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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马拉松 ...

  •   千钧一发之时,有人从后面抓住了她要扔石头的手。

      “蛇不是那么容易打中的。我劝你最后不要扔。”

      眼前一人一蛇正在对峙,官微微拿着块石头,不知要吓唬谁,反正蛇离她的距离是不远反近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上前去,抓住了她“干大事”的手。“你一石头砸下去,我感保证,等会躺在地上的是你。”

      厉晗璋站在她身后,手冰凉的温度让她皮肤起了鸡皮疙瘩。

      “师兄,救命!”

      她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厉总”都忘了喊,匆匆把石头强行塞到厉晗璋手里,瘸着腿绕到自己绕到他背后,手紧紧抓着他的衣服。她见他仿佛见了恩人,躲在他身后,连只眼睛都不愿意露。天知道她有多害怕这种冷血动物。

      “现在想起我来了,”厉晗璋对于官微微主动依赖求救的行为十分满意,嘴里却不愿意示弱:“刚刚不是跟躲瘟疫似的躲我吗?”

      “没呢?我是走在前面给你开路,你看幸好我发现了这蛇,要不然这荒郊野岭的,连救护车都等不到。”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你?”厉晗璋将手里的石头塞回她手里:“好事做到低,继续把这条路开开吧。”

      官微微吓得快要尿裤子。她伸出头看了一眼蛇,“嘶”了一声,马上缩回头去。“我错了我错了,是你帮我开路,感谢大恩人,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你要我以身相许也行,给你扛水泥袋也行,就是不要把我一个人丢在这里。”

      以身相许???“啊,不对,不是以身相许,是竭尽所能。”

      生活对她这个小可爱真是残忍,不散要卖色,还要卖笑。

      厉晗璋很想揉一揉她的头发:“怎么改了?”

      “佛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现在大敌当前,还是清心寡欲的好。”

      他在心里默默接了一句:古人还说饱暖思滛欲呢,你怎么不说。

      ***

      厉晗璋观察蛇的样子,头的个头较大,呈椭圆形,身体到尾巴逐渐变细,应该是

      一条无毒蛇。他脑子里演练了一遍捉蛇的方法,丢掉石头,准备动身。刚准备行动,却感觉背后那人拉着他的衣服,力气之大,使他根本挪不动步。

      他无奈:“你是螃蟹吗?手抓那么紧。”

      官微微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抓得太紧,不仅把对方的衣服抓皱了,还蹭了他一手的汗。

      “对不起。”她火速松开手,还用手在他身上“熨”了两下,企图把衣服压平。

      厉晗璋:……

      他从旁边捡了一根木棍,趁蛇不注意时用木棍迅速压住它的身体,再用另一根棍子压住蛇的颈部,松开开始的那只手,迅速地从蛇的背后捏住蛇的颈部。

      整个过程不足10秒,但官微微看得心惊胆颤,嘴里发出“嘶”“嘶”地声音。

      “你是不是被蛇咬了?”厉晗璋问她。

      “没啊?”她一脸困惑:“你后来到了啊,我记忆没混乱吧?”

      被捏住的蛇拼命摆动着身体,厉晗璋放下棍子,捉住蛇体的后半部,双手把蛇捉起来,往官微微的方向递了递:“那你怎么学它的声音。”

      话音刚落,蛇还伸出粉红色的舌头,一脸无辜的样子。

      官微微:……口胡!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你在吐槽我?”厉晗璋问。

      蛇还捏在他手上,等于自己的命也捏在他手上。官微微狗腿地说:“哇!厉总你真是太棒了!”

      厉晗璋这个满意,将蛇丢远了之后,拍了拍手。“最好不要在这里呆太久,免得哪条蛇又爬回来。”

      走了几步之后,却发现后面没有声音。

      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也不敢让官微微一个人呆着了。看后面没有人跟上来,他转过头去,发现官微微正坐在地上,翻着书包,像是要找什么。

      “你不怕蛇了?”他问。毕竟他只是丢开,蛇很有可能会爬回来。

      “怕啊,可以我现在没办法走。”

      “怎么了?”

      “没事,有些抽筋,过一会儿就好了。”

      其实她左大腿现在还隐隐地痛,脚踝刚刚也扭伤了,根本不适合走路,更别说跑步。厉晗璋真是有言灵体制,刚刚让她不要把药丢掉,你看,这不是用上了?

      看到官微微在喷药水的动作,厉晗璋便了悟到她受了伤。现在离终点还有7公里的距离,他这个样子应该是完不成了。

      “我给你叫救护车。”说完,不等官微微回答就拿出手机,准备拨号。

      官微微忙不迭地摇头:“别打!我还好,休息一会就行。”

      “那你等会怎么回去?”厉晗璋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没事,过会就好了。”官微微确定地点头。

      厉晗璋嘴抿成一条直线,但最终什么话也没有再说。

      ***

      走了600米的时候,官微微发现自己真的对抽筋和扭伤一无所知。

      此刻的她,脚肿得跟馒头一样,每走一步,腿部就会传来绵密的疼痛。为了承力,手上还抓了跟棍子。这幅模样,虽然很想装X地喊一句:“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现实教做人,她这一瘸一拐的样子,去搬砖别人都嫌弃。

      前面是一个亭子,疼痛难忍的官微微决定先暂时休息。

      屁股才刚挨着凳子,就看见后头有个人走到她面前:“疼了?”

      这种关心其实让官微微很不适应,让她产生一种得失心——万一哪次自己惹厉晗璋不高兴,他还会对自己那么好吗?

