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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三十四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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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怎么样?松内夫人。”病床是医院最好的,阳光很好,能看到医院公园里郁郁葱葱的树木。
明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百合子正在开心地和爸爸在花园里看花,白色的小花层层交织,空气里似乎还能闻到微微的茉莉花香,和两外一个对角的两棵桂花树的香味交织在一起。面目说不上慈祥的伊势川刚三笑着坐在凳子上,看着他们,难得的温柔。
“感觉很好,明光君,谢谢你。”松内纯子漂亮的眉眼忧愁尽去,明媚又温柔,“比我想的要快得多,我以为可能要更长久的时间才能够感觉到这种轻松的感觉。”
肚子上的伤口不再隐隐作痛,动不动就风寒入体,总是很想流眼泪甚至是抱怨和发火,种种的不如意,全都被幸福替代。父亲居然原谅他们了,甚至打算搬过来,和他们一起在东京市区生活。
“这并不是我全部的功劳,纯子夫人,无论何时,您都应该重视自己的身体,不论是爱还是幸福,都需要一个良好的身体去支撑去依托,”明光淡淡地勾勾嘴角,他没搞懂过松中义人在做什么。
他为爱私奔,又因为妻子回家赎罪,在搞清楚了刚三伯伯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就应该要回去看看自己的孩子。不闻不问的度过这么些年,他心里真的是爱着纯子小姐的吗?无论如何,他都喜欢不起来这个男人,也对别人的感情没有干涉的兴趣。
“嗯,我知道你的意思。”纯子小姐看着下面,“我还爱着他,他也还爱着我,我们之间就是爱情,当你爱着一个人的时候,不在意的东西都可以牺牲。明光君,当你在意的东西被牺牲的时候,才是爱消失的时候。”
“希望纯子夫人早日康复啦。”青年不太懂,他还想不太知道怎么去爱一个人。治君好像从美国分开,就没有来过,这么周末,要不要去看看呢?去横滨那个据说充满异能力的社会。
年初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异能力,对于异能拥有非同一般的包容性,借此还救了一家姓泉的人家,那是他第一次接触传说中,比异能者还要神秘的异能特务科。
“嗯,多谢明光酱。”纯子点头,明光去查下一个病房。
出岛松隆的出局,池田医生已经大大减轻了罪责,一年之后就出狱,他离开东京,在妻子所在的北海道一家医院就职。
现在急诊科的医生都是新来的,并不是一路人,他看得很清楚,并不会去接近这些刚刚调职过来就抱成一团的医生。
他们急诊科包括新建的综合楼都突然来了不少陌生的医生和护士,一看就不正常。
也因为这样,他的假期就更加多了一点。
周五下班,开车回家,中途把车停在车站附近,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去横滨看看治君生活的地方?他才不是想念这个人,九个月不见,明光心里已经做好了那人也许在哪里和什么人殉情的感觉了。
为什么他会想到殉情?青年皱眉……治君自杀的时候,真的有种殉情的感觉,像是在拥抱他的整个世界。
算了,就去看一眼好了,在心里念念不忘,下不了决心并不是他的风格。
毕竟,明天可是他的生日,真正的十九岁,他都拒绝了正义叔他们的吃饭邀请,还有庆祝会,还以为那个家伙会回来呢!
结果就是,只能自己去找人了。
“横滨市今天忽然出现海底活火山爆发,很可能会把整个横滨市淹没,请大家有横滨行程的人谨慎选择。”大屏幕上有横屏烟幕滚滚,海水沸腾的画面,青年拿着外套的手一顿,他歪着头,不理解的看着这段重复的画面,这是什么?
“正义叔,横滨天灾是怎么回事?”明光第一时间去找佐藤正义确认,“为什么报道说横滨正在经历可怕的天灾,这是什么意思?”
“光酱,难道你要去横滨找那个家伙去吗?去了又有什么用呢?难道你能够改变现实吗?”佐藤正义没有回答他的话,“别忘了,你身上还有属于你的责任。”
“不对,为什么车站这么冷清?横滨如果发生了天灾,为什么他们不离开?治君他们为什么不离开?”佐伯明光立刻就觉察不对,他看过了,车站里确实很多人在那里停留等待,一座城市无论如何也绝不可能只有这么些人。
“……”佐藤正义沉默,要他怎么说呢?怎样才能让他的孩子不难过不伤心呢?
“横滨,真的只是天灾吗?”明光问,那边还没有回答他就挂掉了,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判断了,横滨明显还发生了别的事情。
正义叔瞒着他,那就是说,那事情是他们也解决不了的事情。
思考了半刻钟之后,佐伯明光停好车走进车站,买了前往横滨的车票,走进满是人的大厅,那里出乎意料的人多,不只是多,可以说是人挤人,很多的人都在车站里逗留着,等着,不知道在等什么。
车站里面哪里都站满了人,唯独开往横滨的站口没有一个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里,等待着,明光看到的时候一愣。脚下不小心踢到簇拥在一起的小孩子,被他踢到的少年穿着侦探服,鼓鼓的包子脸,眯起的眼睛完全看不出来他能看得到路。
“不好意思,你有没有被伤到?”被踢了一脚的少年本是很生气的,先一步道歉的人声音有点好听,他抬头就看到眼前这个高大少年的的眼睛,冰绿色的,充满生命力。
他的身上满是他一看就知道的违和感,少年把这种违和感融进了生活,要不是他乱步大人,绝对看不出来这个人身上有这么多的古怪。
“伤是没有伤到,你是去横滨的吗?”少年笑眯眯地凑近说,“横滨现在很危险哦!去了,恐怕会死呢!”
