究竟会有多少面。面对危险的封声冷静沉着，相亲时的他又尽显绅士风度，现在的他，幽默风趣亦不失认真。这么优秀的警官，要是换做别的女孩子，被他救了一命，巴不得要以身相许吧。可惜啊，她却不相信情啊爱啊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想到这里，冷月自嘲地笑了笑，笑自己不解风情。

　　一场讲座在欢声笑语中结束了，学生们对封声精彩的讲座致以最热烈的掌声。要不是校领导提前安排各班班主任将学生们安全有序带回，这会儿，封声身边怕是早就围了一圈小粉丝了。

　　向志清在学校附近的一家饭店定了宴席，邀请封声前去。一旁的冷月收拾好东西，准备等他们走了之后自己再回家。

　　“冷老师，你也忙了一上午，一起去吃顿饭吧。”向志清挽留道。

　　“不了主任，我家离得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冷月不想去，一是因为自己不会说场面话不会喝酒，去了也是冷场；二来，有封声在场，她也不自在。

　　封声去不去，完全取决于冷月的态度，见冷月无心饭局，他也一道谢绝了向志清的邀请，借口局里还有事等自己回去处理。

　　向志清无奈，只得作罢。

　　等一众校领导把封声送到门口，确保不会再碰见他的时候，冷月才加快了步子。没成想，刚出校门，就看到了靠墙悠闲站着的封声。

　　他是特意在等她的。

　　“封警官，你怎么还没走啊？”冷月停下来，干巴巴地跟他打了声招呼。

　　“我在等你。”封声开门见山道。

　　“等我？”冷月一头雾水，还以为他找自己是有什么公事。

　　封声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家中餐馆，示意两个人到里面去谈。面对他的邀请，冷月做不到拒绝，她始终对封声心存敬意和感激，就算中间被一场滑稽可笑的相亲闹地有些尴尬，那份感情却一直没有变质。

　　秋天，昼夜温差大，入夜时已有微微凉意，而白天，太阳依旧炙烤。封声体贴地给冷月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她面前。

　　“封警官找我什么事，如果有能帮到的地方，我一定在所不辞。”冷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润嗓。上午说了很多话，下午又有两节课，她得好好保护自己的嗓子。

　　封声深呼吸一口气，决定跟她摊牌，再不要藏着掖着了。好歹只要她一句话，如果冷月说不愿意，他立马在她眼前消失。

　　“是这样……我喜欢你，而且一眼认定你就是我这辈子想娶的人。”封声略带些紧张地表明了自己的心意，一番话被他说地生生断成了好几节。他本来想着，要先聊些别的，再进入正题，可那不是他的风格。与其拖拖拉拉，倒不如干干脆脆。

　　正在喝水的冷月猛一听到封声的告白，一口气不顺，呛到了，咳地上气不接下气，慌忙之中她看到了脚下的垃圾桶，便立即把嘴里的水一股脑吐出去。

　　封声没想到她反应会这么大，急急忙忙从纸盒里抽出几张纸巾递给她。

　　过了一会儿，冷月终于缓了过来，她拿着纸巾，擦了擦身上的水渍。前前后后咳了有半分钟，她的脸憋得通红，眼里也噙了一些泪。

　　“为什么……会是我？”冷月的胸.口不断地起伏着，喉咙里也是火辣辣地疼。

　　封声也曾经想过这个问题，问自己是不是因为人家姑娘长得漂亮，所以才一直念念不忘。但，事实并非这样。好看的女孩成千上万，唯有冷月是独一份儿的。就凭她面对歹徒时的冷静沉着，别的女孩就跟她差了不止一点半点。这样的女孩，有一颗强大的内心。

　　“从警十年，别的不说，看人的本事却是练出来了。”封声认真道：“不否认，你的外表很有吸引力，但除此之外，我能感受到你的善良、简单与真诚，能与你携手过下半生，会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冷月愕然，没想到寥寥几次见面，封声竟把自己看了个三分透。可是，他只看到了自己的优点。

　　“我这人没有你说的那么优秀，我不爱社交，性子也冷，如果跟我在一起，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跟冷月接触过的人，都会有这样的感受。她不喜欢逛街，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只爱一个人待着，安闲地翻几本书，活得不像个精力充沛的年轻人。

　　封声沉思了一会儿：“我这人也是，性格木讷，而且十天有八天要守在局里。曾经我谈过一个女朋友，她也是抱怨我抽不出时间陪她，提了分手。不瞒你说，我的工作是有一定危险性的，所以，无论你答不答应，我都会尊重你的选择。”

　　优劣都摆在她眼前，任她选。无论是哪一种答案，封声都做好了心理准备，毕竟，他今天能够勇敢说出自己的心意，就无憾了。

　　冷月无意识地咬着下唇，显示着自己内心的挣扎。封声的真诚，让她不忍心直接拒绝。但不拒绝，就等于是给人家留了一丝念想，十分不妥。虽然她没有谈过恋爱，可也知道这种行为最招骂。

　　“你给我三天时间，三天后，我给你答复。”拒绝分很多种，而伤人程度最小的，便是婉拒。

　　“好。”封声很爽快地应了，而后给冷月留下他的电话号码。

　　三天，也就意味着，冷月没把他一票否决。为着那一丝丝的小希望，封声还是忍不住高兴了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