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我有个诗意的名字
...
-
我有个诗意的名字,顾倾城。
这是我爸老顾起的,取自《李延年歌》,“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两句。
老顾总是笑嘻嘻地说,如果他和我妈再生个女儿,就叫她“顾倾国”。
但事实上,由于那时国家主张计划生育,我家就我这一个孩子。
都说“人如其名”,这话用在我身上恰恰相反。
有时候照镜子,我会埋怨我爸,给我起了这么一个高调的名字。
叫我“顾西施”或者“顾貂蝉”不是更好!反正都是名不对人,反正我也都是这么平凡。
美不过貂蝉却又刁又馋;丑不过东施,吃东西还老爱问施没施化肥……
我长得不算好看,胸部扁平瘦高身材,穿什么衣服都皱巴巴的,像个男孩,一点也不倾国倾城。
上初中时,班里女生流行看台湾小言。
那阶段我看了所有琼瑶阿姨的书,有次我买了本别人写的小说,此书可谓是当代“玛丽苏”开山鼻祖!
书里讲的是一个女孩为了喜欢的男生,男扮女装进入贵族男校的故事。
女孩和她喜欢的男生朝夕相处,每天都很开心。直到有一天她犯了错,被罚光膀子跑操场!
关键时刻,她喜欢的男生英雄救美,帮她摆脱了难关,原来男生一早就知道她是女孩儿!最后他们幸福的在一起了。
当时我就想这是多浪漫的一故事啊!
然后就每天晚上睡觉前,在大脑里幻想小说的情节,简直都能排一出戏了。
正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有次我梦见自己变成小说里的女主人公,女扮男装顺利进了男校,每天都和帅气的男主人公在一起。
直到有一天……我被嫉妒的女生诬陷,老师罚我光膀子跑操场三圈,而我喜欢的那个男生却没站出来帮我!
为了不让我女扮男装的秘密立马暴露,我硬着头皮脱了上衣,光膀子跑操场。
梦里我绕着操场整整跑了三圈啊,周围全是人,整整三圈啊,竟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我是个女的!!!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从那以后,我再也不睡前看言情小说了。
我还怀疑过自己的性别,因为我和青春期的女孩发育得不一样。
其她女孩长着长着胸部都会“凸”一下,可我却没“凸”,只有个子一直长,像根电线杆子似的。
然后我就有了一个“麻杆儿”的外号。
送我外号的不是别人,正是我的死对头贺朗。
如果你问初中时的我,最讨厌的人是谁,我一定会毫不犹豫报上贺朗的名字!
我讨厌他当然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从我上幼儿园到我初中毕业,几乎没有一天不受贺朗的“摧残”!
从我记事开始,我就跟贺朗认识。
所以从小就有个叫贺朗的傻子,骑在我脖子上拉屎了!
偏偏我家和他家是邻居还住对门!我躲都没法躲,缩在家也会被他给揪出来。
贺朗也算是出身书香门第的人。
他爸老贺是大学的高数老师,戴一副高度近视镜,文质彬彬的模样。
他妈是中学英语老师,叫赵芸芸,既漂亮又温和,浑身上下透着股书卷气。
可就是这么一对优秀夫妇,竟然生下了贺朗这个“人神共愤”的玩意儿!
贺朗从小就淘,经常闯祸。
鉴于贺朗爸妈属于高级知识分子,我们居民楼里的人都说:“男孩子小时候越调皮,长大后就越有出息!”
天啊!这是什么道理!
好在我做杂志编辑的爸爸老顾,还是一如既往的理性。
他和我观点相同,觉得贺朗长大后,很可能有“作奸犯科”的嫌疑。
每次我说贺朗又闯了什么祸时,老顾就会说:“女儿,还是咱爷俩儿有先见之明啊!”
我妈每回听到,都会瞪一眼身患“妻管严”晚期的老顾。
然后我爸就会赶紧闭嘴,一脸虔诚地听我妈说:“我一早就看出来,贺朗这个小子不一般!生下来就常吐奶,将来一定是个知恩图报成大事的人!”
我心想:当年老贺夫妇抱着吐奶的贺朗时,一定没想到,这就是他们宝贝儿子“基因突变”的前兆!
后来的事实证明,我的预料是如此正确!
在我们居民楼的这群小屁孩儿里,贺朗从小就是调皮捣蛋的典型人物。
他总是自诩“老大”或“王者”。
就是这位叱咤风云的“王者”,他专门欺负弱小,欺负的人里一定有我。
我是个开蒙晚的孩子,小时候我特纯洁,不像某些人那么有心眼儿。
于是,基因突变外加早熟的贺朗,一眼就看透了我的傻。
他不仅恐吓我,还长期霸占我的零花钱。
简直狂妄至极,十恶不赦!
除此之外,贺朗也没少干其它坏事!
上幼儿园时;他趁大家午睡,偷偷在女老师的水杯里撒尿,就因为老师少分给他一块糖!
上小学时;贺朗的本性更加得以施展。
例如,他不止一次,往女同学的文具盒里放癞蛤蟆。
再例如,冬天时他把脏兮兮的鼻涕,抹到同桌衣服上,他同桌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贺朗是个大魔王,喜欢捉弄人做恶作剧,还经常在我背上,贴画了猪头的纸条……
记忆里,我被贺朗骗得最惊悚的一次,是上小学四年级的时候。
我记得特清楚,那天上午考试,下午放假。
考完试,贺朗向我提议先不回家,等玩到下午三点半再回去,反正家长都不知道下午放假。
我当时是一多纯真的孩子啊!只好臣服于贺朗大魔王的淫威下,极不情愿的留在学校里玩耍了。
那个下午,在我的记忆里是宝贵的金色。
我们不停地跑学校小卖部,贺朗很公正的平分着,用我的零花钱买来的零食汽水。
然后我俩坐在学校的老松树下,边吃边说。
那天,一向喧闹的校园很安静,四年级以下的学生放假回家,五六年级的学生在考试。
贺朗坐在我旁边吃着零食,他给我讲了很多他的“丰功伟绩”。
他说,他昨天踹了二班的班长一脚、超级玛丽他全通关成功了、他已经成为我们四年三班公认的王者……
我傻傻听着他说,一会儿搭腔一会儿敬佩。
贺朗得意洋洋,说:“这些算什么,我还敢看鬼片呢!《山村老尸》你看没看过?”
那时胆小的我,连背着我妈看鬼片的勇气都没有,更别提真地去看鬼片了……
我摇摇头问他:“《山村老师》好看吗?是不是讲了一个老师被学生气死了,变成鬼的故事?”
贺朗被我弄迷糊了,说:“不是,老尸跟学生有什么关系啊?不是你想得那样。”
我点点头,好奇问他:“那是什么样的?老大你给我讲讲吧。”
他忽然看了下远处的厕所,说:“你等等我啊,我去上个厕所,回来再给你讲。”
我说:“那好吧,你快点儿回来。”
望着贺朗跑开的背影,我无聊地抬头看天。
我记得天上有飞鸟经过,头上的太阳在我不知不觉间“滑落”,低得仿佛就在我不远处的脚边。
正看着,贺朗回来了。
他从我背后拍我肩膀,我被吓一跳。
他得逞地笑,眼睛弯得像月牙,像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神秘的对我说:“你猜我刚才上厕所看见什么了?”
我傻兮兮地问他:“你看见了什么?”
“棺材板!”
贺朗说那三个字时,刻意很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