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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卿本佳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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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梦枕的结拜仪式简单的很,甚至可以说完全忽略了拜把子的重要性,只是让杨无邪这位风雨楼大总管带着底下有点儿名头的弟兄们拜过这位如同空降的副楼主大人也就罢了!
“站住!你小子就穿这身破布头去拜副楼主?”师无愧尽职尽责的揪住某位风尘仆仆过了头的香主:“回去换一身再来!”“无愧哥!犯得着这么严重么?”某香主不以为然的摸摸自己光得发亮的后脑勺:“弄得跟拜楼主似得。”
“嘿!你这老小子还来劲儿了是吧?”师无愧跟此人非常的熟稔,一巴掌糊上他的嘴:“能让你去拜那是给你脸呢!瞧瞧那些个,都只有看画像的份儿!”
“这么大阵仗,这副楼主该不会是未来的楼主夫人吧?”光脑门香主笑眯眯凑了过去,语气一万二千分的讨打:“给兄弟说说呗!能入楼主眼的,是个多好看的婆姨?”
“楼主的红鸾星就是再不长眼也不会动到那位头上,是个爷们!楼主拜把子兄弟!”师无愧没好气横他一眼:“你这老小子驴我呢?在这跟我打牙祭的功夫衣裳早就换好几套了!不想拜赶紧滚!有的是想上白楼的呢!”
杨无邪这厢还在兢兢业业的数着人头,对着名号,师无愧也在将某些仪表不咋整洁的,过于邋遢的揪出来。那厢,白泽与王小石也就到了白楼大厅,苏梦枕已然端坐在右侧主位上,此刻,正捧着白瓷小盅,一口一口喝的滋润。
“大哥起得好早!倒是咱俩的不是了!”白泽笑着上前,毫不客气一屁股坐在左侧主位上。
白楼大厅只放了左右两把主位,那就意味着今日,苏梦枕是只认他这个兄弟。王小石在三合楼下是摆明了拒绝苏梦枕这个大哥的,此刻,原本该是风雨楼三当家的小石头如同护卫一般站立在白泽身侧。
“你倒是不客气!”苏梦枕放下茶盅,瞧向那人时,一双狐狸眼弯起。
“哦?一直都是大哥独自出现,难不成我还有个嫂嫂?”白泽恍然大悟般抱着猫儿站起来,朝着方进来的温柔福身道:“那还真是小弟的不是,竟没认出嫂嫂来!”
“白菜你胡说什么呀?”兴高采烈进门的温大小姐被这突如其来的【嫂嫂】砸得一脑门官司:“我跟大师兄?怎么可能?”
“不是么?”白泽一脸的疑惑:“素来,这门派里头,无所不能的大师兄与娇俏可人的小师妹之间不都有那么些个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么?”
统计好人数的杨无邪一只脚踏进门来便听得这一段话,心念急转脑补出温柔姑娘那性子若真是他家楼主夫人,好歹忍住将另一只脚也挪了进来。
虽说如此,但,那位白副楼主说的话,竟也让人觉着有点道理。
“大清早的拿人玩笑,也不怕温柔恼了你。”苏梦枕无奈的摇摇头,看向一旁的温柔:“今儿个是什么日子?也敢满嘴白菜萝卜乱叫唤!”
“楼主,白副楼主,门外的弟兄们已经对过数了,是马上让进来么?”杨无邪当够了柱子,自也要站出来汇报工作的。
“不支个香案?”白泽逗完气鼓鼓的温柔,回身坐回苏梦枕左侧的位子上。
“你我之间,不必搞插香那套虚礼。”苏梦枕看向他的眼神一深,笑道:“你我的情谊,又岂是一柱清香可以左右的?”
“大哥,话说得太快,可得紧着些舌头哇!”白泽笑着凑近,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弯起,竟与怀中灰蓝色瞳孔的猫儿有几分相似!
“祸害!”伸手敲一下眼前人脑袋,苏梦枕顺手拎起他怀中毛团:“这四个爪的又是哪里来的?大老爷们抱着个猫儿活像个公花货!”
