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莫扎特》紫色流沙

19、辛苦的指导 大年初

　　大年初四，正是家家户户走亲访友的时候。然而，在天将明住的房子里，却没有一点热闹的迹象。仍然是空空的家，空空的四周。
　　手机铃声忽然响了起来，充满了整个房间，吵醒了正在睡觉的天将明。他转过身，从被窝里伸出手，从桌上摸过手机。
　　“喂，哪位？”
　　“哦？还在睡觉啊？”
　　迷迷糊糊的天将明莫名其妙了两秒，突然从床上跳了起来：“哇，高老头！”
　　手机那头是高安忆笑呵呵的声音：“你还是一个人在家是吧？”
　　“是啊。这两人说春节不回来了。”
　　“哦呵呵。真像他们的作风啊。”
　　天将明听了不免汗颜。虽然是高安忆，但是在这美好的睡懒觉的清晨打搅了他的美梦，真是不可饶恕啊。“喂！高老头，有什么事找我？快点说，说完我还要睡觉啊。”
　　“呵呵……”长长的一阵让天将明毛骨悚然的笑声后，高安忆终于道明了缘由：“有事拜托你。前几天我一直联系不到闫月，所以就麻烦你去她家一趟。”
　　“哎？闫月？”
　　“是啊。替我通知她一下，开学上来的考试有首曲子要改下，还有她家的地址……”
　　听完高安忆的叙述，天将明不免有点生气：干吗让我去找她，这老头自己过去不就好了啊。
　　最后，高安忆补充了一句：“并且，你也知道我的考试有多严格，所以就指导一下她的练习吧。怎么说也是你的学妹，你也有这义务了。呵呵……”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什么话啊！高老头，喂！”天将明没赶上说他一句，虽然责备老师的确有违尊师之道，但是高安忆的习惯就是不停地给天将明找事做，无论是上次的比赛，还是这次要指导闫月。但是有什么办法呢？天将明有不得不听话的理由啊。那就是自己的父母。
　　无奈之下，他只好从暖和和的被窝里起来，穿上衣服，准备早饭。空空的大厅里，堆着一些礼品，却没有一个人。对，他一直这样生活着，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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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这清晨，这个城市的另外一端，闫月正坐在钢琴面前弹奏着。
　　肖邦的《摇篮曲》，全曲保持着安静的气氛却又充满华丽的色调变化。左手是从头到尾是一个稳定的和弦与一个不稳定的和弦的不断重复，就像是在轻摇着婴儿床，而右手则是用了富于变化的手法，连绵不断地演奏出轻巧而华丽的旋律。法国作家大仲马在一部戏剧作品中讲到肖邦的摇篮曲时，有一段生动的描写，他说：“静穆的音乐渐渐弥漫于大气之中。把我们笼罩在同一种感觉里，这种感觉可以比得上洗过土耳其浴后，一切意识都被驱散，进入了一种平静状态。这时和谐地耗损了的身体，除了需要休息以外，再没有别的欲望；心灵看到囚禁它的牢门已经统统打开，要到哪里就到哪里去，但它总是趋向于蓝色的梦境。”
　　闫月用心地弹奏着这一曲子，对她来说，尽管只有短短的不到4分钟，但充满变化的《摇篮曲》要完整地不弹错，并且充满感情的流露，还是相当困难的。更何况自己对于莫扎特是比较熟悉的，但是对于肖邦，还是不知道的多。所以，一大清早她就开始了练习，因为这是下学期开学后要考试的曲目。说到高安忆的考试，其实就是给了5首曲子，然后在他面前演奏他指定的曲目就可以了。但是，要求是相当严格的，所以这5首曲子，无论哪一首都要很熟悉才行啊。
　　一曲结束，闫月叹了口气想：哎……虽然练得还可以，但是这样下去的话，什么时候才能追上天将明啊……她的耳边回想起，上次比赛时听到的评委的话。“确实不错，平时应该下了很多功夫吧。”
　　不行，必须再练一次！她摇了摇头，继续练习起来。
　　正当闫月在练习的时候，门铃响了起来。“哎？大阿姨他们一家来得可真早呢。”闫月边弹边想。
　　闫月的妈妈连忙走过去开门：“来得真早啊！”
　　几秒钟，大厅里没有了声响。
　　“闫月，你同学来找你了！”
　　“哎？我同学？”闫月立刻停了下来，走出了房间，“谁啊？”
　　只见天将明背着一个斜垮包站在门外。
　　“天……天将明！”闫月惊呆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你怎么来我家了？”
　　天将明看了她好一会说：“这么冷，你就让我站在外面？”
　　“对……对不起……”闫月连忙请他进屋，不好意思地摸摸脑袋，“你不会生气吧？”
　　天将明什么也没有说，打量起闫月她家来。整洁而充满喜气的大厅，虽然只有一家三口，但还是充满了温暖的感觉。他转过身看着闫月说：“高老头让我来通知你，考试的曲目有点更改。”
　　“哎？”
　　“原定的肖邦的《摇篮曲》改成他的第19号练习曲。”
　　“啊？不是吧！”闫月惊讶得叫了起来，然后痛苦地大喊，“我刚刚练得差不多了啊，怎么改了啊！”
　　天将明没理她，自顾着把包往沙发上一放说：“还有，他说要我来指导你练习。”
　　“指导我？”闫月更加吃惊了，怎么今天那么多奇怪的事情啊。
