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生莲》巴依二老爷

2、人生若只如初见

　　鹿角解，蝉始鸣，夏至。
　　院里池塘的水芙蓉开的正好，莲叶宽大浮在水面上，淡粉的芙蓉花生在花梗顶端，高托水面之上。香蒲薰风，芬芳荡漾在空气之中。几只锦鲤浮出水面又快速的潜入水底，晕开一圈圈水波。
　　雕栏玉砌，楼阁池塘，昭示着曾经的辉煌。
　　沈策估摸着她应该醒了，离开书房快步走到厢房。
　　沈策到的时候，婢女紫菀已经在为她介绍时事了。“当今是康宝十七年，承平帝沿用先帝年号，并未改变。现天下两分，分为南诏和北越，先帝时一战，南诏险胜，但两国元气大伤，现如今，虽然边境的小打小闹还时常发生，但并未有大的动荡。北越甚至几次三番想与南诏交好。”
　　沈策一直立在门口，等到紫菀说完方才踏入，开口道，“你醒了。”脊背挺得笔直坐在床榻上的女子，明眸皓齿，身穿一袭浅藕色长裙，清新淡雅，只在襟口、袖口和下摆处绣上飘洒的水芙蓉花瓣。乌黑的长发束起一绺，浅浅的插上一只白玉簪。
　　他只淡淡一瞥，压下那一瞬间的惊艳。挥手退下紫菀，撩起长衫在花梨圆凳上坐下，说道，“世传民间百业，出类拔萃者谓之‘匠’。作画的，为画匠；侍弄草木的，为花匠；我修人，为人匠。你，便是我所造之人——匠人。”
　　那女子好像早已知道自己的身份，不悲不喜，只睁着一双眼，安静地看着沈策，“请公子赐名。”
　　沈策沉吟片刻，扭头看向勾卷纹雕饰的窗外，水芙蓉在微风中轻颤，开口道，“我取莲枝为你骨，莲子作你心，你就叫莲生吧。”
　　莲生粲然一笑，起身朝沈策盈盈拜下，“谢公子赐名。”
　　柳城这地方自古便多有美人。
　　但莲生的美却是区别于其他人的，她的美带着一种与世隔绝的疏离，少了一股人间烟火的气息。
　　因为她没有心。
　　“你才刚醒，让紫菀带你去外面转转吧。见见世面也好。”沈策说罢便起身离开。话一说出口，连沈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哪有人家一清醒就赶人的道理？
　　罢了，以后的日子还长。
　　柳城主道。
　　熙熙攘攘的人群塞满了街道，莲生还很虚弱，似是还未习惯自己这具身体，不过才走了一阵子，便由紫苑护着登上就近一座茶楼。
　　紫菀做主，点了些茶水和茶点，陪着莲生歇息。
　　莲生轻抿了下茶水，被旁桌毫不掩饰地对话吸引力注意。
　　“你听说了没，啧啧，那王秀才死的可真惨，大半夜的活活被人剜了心！可怜他那媳妇孩子，唉！到底是谁这么狠心下得去手啊！”
　　“可不是么，就连那更夫也吓得够呛，他家里人还张罗着要给他叫魂呢！你说说,这事会不会是鬼神在作怪？活着的人好端端的要人心干什么？”
　　出门才几刻钟的工夫，却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些话。虽然只是些只言片语，但是莲生却也猜出了大概。
　　莲生对面的紫菀皱起秀气的眉头，“尽是些坊间不干净的流言蜚语，别污了姑娘的耳朵。”
　　紫菀有意隐瞒，莲生也不傻，并不点破，只是低下头小口小口地饮下好喝的茶水。
　　是夜。
　　沈策隐匿于黑夜之中，一袭黑衣劲装飞走于屋檐之上，估摸了一下大概位置，他半跪揭下几片砖瓦，纵身一跃跳入房中。
　　死一般寂静的灵堂。白色的布幔舞动发出细碎的响声，跳跃的烛光中，沈策将周围的一切看了个大概。厅堂正中摆放着一口棺材，黑漆漆的，透露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沈策站稳脚跟便慢慢的向棺材探去。走得近了，他两只手缓缓地抬起棺材盖挪到一边，烛光照了进来，他看得不太真切，随手点燃了特意带着的火折子才看清楚棺材里的一切：王秀才本该惨白的脸如今带着明显的青紫色，双眼更是至今都没有闭上。再往下，他的胸口豁然出现一个拳头般大小的血窟窿，本该是藏心的位置，现在却空空如也。坊间的传闻没有错。确实是被人剜了心。将火折子凑近了些，沈策又用手摸了摸，伤口处整齐利落，丝毫不脱离带水，血脉被尽数割断，可见凶手下手之稳准。旁边的血肉泛着不正常的黑色。如若解释成淬了毒的匕首，到底谁会无缘无故的偷人心？若非常人所为，沈策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他将棺材盖好，转身一跃，又遁入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我真的要周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