【白金一号:苏老大你是妒忌吧!一定是的!你才是公花货呢!伦家主人棒棒哒!伦家主人帅帅哒!哪里是你能比得上的?】
白泽看着在某人手里挣扎的某系统,终是捡起自己那三瓜两枣的良知劈手夺了回来:“你可仔细些,我就靠着它给我招财呢!”
“哟!感情这还是财神爷他老人家呢!”苏梦枕一愣,随即笑开了:“一路上也没见着,打哪儿弄来的?准备糊弄哪家姑娘?”“给你要么?”白泽手一伸,纤细若葱白似得指尖挑起苏梦枕鬓边一络乌发,笑吟吟道:“我看了一圈儿,这风雨楼最貌美如花的当属阁下了,不若,美人你就从了我罢!”
“好啊!无邪,传话下去,让弟兄们先回去,改日再来拜见夫人!”苏梦枕看出眼前人弯起眉眼中那丝玩笑,也伸手挑起那人鬓边一络秀发:“这猫儿一双眼珠子倒是奇得紧,夫人拿它当嫁妆倒也使得,只不知夫人想要何物做聘礼?”
“楼主,白副楼主,这弟兄们还在外头候着呢!”杨无邪横了一眼将自己推出来破坏气氛的师无愧,咬了咬牙继续道:“二位不若先叫弟兄们拜过了,回头再行商讨?”
“商讨什么呀?”温柔倒是坐不住了:“大师兄你怎么也跟着这臭白菜胡闹?你俩都是男人,怎么能····怎么能···”
许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温柔姑娘俏脸一红、一跺脚就要往外头跑去。
“哎呀呀!柔姑娘恼了,这可怎生是好?”白泽率先撒手,带笑的桃花目往王小石身上溜了一圈儿:“石头,愣着作甚?追呀!”“我?”王小石指了指自己,似是想起来什么一样,红着脸道:“兄长休要乱点鸳鸯谱!坏了温柔姑娘名声可怎生是好?”
“傻小子!坏了名声,你娶了不就完事了么?”白泽笑眯眯的给自家小兄弟下套:“还是说,你瞧不上这温家活字号的大小姐、大名鼎鼎的【小寒山燕】呢?”
“谁要嫁他?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的是···”温柔两三步抢到白泽面前,却在对上那双带笑眉眼时,霎时红透了脸颊,连句完整话都说不出来了。
“我知道什么?哦!柔姑娘莫不是想告诉我,其实你欢喜的是白某人吧?”白泽眼尾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来:“对么?”
“对什么对?我劝你尽早收了那心思!”苏梦枕却是起身,一手将白泽拉回自己身后:“你俩要凑一块儿,我这风雨楼一日得叫你俩联手拆上二十回!”
“哎呀呀!真是不得了哟!”白泽挠着猫儿下巴,笑着与王小石道:“石头呀!看来这柔姑娘你是万万惦记不得了,人家大师兄这当口蹦出来,喝醋呢!”
“无邪,让弟兄们进来!”苏梦枕状似无奈的摇摇头,坐回自己的位子上道:“我不与你计较,快些坐好,莫再发疯!”
出了门口的杨无邪长舒一口气儿,翻出小本本逐个点名:“哎!十人一队,整理好衣冠仪表再进去啊!”
所谓的拜见,不过是一溜五大三粗的汉子参差不齐的嚎上两句什么愿听候差遣、马首是瞻之类的废话。
白泽是百无聊赖的搔着猫儿下巴玩,不时与一旁的小石头低低说上两句,或是与苏梦枕搭两句话。
直到,杨无邪表示白副楼主已掌白楼,按理说,自己这白楼总管也该卸任。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
“不如,叫你身边这小兄弟先跟着无邪些时日,你身边,终归要个知根知底的人。”苏梦枕倒是不急着安插人手,开口提议王小石领了白楼总管的职务。
白泽:WTF!苏老大你开神马玩笑?小石头这智商极度感人的货当白楼总管?你别说让杨无邪亲自教导,就是回炉重造估计也都没戏啊!