“……”明光皱眉,这个人为什么知道他是要去横滨的?这里这么多人都在盯着那边,他在这里并没有什么突兀的,他看着那张可爱的包子脸,思考了下,“难道先生你是一位名侦探?”
“哇,你很有眼光嘛!”少年笑得更可爱了,“我就是横滨武装侦探社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怎么样?要把票退了吗?我可是横滨本地人,这些人也全都是,横滨人都出来避难了,你应该能够想象横滨现在的危险程度了。”
“这些人,都是横滨人吗?”明光心头一跳,“难怪气质这么不同。”
就算几乎没有接近过横滨他也知道治君的手下几乎都是穿着黑色西装的人,这里这么多的人,肯定别的车站也是这样的情况,没有一个是治君的手下,别人都逃离了那座城市,他要留下来应对,这算是另类的黑手党了吧?
“知道就好,所以,赶快推掉票回家吧!”那位叫做乱步的名侦探说。
少年冰绿色的眼睛闪了闪,“严重到什么程度?”
“那座城市可能,会毁灭吧!”乱步说,明光怔住,这怎么可能呢?他打开手机,里面一条太宰治的消息都没有,猛然扭过头看向横滨的方向,“怎么会?”
“据说是一个外国人在横滨大闹一场,他的异能力和横滨战力天花板的中原中也相似,想要彻底毁掉横滨,让那位重力操使崩溃,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他们两个的战场很可能波及到一处异能大战时期留下来的一份被封印的力量,导致封印失效,很可能会把整个横滨都毁灭掉。”
“不然身为横滨人,怎么可能会抛弃自己的家园?”乱步说,别看他说的镇定,如果不是他完全帮不上忙,绝对不会在这里带孩子的。
“那……没出来的人……”明光的瞳孔微微放大。
“没出来的人,有两种,一种是必须保护那座城市的人,一种是没有身份的人,横滨庇护他们,当横滨毁灭的时候,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地了。”江户川乱步说话的口气,是明光重来没有见过的,一种神圣,也是理所应当。
“为什么不离开?就算知道横滨要毁灭了,为什么还不离开?”明光语气急促,嗓子又干又涩,“难道,生命,不重要吗?”
“生命,很重要吗?”乱步嘲笑,“他们只要离开横滨就是各种各样的罪犯,甚至是无名氏,没有地方能够接受他们。”
“从一开始就被放弃的地方,甚至是靠着自己才把这座城市稳下来,又怎么会对抛弃他们的外面信任和向往呢?在那里的人,都是只能和城市共存亡的人。”横滨人只相信自己,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也是他们的自豪和骄傲。
“……”明光恍然,立刻动身跑向入口,被身后的侦探少年一把抓住,“你去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去看看一直不联系的恋人死了没有,如果没死,就去分个手。”青年所有的镇定都在流走,他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在发冷。
他觉得自己的是昏了头了,居然真的觉得自己能够改变太宰治这个人,也是他重逢以来的假象蒙蔽了他,这是第几次了?
重逢的第一次见面就是濒死,然后有一天被人劫持去做手术,发现自己的濒死的伤患就是太宰治,现在又是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可能要死了。
为什么一个人做人能够这么无耻,是不是觉得佐伯明光和太宰治这两个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必然联系?太宰治对佐伯明光来说可有可无,反过来也一样。那么为什么要招惹他?他本来以为长大以后的太宰治已经变了,原来那个男人,自始至终都是那个由着自己的心情乱来的胆小鬼。
他应该在第一次就那样拥抱死亡好了,明光自暴自弃地想,那个男人,一直在耍着他玩吗?这样的人,不分手,难道等着过年?
“等等等……你就为了分手去那么危险的地方?”江户川乱步被自己的口水噎到。
“不然呢?”青年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爹冷静下来,“等他死了以后,不明不白的还要怀念他?那种人,就只适合孤独终老,一辈子做个单身狗,我……我绝对不会怀念这种糟糕的人的!”
劈里啪啦的眼泪掉下来,纤长的睫毛一直都在降低它的存在感,眼睛睁得大大的,充满水雾的绿眼睛是一种震撼人心的美丽,不管是江户川乱步还是他身边的那些孩子,都被这一幕惊艳到了。
“你带上我的话,我就带你去找你要找的人,怎么样?”乱步忽然说。
青年怎么能够做这种事呢?他没有答应,这个侦探少年居然用他的秘密威胁,最后两个人坐上了车。
“你呢?你是想要过去一起和那个城市陪葬吗?”好看的青年眼泪就没有停下来过,抽抽噎噎的,一点也没有初见的时候那种冷峻精英的感觉。乱步抱着手坐在他身边,他睁开那双同样是绿色的眼睛。
“不要小看那座城市,无论怎么样,都有很多人在为了祂出生入死,祂绝对不会就这样毁灭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就是知道是什么意思?”明光追问,乱步生气了,“乱步大人就是知道!不准质疑乱步大人!”
“哈?”青年眨眨眼,止住眼泪,“你一直都这么自我的吗?”
“当然,我的座右铭就是若合我意,一切皆好!”乱步得意洋洋地说。
明光想到自己生活的东京,会因为长期的争吵而杀人,庆幸地说道,“幸好你没有生活在东京,不然什么时候因为知道的秘密太多,嘴太欠就会被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杀掉了。”
“哼,我可是名侦探,能杀我的人下辈子吧!”乱步叉腰,更加得意洋洋。明光无语,车上没有一个人,他们坐在车上,越靠近横滨,明光就越能够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情绪,疯狂的、愤怒的和悲哀的。
这位新认识的江户川乱步先生,他应该在东京比较少,所以明光并没有怎么听说他的名声,他坐在电车上晃悠着双脚,无忧无虑地从口袋里拿出糖果含着,一点也不像是去奔赴死亡,而是回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