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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一夜无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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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穆晚晴醒来时，连沫君已经不在了。这一路回穆国途中，每经过一个地区，当地几位首要官员必定要约见连沫君，所以连沫君常常早上便出门，至深夜方回，让穆晚晴宽心的是连沫君从不喝醉回来。
穆晚晴梳洗之后，扮上男子装束，自己便出门游玩。今日落脚的叫做初城，是古国边界十分繁华的所在。街上人流熙攘，各样物品摊在街道两侧，商铺繁琐，人们进出络绎不绝。
扮成男装的穆晚晴行动自由，是二十多年来没有的畅快。公主府虽豪华，可哪有这民间风味，她的口袋中银钱充足，她知道连城必在附近保护着自己，便放心快活地游玩着繁华初城。
见到喜欢的穆晚晴便买来玩玩，各种小吃也买来尝尝，但玩的穆晚晴玩一会子便不要了，随手赠与街边玩耍的顽童。一大串糖葫芦不过吃上一颗半颗，也赏赐了孩子。她见一个头带着虎头帽，身穿枣红色粗布棉衣的小男孩，五六岁的样子，生得好乖巧，竟与连沫君有几分神似，心里很喜欢。便问小孩叫什么。
“我叫小虎子。”小虎子说话还有些奶气。虽然穿的朴素，孩子却很干净，也很乖。
穆晚晴笑着摸摸小虎子的头：“你家住哪儿？为什么不与他们一起玩？”
“我家在棉花村，娘来城里卖布。他们不和我玩。”
“为什么不和你玩呢？”
“因为我没有地罗。”
那帮男孩子，与小虎子一般大，每人手里有一根绳子，时不时抽一下一块木疙瘩，木疙瘩被抽得直打转。原来这个叫地罗，穆晚晴心想。
“你想要吗？”
小虎子的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地罗说：“不想。娘卖了布换钱给小虎子买。”
穆晚晴心下暗暗赞许这孩子有骨气。便到旁边的地罗摊上买了一个画着金龙，最最漂亮的地罗，走到小虎子身边。
“小虎子，这个送给你。”
小虎子眼中发着惊喜的光芒，一下不移的看着穆晚晴手中的地罗，微微张开小嘴。
“娘说，不能要陌生人的东西。”小虎子伤心的说。
穆晚晴微微一笑：“我们已经说了这么多话，已经是朋友了。这是朋友的礼物。”
小虎子听了开心的点头，接过礼物，双手合十，虔诚地说：“谢谢。”便一溜烟跑去与孩子们一块玩。其他小孩看到小虎子手里的地罗又大又漂亮，都很羡慕，争着与小虎子说话。
穆晚晴心想自己竟然有这样哄孩子的本领，望着小虎子出神，又想到如果自己能和连沫君有一个孩子，想小虎子这般可爱，该有多啊……
正在穆晚晴想着出神，连沫君今日着一身银狐大衣，好生俊俏，悄悄走到她身后，冷不丁冒出一句：“在这站着干嘛？”
穆晚晴转过身，给了连沫君一个大大的笑容：“看小孩子玩。”
“小孩子吵吵闹闹，有什么好玩的。”连沫君淡淡地微笑道。
“很可爱啊。”
“我们走吧。”连沫君拉过穆晚去的手。
“去哪里呀？”穆晚晴笑着问。
这日阳光真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沫君想立刻带着穆晚晴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
“咱们去找燕儿。”
穆晚晴瞪大眼睛：“真的吗？”
“恩，”看到穆晚晴的表情，连沫君竟然笑意更深了：“我已经安排好了。连大将军要办秘指，送亲大队留在楚城等候。如何？”
穆晚晴高兴地真想跳起来，一颗心碰碰直跳。
“那咱们走吧！”
于是两人带上轻便行李，雇上一辆轻便马车。连沫君骑一辆纯黑宝马在前，穆晚晴乘坐马车内，连城不远不近，悄无声息地跟在马车后，像个不被人注意的小影子。
穆晚晴想到与连沫君刚刚成婚，连沫君被派去出征，自己和燕儿被禁足，每日每夜在家长为连沫君缝制寒衣的日子。那时候的日子其实是苦的，可如今回想起来，竟也觉得甜了。
奔到傍晚，三人到了一镇子的酒楼，要了一间上房。
“连城和我们一起来的吧？”
连沫君点点头，她向来不爱说话，但与穆晚晴这段时间的话，比之前一年加起来的都要多。
“怎么从穆国出发，再没见过他。”
“平常连城不会轻易露面，他只听我一人的命令，我有什么事要他办，他便去办。他不住店，也不与任何人接触。”
穆晚晴点头，不再多问。心下暗想，原来世上有很多人，连父皇的命令也不听的。从前我只知道皇宫内的世界，如今长公主竟然在外游玩，真是古今奇谈。
连沫君这么多年一直守口如瓶的秘密，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穆晚晴。
“沫君。”
“恩？”
“我为你求的平安符你还带着吗？”
连沫君从脖子里掏出一只荷包，说：“还在。”
穆晚晴便笑了。
“为什么发笑？”连沫君有些呆气地问。
因为穆晚晴一笑，微微低下头，浅浅的酒窝，嘴角的弧度，是那样美。连沫君有些看呆，竟痴痴的说：“晚晴，到古国都城，我不想带你进皇宫。”
“那我怎么与燕儿见面呢？”
“我会想办法叫燕儿出来。因为我不想你到古修文的皇宫。他竟然敢喜欢你，真是不将本将军放在眼里。”连沫君说着竟重重拍了一下桌角。连沫君是个性子沉稳的人，可见她着实心中气愤。
“将军小心手。那古皇想来并不知情。”
连沫君冷哼一声，不说话。不知道在和谁赌气一般。
穆晚晴知道连沫君的脾气又冷又臭，这时却觉得她的脾气发得有些可爱。
“沫君，我今日看的那个小孩子叫小虎子，跟将军竟有几分神似。所以很喜欢，送了他一个地罗。你知道什么事地罗吗？”
连沫君当然知道，小时候在街上看到同龄小伙伴玩过，但抚养自己的男人从不给自己必需品意外的东西，小时候他不知道看人家玩了多久。
如果那时候能有个穆晚晴出现在自己的生命中，连沫君的性情或许会温暖一些。虽然有些迟了，可穆晚晴终究还是来了。她就像连沫君生命中的仙子一般，美丽，美好，用爱一点点修补着连沫君心中巨大的空洞。
穆晚晴见连沫君不答话，并不介意，继续说道：“那孩子很懂事，跟我道了谢才拿东西去玩。将军。要是咱们也有一个小虎子，该多好……”
连沫君一愣：“你想要那个小孩子？”
“不是，是咱们自己的孩子啊。”
连沫君低下头：“我……”
“其实这种事情，是天命。有没有的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穆晚晴惊觉自己忘情，竟忘了连沫君的隐疾，连忙握住连沫君的手，安慰道。
穆晚晴的手很温热，皮肤细腻，顺滑。不想自己行军的手那么粗糙。可连沫君感受到穆晚晴关切温度的时候，心也跟着一热，几乎要掉下眼泪来。连沫君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又难受又舒适。
这一刻的连沫君是没有仇恨，没有烦恼的。她尽可以在穆晚晴的身边安然睡眠，因为无论如何，她知道穆晚晴是不会抛弃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