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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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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惊心动魄的赌局需要什么?精湛的赌技?华丽的赌桌亦或是绚丽的手法?不,这些都不重要,对于常年混迹在黑暗的人们来说,盈利是最优先的。
他们需要的,只是前来光顾的客人,押上自己最宝贵的东西。接下来,输了一切之后,如舞场里妖娆的舞者与带感的音乐一样不可或缺的,那后悔至极的哭泣,撕心裂肺的悔恨才是地狱里最美味的调剂品。
坐在赌桌这边的女人紧紧咬着后牙根,有清晰可见的汗滴自她化着精致妆容的脸上留下,途径脖子流到正剧烈起伏的胸膛最终隐藏进已被汗水濡湿的低胸装中。
女人双手紧紧相握,长长的指甲几乎要戳到肉里,她手里攥着最后一张牌,似乎不敢去看只是微微颤抖尖利的牙齿咬破了下嘴唇。
反观站在她对面的男人,西装革履,气质看上去与坐在办公室里运筹帷幄掌控全局的精英类毫无差别,带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捻着一张牌,面上是不动声色的平和。
“恩?没见过的人。”宇多田津看着站在赌桌边的男人问,“你带来的?”
宇多田津有自己的下属,她的父亲宇多田和辉自然也有,像藤谷优人、和羽仓真秀之辈都跟随其父多年,是重要的左膀右臂。
而筑井裕二和千岛琉生却是直属宇多田津的,筑井常驻在她四年前拿下的神奈川为她招揽人才巩固势力,千岛却是常跟在她身边把持经济走向。
筑井笑了笑:“是个叫迟塚修义的男人,31岁。坐在他对面的女人是个没落贵族包养的小三,是这个女人联络外人毁了她男人,卷了所有钱财跑了。”
“迟塚...”宇多田津歪着头想,“这个姓很熟悉,他就是那个贵族?”
“是弟弟,两个月前他找上来说想为兄长报仇。”
“现在看来,你答应他了。”
“是,我请示过您的。”
“哦...那个签了死契的男人,有趣。”宇多田津把目光投向还在进行中的赌博,“然后呢,那个女人赌上了什么?看看桌上的筹码加起来也不超过两千万,裕二哥这里还不至于寒酸到这种程度吧。”
筑井裕二让手下递过文件:“她有一个儿子,出生于意大利,在佣兵团待过,后来因为得罪□□被追杀回国,身手很不错哦。”
“要说身手不错...”宇多田津突然拽着筑井的衣领凑上去,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侧,“裕二哥也很棒啊~”
“小...小姐!请别戏弄我了!”慌慌张张的推开宇多田津柔软的腰肢,一向以冷静沉着为特点的筑井裕二现在却如同初出茅庐的少年一般。
宇多田津的笑声即使被压抑着也依然透着不可忽视的戏谑:“呐,以前就很想问了,裕二哥明明是神奈川分部部长,却意外的纯情呐。”
“不...才不是!”筑井强制自己深呼吸,把情绪调整好,“小姐请看这份契约。”
“好嘛,我看看。”
在下属面前日常丢脸的筑井君很忧伤,他从自家小姐插手家族事务开始就跟着她,绝对的忠诚和强大的能力很快成为了小姐的得力助手,和她一同打下第一个属于自己的势力。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家小姐总是喜欢调笑他,就这点实在是无法接受,每次都在属下面前被调笑,然后被嫌弃。
我要失去威信了啊小姐!!!!
文件里夹着的彩色照片上少年的血色瞳孔满是桀骜,继承了母亲的黑发不羁的翘起,隐藏在眼镜里的残忍血色几乎要作为锋利的长刀沾满鲜血具现出来。
“诶~不错的眼神。”
有趣的刀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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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拉,看起来是输了呢。”
女性撕心裂肺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不停的求饶声则是被守在门口的手下拖进来的少年愤怒的喊声压盖住,宇多田津看着手中的文件,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捻起那张签了字盖了章的纸,歪着头看手中这张薄薄的却能主宰命运的纸张。
“嗤。”有着美丽红褐瞳孔的少女发出这样的笑声。
被两名黑衣男子压着的少年突然爆出惊人的力量,肌肉紧绷到极点,从两人手里挣脱出来,弓着背,以足以媲美豹子的速度向拿着契约的宇多田津冲了过来。
“哎呀,这可不行呢~我们家的大小姐可不能让你碰到呢。”几乎在同一时间从四周涌上来的黑衣男子一瞬间就将他制服,戾气自他们身上源源不断的涌出,给予这个年仅不到18岁的少年来自成年人的压迫感。
“放开我!放开我!”
“放开?然后让你用那双肮脏的手去触碰我们家小姐吗?你这头野兽!”
听着筑井裕二毫不掩饰的讽刺,宇多田津眨眨眼,再眨眨眼,歪着头认真的看了看手里的契约,走到趴在地上的少年面前蹲下。
筑井立刻安排人清场,偌大的赌场只剩下这一场主人征服野兽的对话。
奶灰色头发的女孩手里拿着能决定自己命运的契约,她长得很精致,即使还没长开五官依旧艳丽,听刚才的男人所言,她是宇多田组的大小姐,未来的继承人。
如果能杀了她...如果能从她手里把母亲签下的契约毁掉,如果能....能吗?