      “你其实不用等我,没事的,其实我伤的不是很严重。啊……咝……”

      话还没说完,厉晗璋蹲下,轻轻捏了捏自己脚踝,瞬间疼得她五魂出世,七窍升天。

      “别,别,别,别碰那里。”脚立刻往回缩,但是厉晗璋抓得很紧,一时挣脱不开。

      他捉住他的脚:“别动,我给你上药。”

      本来他是不打算管的,但是刚刚跟在她后头走,这副一瘸一拐的样子实在有些可以。他从自己包里拿出跌打损伤药:“你再这么走下去,恐怕这一个月都不能走路了。”

      他语气淡漠说:“如果你是打算继续走完全程的话,我劝你还是尽早放弃。”

      他是有点不理解甚至不喜欢官微微的。公司举办的半马又不是甚么事关终身的大事,脚受伤了就应该去医院,而不是继续逞能。一场马拉松比赛而已,公司年年都会办,这次走不完,下完继续参加就是了,何必一副董存瑞炸碉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架势。

      为了说服官微我,他家中了语气:“你这样或许会对脚踝造成永久性损伤,我不觉得你这样的坚持有什么必要。”自己在位置上正好能看到她的伤处,脚踝肿得很高,根本不像能好好走路的样子。

      官微微笑着,满不在乎地说:“没事,现在上完药已经好多了,我走慢点就行了。”都跑了三分之二了,她想要坚持下去。

      厉晗璋:“我不认为坚强和逞能是一个意思。”

      毫无征兆地,在厉晗璋说完这句话之后,官微微的眼泪瞬间掉落了下来。

      委屈,心塞,抑郁,无法接受,听到厉晗璋的话,官微微所有的情绪啥时间都涌了上来。

      她平时是冷静克制的。读书时老师讨厌她,所以她需要时刻低调,否则逃不过一顿羞辱或体罚。记得有一次,她发现老师的一个读音错了,于是立刻在课堂是举手告诉了老师,老师当时表扬了她,说她懂的东西多。她沾沾自喜地坐在位置上,仿佛抓住了自己不被喜欢的根源——原来老师喜欢聪明的学生啊。

      后来那位老师的课她比谁都认真,像是小心翼翼地讨好,希望老师能多喜欢她一点。谁知她正读课文,老师突然毫无征兆地拿着教鞭下来,面色凝重,气势汹汹地抬起官微微的手疯狂地打她,眼里透露着暴戾。

      教师里回荡着教鞭挥在手掌上的声音。官微微坐在位置上一声不吭,只有眼泪不停地滴在课本上,上面有她昨晚提前做好的笔记。

      她其实不要很多,一点点的温柔就可以让她赴汤蹈火。可她从来没得到过。

      短短的半个月时间里,她失恋,丢工作。一桩连着一桩,好像是老天再告诉她,看,你是个废物,从小到大都是。你什么事情都做不好,所以你什么爱都不配得到。

      她想要跑完马拉松,不是为了证明自己体力有多好,而是想证明自己不是废物,只要努力,她并不比任何人弱。

      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拼命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不过是出于求生的本能而已。

      “你跟本就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说我。”压抑了好久的泪水控制不住流了出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厉晗璋有那么一瞬,觉得自己真不是个好人。

      “对不起,我最近心情不好而已,”官微微说完就马上道歉,不想把错都怪到厉晗璋身上,只摇头:“刚刚我也不是在向你卖惨,该是怎么就继续怎样,不用管我。”

      这时她已经没有心情跑步,看着远方的群山,泪水不停地往下落。有云移过来遮住了太阳,天暗了下来。远处青山环绕,让她想起了那句“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的诗。

      古人名家跟青山互动都能如此可爱,可她有了伤心事也只能独自垂泪,像极了一个生活不幸的怨妇。泪水顺着脸颊落下,越想越伤心,最后浑身发抖,只好双手捂住眼睛,过了好半天才缓过来。

      厉晗璋站在一旁,听着越来越大,且声音凄惨的哭声,有些进退不得,只能尴尬的站在一旁。

      他这种人,最不擅长的就是应付女孩子哭,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就像王元,每次听见他的安慰就哭得更大声,哭得他脑仁儿疼。

      “别哭了,在哭把嗓子哭哑了。”

      “嗯,我没事,你先走吧,我想休息会。”说话的声音还带着沙哑。

      渐渐地,官微微的哭声小了,厉晗璋终于松了口气。

      他望着远处,说:“其实啊,我一直相信人的运气也是有守恒定律的。老天会把运气发给所有人,运气好的人,可能在人生的前几十年就把运气用完了,而运气不好的人,说不定以后有更大的运气在等着你呢。”

      官微微虽然不哭了,但还是有些气他,不轻不重地怼他:“是啊,比如有的人桃花运那么好,结果最后还不是肾不好。”

      厉晗璋正在喝水,没提防住一口水喷出来:“谁跟你说我肾不好?好不好你知道啊。”嘴下也开始不留情。

      “不然你去什么肾病医院,观光旅游啊。”

      厉晗璋郁卒:“我去找人,不行吗?”

      “那里的病人都说自己是去找人的。”

      厉晗璋被噎住。真的,果然不管外表看起来多温柔的女孩子,怼起人了都不会输。但为自己辩解又不甘心。

      他贴近官微微的耳朵,气息洒在她的侧脸:“那你是去找谁?我记得当时,好像就我在吧。”

      官微微:???直男撩人都是这么直接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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