“总管他做不得,毕竟还是年轻,资历眼界也都不够。”白泽斟酌着开口:“不若先留着当个副手,烦杨总管替我选个合适的过来,先说明,只会顺溜拍马的我可不要!”
杨无邪动作很快,当天夜里就将人带到了白楼。
“白副楼主好!”杨无邪指着左边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这是秦如风,原是象鼻塔那边的账房先生。”
“如风见过副楼主!”秦如风一袭藏青色衣衫,青巾束发倒是颇为儒雅。
“这是姚元棠,原是师无愧手下,曾跟随师无愧挑了六分半堂在小甜水巷的暗桩。”杨无邪此番说的,正是中间那位瘦弱汉子。
“拜见副楼主!叫俺老姚就好!”姚元棠想来是个大字不识几个的粗人,倒是与模样一脉相承的憨厚。
“这是裴若敏,迷天盟香主之一,反水过来后一直在楼主跟前做事。”杨无邪说的最后一人,就是那面若桃花的蓝衣儒生。
“若敏见过副楼主!”裴若敏倒是比前头俩人胆大,冲着给白泽见礼的当口,一双乌溜溜的丹凤眼上下一翻将座上人打量了一遍。
“旁的也就罢了,只这反水过来的···”白泽折扇一张,连正眼都不分出去一丝:“他今日能反旧主,明日也能反新主,天晓得他这水反的是否干净?”
裴若敏上前一步正要搭话,却被旁边的姚元棠一把给扯了回来。
“账房么?我今日去账房转了转,竹老年岁确是有些大了,许多事情力不从心的。”白泽笑道:“杨总管能领过来,想必此人该是能留下的。”
“如风多谢副楼主赏识!”秦如风明白,这是准备留下自己了,横竖账房是自己的老本行,与其在象鼻塔受人挤兑,倒不如自个换个地方闯闯。
“先别着急谢我,丑话可说在前头,在我跟前做事慢些可以,账本上的功夫万不得出错。”白泽手中折扇轻摇,接着道:“出了错,我可就直接不要你这人了。”
“属下明白!”秦如风站定拱手行礼,算是拜了个新码头。就在杨无邪准备将剩下两人带走时,白泽摇摇扇子再次开口:“只是我这初来乍到的,底下的老油条儿难免不服气,我手底下没个人也办不成事儿。”
“副楼主的意思是?”杨无邪笑着道:“都留下?”“我看老姚不错,是个稳妥人。”白泽折扇往姚元棠肩膀上轻轻一敲,算是定下了:“你回头跟大哥说一声,我再要他一个人。”
“谢副楼主赏识!今后老姚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姚元棠双手往前那么一拱,就要弯腰一拜。“哎呀呀!这是做什么?”白泽眼疾手快,连忙给拦住了,笑眯眯对着杨无邪道:“至于小裴嘛!想来我俩没什么缘分的,烦杨总管将人带回去,我这儿的人,加上石头暂时也就够了。”
杨无邪连道不麻烦,领着心情与脑袋一样低落的小裴离开了。
白泽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烧的就是白楼账房那笔糊涂账,白泽打小在戏班院子长大,打从会认字开始就跟着伯母婶娘学算账,自是一眼看出来造价的地方来。
“能耐啊!看看这些个糊涂账吧!”白泽也没跟这些个活成精的老油条们客气,一本本账本直接摔了账房先生们一头一脸:“我说呢!竹老春秋鼎盛,怎的就力不从心?原是给你们这帮揩油吃了都不省得抹嘴的蛀米大虫给气的!”
“如风,你盯着他们,明儿一早将所有账本递我桌上。”白泽离开前阴测测的往那五六个账房先生身上那么一溜:“有本事的,你们就将我糊弄过去,没那本事就给我好好干活!否则,明儿个晌午,安家费就送你们家里去!”