少年咬着后牙根紧紧盯着眼前的少女,这副野兽一般的表情在宇多田津看来却异常有趣,就像看筑井裕二变脸一样。
“呐,你想要这张契约吗?”
女孩笑起来柔柔软软的,一点也看不出她出身于黑暗。
诶?
“呐,我在问你哦,你想要这张契约吗?”
像是被迷惑般的,少年点了点头。
“啊...是这样啊...”女孩眯起漂亮的眼睛,隐在暗处的瞳孔异常清晰的泛着杀意的冷光,“可以哦,如果你愿意为我所用,在我满意后说不定会还给你哦。”
“对了,我给你两个选择,另一个嘛...”她精致的桃花眼瞥向倒在一边女人,妖冶的笑意就像盛开在彼岸代表魅惑的花。
她笑的灿烂,看在迟塚眼里却如同身处地狱,他艰难的转动眼珠看向女孩所指之人。
“母...母亲...”
“没错,如你所想的,另一个选择...”
‘嘡啷——’
锋利的匕首被扔在眼前,手柄是艳红色就像被鲜血浸染过一样,他听见她的声音里泛着冰凉,就像一条滑腻腻的蛇从脚底缠着小腿向上爬行,留下冰冷黏糊的液体,“杀了她,你立刻就能重新主宰自己的命运。”
“你只需要...将这把刀...刺进去!”
她的声音低沉下来,萦绕在他耳边,缓缓的引导着还徘徊在黑暗与光明边缘的人一步一步走向地狱。
宇多田津站起来斜靠在赌桌上,眼角斜斜的撇过去,还趴在地上的人闭着眼睛,浑身都在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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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究没能动手。
像被埋没了野性囚困在铁笼里的猛兽一样,耷拉着脑袋,脸色惨淡目光却异常平静。
在场的大多都在□□混迹多年,对于这样的温色熟悉而陌生。
那是尚未泯灭的人性。
宇多田津从筑井裕二口袋里摸出那盒烟,旁边有人眼利的立刻奉上火来,她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和筑井裕二目光相汇,一瞬间又看向趴在地上的少年。
“做不到吗?那我可以理解为你的选择是成为我的刀刃...了,呐。”刚刚还从全身散发出骇人戾气的女孩,她眯着眼睛冲他笑眯眯的弯起薄唇,“告诉我你的名字。”
她抬了抬下巴,钳制住少年的两个男人同时放开手退开到一边。
被誉为‘野兽’的男孩揉了揉自己发酸的胳膊,眼神蓦地尖利起来,拳头带着冷风朝近在咫尺的女孩挥去。
什么?!!这是怎么回事?!
顺着轻松挡下自己一拳的手掌望去,衬衫不曾盖住的胳膊纤细白皙,与现在能清晰感受到的力量丝毫不符,女孩依旧笑眯眯的仿佛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
准确握住手腕掐住命门的手掌轻轻翻转,将他整个翻了过来,带着强烈血腥的杀意几乎是逼迫着他臣服,然后双膝一弯。
跪坐下去。
“告诉我,你的名字。”
两指间夹着香烟的女性双手环胸,居高临下的斜睨过来,红褐色瞳眸冰冷掺杂着显而易见不容侵犯的威严。
那不是一个仅18岁女孩应该有的神色。
意料之中的,四周投过来的目光渐渐由礼节性尊敬变得敬畏起来。宇多田津不动声色的扫视一圈,恩~很满意,今晚的收获甚是显著,她不需要手下对她毕恭毕敬的,只不过畏惧是必要的。
“迟塚...光。”他吞吞吐吐的说出来,“我还有选择吗?”
“你觉得呢?”宇多田津把烟灭掉,掸掉身上或许并不存在的灰,一只手伸到他低垂着的头视线可及的地方,语气温和甚至透着一股子亲切,“...那么,跟在我身边吧,不用再颠沛流离,无须担惊受怕,我会给你一个安稳的居所...而你所需要拿出来的...奉上你全部的忠诚,毫无保留的。”
伸到自己面前的手还泛着烟草味,夹着津身上独有的檀香,交.缠起来格外好闻。她目光如水缓缓泛起波澜,遣词用句变得不再尖锐,猩红色的泪痣盈盈缀在她娇媚的眼角,点起罂粟花的味道。
诱.惑,沉沦。
迟塚光看了一眼已经昏过去的母亲,在宇多田津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就像看见了活下去的希望。
“是...”他缓缓搭上女孩伸出的手,终究敛了一身凶猛暂时化作被拔了爪子的动物。
他的臣服并不完全来自内心。
宇多田津再明白不过,却依旧放柔眉眼,本就艳丽的桃花眼如今染了笑意更加明艳的不可方物,眉飞入鬓,眼角上挑,那是一般人难以招架的艳.色。
于是。
万劫不复!
这场赌局终究还是宇多田组的胜利,或者更准确的来说应当是宇多田津的全胜。
心情好到出奇的宇多田津坐在千岛琉生的车上往自己在神奈川的公寓开去,同时出发的还有筑井的手下,他载着新收服的猛兽,依着她的命令送到堂本凉介那里去,相信不出一个月凉介哥就会给她一个惊喜。
迟塚光,是天生的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