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叶传》茉合子

54、挥剑东行 鱼脍，鱼羹

　　鱼脍，鱼羹，鱼醢……摆满了案上。
　　楚留芳把刚刚炙烤的鱼身上涂满了一种颜色深黑的酱。
　　苏叶掀开了罐子，闻了闻，很快又皱着眉头合上。“这个东西味道怪怪的。”
　　楚留芳看了看她手里的罐子，笑得不怀好意。“你手里的这个东西来头可大了。这叫蚳醢。”
　　“什么东西做的？”
　　“这蚳醢在周朝，是天子才能享用的食物，是用蚂蚁的卵加调料制成的……”
　　呕……
　　苏叶手里那抹着酱的鱼险些掉到了地上。
　　众人神情看上去都有些痛苦，纷纷用眼神指责他：这你都敢下口？
　　“开个玩笑而已。这其实是卵醢，是鱼子制成的。”楚留芳解释：“不过我也确实有蚳醢。既然你们好像都不是很喜欢，那就忘了刚才的事情吧。”
　　众人终于不再提着心吊着胆。

　　夜里空气有些沁凉。月光之下有着两道人影，一高一低。
　　“刘芳小子。有什么事我劝你还是提前先跟我说一声，毕竟现在桃花谷我做主。”
　　“我打算回楚国。”
　　“这两天你那个叫叶渚的手下动作可不少，人来信往，真以为我没有察觉吗？”
　　“我确实着急了一些。现在刘勋步步紧逼，凭我一人之力，很难安全回到楚国。而且，”楚留芳回头看苏叶的屋子，眼底有丝温柔，“也不是每次都有良善之人救我于危难之中。”
　　卫老喟叹：“你这小子，有点不知惜福啊！”随即又面色严肃地说：“我知道你在江湖上有点势力。师兄虽然跟你一起去了楚国，但桃花谷是我一个人的地方。不管是楚国的那些人，还是你江湖上的那些朋友，通通不得入内。”
　　“这点我还是记得的。”
　　“你们年轻，还能折腾，可我不行啦。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安安静静的死在这个地方。”
　　“卫老，您可不像是随口说死的人。我嘛，也不是那种欺师灭祖的小人。”
　　两个人并肩立着，微风拂过，扬起了一束黑发，一束白发。
　　“当年师兄去往楚国的时候，我是拦过他的。我说他也不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了，还想到一出是一出的。他不听。大概是年少的时候，师父管束得太严了，那时候越是拦他，他越是不听。”
　　楚留芳沉默的倾听。
　　“……你和郭止两个孩子，其中你的天分最好，郭止最勤奋。师兄喜欢你，我却喜欢郭止。我虽然嘴上骂他骂的多，但心里却是很喜欢他的。”
　　“我知道。”声音很轻。
　　“……他学东西很纯粹，为了学而学，你想干的事情太多了，都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不是我偏见，杂念太多的人真的不适合专注武学。”
　　“是啊。如果当初师父只是为了找一个继承他武功的人，也就不会收我为徒了。”
　　“我们这一派代代传下来，到你们两个人身上。你，有志向有手段也有地位，是个适合把门派发扬光大的人。郭止活的单纯，也容易受世俗那些东西束缚，适合守着，就像我这样。”
　　楚留芳卫老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深夜里，一个人影悄悄地潜进了桃花谷，进入了楚留芳的房间。
　　“你怎么来了？”
　　“麒麟山庄的人来了许多，那么多人都得我负责，当然要亲自请示一下你才妥当。叶渚那人粗心大意的，竟然让公子在长安受了伤，我现在对他很不放心。”
　　“我对你也不是很放心。桃花谷高手这么多，你来的时候难道就没有被什么人发现吗？”
　　“呃……”那人尴尬地抬起头，微弱月光照进来，依稀可看得出是个眉目清秀的好看姑娘。“我轻功那么好，那倒不至于。就是，就是……”
　　“什么？”
　　“第一次来桃花谷嘛，难免认不清地方，刚才进错了房间……你放心，不是你那武功高强的师弟。看上去像是个姑娘的房间。”
　　……桃花谷姑娘不多，但有一个姑娘是比郭止武功还要高强的。
　　楚留芳忍不住揉了揉额头。“正事？”
　　“明日戌时二刻，醉仙楼一聚。”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