白楼的几个账房先生们是认过副楼主画像的,本来想着就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崽子,能有多大点儿本事?奈何这头一把火便往自个儿头上点了,还空降一个秦如风,摆明了就是要将原本的叶先生往下削一级的意思。
但被副楼主气场压得大气都不敢喘的老油条儿们连喝水的功夫都没有,直接开始了叫苦连天的盘点。
这第二把火烧的,就是白楼的巡卫队。白泽到的时候,正是换班,当值的跟换下来的凑一堆摇色子玩,一群大老爷们光着膀子喝着小酒,可谓好不滋润。
巡卫队的两个头儿,一个直接给撵了出去,另一个不忿,直接就跟白泽动起手来,结果被一旁的姚元棠一巴掌呼出去老远,直接挂了彩,巡卫队算是精诚团结的,一见兄弟有难,干脆给姚元棠来了个群殴。
怎料,当值的加上换岗的总共二十来号人一个接一个给老姚当沙包扔出去了。自此,也就奠定了老姚巡卫队头儿的地位。
这第三把火烧的,则是顺溜拍马的白楼副总管。他老人家私自给白泽的书房里安排了个红袖添香的干女儿。
某日,白泽审批账本儿到深夜,揉揉发酸的眼睛感叹领导不易时,一个娇娇俏俏的姑娘端着一碗黏糊糊的糖水进来的,一言不合就往身上靠。
白泽虽说对姑娘投怀送抱不会脑袋轴到一巴掌推出去,但不能容忍的是那傻姑娘一碗糖水撒了一小半在他的【苍云出岫】上,于是乎,面不改色在姑娘腰间捏了一把的神兽同学套出了幕后主使,然后,那位倒霉催的副总管于某日夜里给人麻袋一套打断了三根肋骨。
“什么人?”白泽一脸警惕的看着一旁开了条缝儿的书房窗户,心里却在MMP。
“公子龙章凤姿,妾身着实仰慕。”桌上灯烛随风而灭,随即,白泽修长的双腿上一重,一双皓白手臂就这样绕住了他的脖子。
白泽眼力俱佳,在系统帮助下更是能视黑夜如同白昼,简直就堪比1080的VIP蓝光视频。
此刻在自己腿上的,是一个穿着紫红色衣裙的女子,领口半开,一双雪兔半掩,伴着那刺甜的气味儿,不必打开系统地图也知道,是雷媚。
“哦?”白泽心知,雷媚这种人可利用,却不可信。于是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右手往人家腰上不轻不重的捏了下:“美人儿这般冰肌玉骨,莫非是九天之上瑶台仙子不成?”
“公子惯会说笑的,妾身若是那会吃人的鬼魅,公子可怕否?”雷媚吃吃一笑,忽然凑近白泽耳根处轻轻吹了一口气儿。
看着那里倏然变红,雷媚笑得更欢了。上辈子他们曾经最靠近过,自是了解那人最敏感的地方。
“若是个男鬼,化些纸钱送了便是,不过,若是个美艳女鬼···”“你待如何?”“你说呢?”白泽伸手挑起她鬓边乌发,凑近唇边轻柔一吻。
缓缓抬起一双凝情注视对方的桃花目,雷媚纵有准备也猝不及防被这深情款款的眼神击得溃不成军!
“妾身与公子有缘,改日再叙。”听见外头响动,雷媚翻身自窗户一跃而下。白泽案上灯烛也随着她的离去而悠悠亮起。
“副楼主,属下失职,竟叫人潜了进来!”随之而来的是负责今夜巡卫白楼的姚元棠,看见书房门外摊了一地的弟兄,只觉得一脑门的官司了。
“老姚啊!你说我长得就这么像登徒子么?”白泽却是一脸的疑惑:“怎的都朝我用美人计啊?”“副楼主风流倜傥,又没成家,难免有人动歪心思的。”老姚松了口气儿,看样子,副楼主是不打算追究了。
“卿本佳人啊!”白泽忽然发出的感叹让老姚差点儿以为他看上那潜入的人了,直到,这说话一波三折的副楼主将剩下的话说完,他才松了口气儿:“可惜了,是个眼神不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