　　“废话少说啦！给我赶紧去练习吧！”他有点发怒起来，“否则你怎么通过他的考试啊！”
　　“是……是……”闫月赶忙跑回房间，在桌上的一大堆乐谱中开始找起来，“19号练习曲……呜……在哪里啊？”
　　看着闫月慌乱的样子，天将明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家伙真没有问题吗？高老头不会看错人了吧？
　　他从包里拿出一叠乐谱给闫月：“你别找了，我带来了。”
　　“哇！”闫月惊喜地说，“天将明学长，你太伟大了！”
　　他没有理她开心不开心，直接坐到了钢琴面前说：“现在我先弹一遍，你好好地给我看乐谱。知道吗？”
　　“是！”闫月在一旁坐了下来，虽然天将明无论表情还是口气都有点凶巴巴的，但是毕竟他来指导自己弹钢琴，怎么想想都很开心的啊。她又莫名其妙地傻笑了。
　　天将明望了她一眼，真的无奈了，不管她。他开始弹了起来。
　　肖邦写了很多的练习曲，都是些没有太多思想感情，却富有技巧的旋律。所以，想要驾驭它，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但是对天将明来说，第19号练习曲也没有那么难。他很轻松地就弹完了。
　　闫月看得呆了：好厉害哦！轻松就过关了哎！
　　天将明舒了口气：总算没错。他转过头来看了看闫月，她正呆呆地望着自己，顿时心中怒火燃烧起来：“你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在好好看乐谱啊？”
　　“啊？”闫月这才回过神来，“对……对不起，光是专心看你弹了。”
　　他生气地站了起来：“不管怎样，我不会弹第二遍了。你自己先看完乐谱，再试着弹吧。”
　　“哎？”闫月呆呆地被他推到了钢琴面前，看了看乐谱，虽然只有不到短短的4分钟，但是自己从来都没有弹过。而且，这小气的天将明，居然不肯再弹一次。没办法，闫月只能好好地看乐谱，看了十分钟后，她望着天将明说：“好了，我可以弹了。”
　　没想到他没好气地说：“你需要向我汇报一下再弹吗？”
　　闫月受了气，但是还是忍了下来，毕竟天将明不是朱光一，不能想发脾气就发脾气。她开始试着弹了起来。
　　才没弹了多久，天将明立刻喊起来：“stop！这里错了。”又过了一阵，他又叫了起来：“stop！这里也错了！”接下去的几分钟内，天将明不断地给闫月NG，搞得她都不敢弹下去了。
　　“呼……”天将明喘着气，生气地拍着桌子说：“你到底会不会啊？！”
　　“我……”闫月低着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实在对你无语了，不知道高老头是怎么了，说你有潜质。怎么会连看谱都不会呢？”
　　“对不起！”闫月连忙道歉，“我一定努力！”说完她再次仔细地看起乐谱来。天将明望着她，虽然她不能像自己那样，可以很快地就掌握一首新曲子，但是看她用功的样子，也觉得似乎没有必要那样重重地责备她。毕竟，如果每个高安忆认为不错的人，都具有像天将明一样的天赋，估计这个世界就没有弱者的存在了。或许，高安忆所说的潜质是在另外的方面吧。
　　正当闫月低头专注于乐谱的时候，天将明忽然说道：“对……对不起，我有点生气。”
　　闫月怔住了：他在向我道歉吗？她抬头望着天将明，而他则把头转了过去。闫月欣慰地笑了：“没关系啦，你也是为我好啊。再说，我也不想辜负了高教授。”
　　天将明转头过来，望着闫月好久，说道：“好了，你快点看吧。”
　　“恩！”她开心地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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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了一会，时间到了中午。原来预定到闫月家做客的人却一点消息也没有了。闫月的妈妈开门进来：“闫月，大阿姨家打电话来说，临时有变动。我们先吃饭吧。”
　　“吃饭啊。”埋在音乐里的闫月这才感觉到肚子饿了。“天将明，你就在我家吃吧。”
　　“哎？”天将明的表情有点惊讶，“这样不好吧。”
　　“你都到我家了，不过吃饭而已。”闫月拉住他就往大厅跑，只见桌子上放满了香喷喷的菜肴。
　　妈妈笑着走了过来：“天将明是吧，难得在我家吃饭，可不要客气啊。”
　　“这……菜有点多了吧？”
　　“不要紧，还有人过来吃饭啊，你们先坐吧。”
　　闫月招呼天将明坐了下来。“妈，还有人啊，谁啊？”
　　正说着，门铃响了起来。闫月的妈妈连忙去开门。
　　“哟！准备吃了啊，我还来得真及时啊！”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朱光一站在门口笑着说：“我来吃白饭啦！”可是当他看到天将明也在的时候，脸色刷地一下变了。“天将明，你怎么在这里？”
　　天将明慢慢地站了起来，轻蔑地笑道：“总比你来吃白饭好吧？”
　　“你……”朱光一的火气顿时上来了。
　　闫月无奈地看着他们两个，只能在一旁笑笑：这饭还怎么吃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