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后生痴傻无用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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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柳笙这一处还算顺遂，李晟那头可是如同锅上的蚂蚁一般，不太好过。
李晟当日看着白柳笙离去的背影，左右猜不出他的意图，觉得大概是戏弄自己，并未放在心上，转身便回了住所。白柳笙猜的不错，他的确是初到此地，不过一路上也着实受了些苦。
李晟推开门，发现自己原本紧实的布包，此刻赫然摊开在桌案上，几件衣物，零散的铺摊开来。
他赶紧上前翻了翻，包中的碎银已被悉数拿去，衣物却未缺，乍一看还以为遭了贼。底部，还有一块刻着李晟名字的牙牌静静放着，他拿起来端详，上面除了名字，倒是八字户籍也写得十分清楚。不由得皱皱眉，手指磨着牙牌看了半响。
李晟似是没什么惊奇的神色，扭身便关了门。立在门边，仔细在屋内扫着，眼神在床边多留了一会儿。
便从袖口掏出一把小匕首，约莫2寸刃长，走到木床前，单膝跪地，左手在床板下的阴影中摸索，而后借着匕首，在缝隙中撬了撬，提起砖块，不一会儿便取出个小布包。
李晟将其置于桌上，打开，里面包着一个木匣子。匣子手掌大小，印刻雕花，还带着小锁，单看便好不精制。他双手转着盒子，端详一番，严丝合缝，也没甚特别的标记。便用匕首在锁扣处轻别，坏了锁。
缓缓翻开盖子，一块白玉悬牌赫然映入眼帘，下面还压着信封。他摇了摇脑袋，呼了口气，肩膀一瞬便松了下去，仿佛整个人都清爽了些。
他将东西一并取出，随手便将玉牌扔到一旁，翻看手中的东西，里面包着几张银票和一封信，信上赫然写着行之亲启。
抬眉，挑了把椅子坐下，这才缓缓将信拆开，内容看了一遍便置于一旁。少许，却又拿起来仔细摊开核验，一阵思索后，起身将其置于灯边，擦几下火石，将信烧掉。取一张银票后便收了其他的东西，重新藏于石砖下。
原本心中只是愁钱，被打几下无伤大雅。可现下看到这些东西，钱是有了，整个人表情却有些木然。回到桌案边，翻出一件青色盘领衫，换了外衣，离开了。
李晟落锁出门，在城内游荡寻找，不一会儿便找到一家商行，进去将一百两银票换成小面额，而后又兑了四两碎银和一贯钱。收起银两揣在胸口，拢了拢衣领，漫无目的往前走。
路过一个面摊，搭的矮棚内零零星星坐着几个人。摊主笑呵呵的对着李晟招呼，李晟顿住看了看，搓了两下手，便迈步进去坐下，叫了碗面。
秋末的傍晚风清凉，落叶四散的吹着，他背对着风，左手在袖中磨砂着牙牌。听着落座的人和摊主闲谈，不时有笑声传来。
伴着一声“面好咯,客官您的面。”碗置于身前，面沉于底，葱花点缀，汤水冒着腾腾热气。李晟抿咽一下，举起筷子挑了挑，闷头吃着，专注而仔细，仿佛世间轻重，都抵不过这碗面。
第二日，李晟一大早便出门了，并不寻财，也未去还钱，而是在仓平镇落脚的地方附近漫无目的转，不断打量着这里的房子。街坊们看到他来来回回不断的出现，有的觉得新鲜，有的知情地则叹他还不筹钱，许是傻到不怕死了。
李晟住的地方附近，开着个制衣的门面，里面有个裁缝婆子张氏，平时闲暇，会和临近铺面里的婆子们唠闲话。几个妇人时常在铺子前搭个凳，坐在一起吃点零嘴儿，说说笑笑。眼睛还经常不时往街上瞟瞟。
这天李晟一路过，便成了她们口中的谈资。
“哎哎，这俊朗后生好不面生，是谁家的少年？”一个身着茶色袄衫的妇人突然插了句话，引得几人扭头去看。书铺附近住家的刘氏，昨日见过他，这才想起昨日见到的热闹。趁着这事儿还热乎，噼里啪啦的对着几个人讲，眉飞色舞，绘声绘色。
兴许是刘氏的故事情节太强，待李晟第二回路过铺子之时，几人好像已恭候许久，眼也不眨的盯着他瞧。随着他转悠的次数增多，瞧的可不止这几个婆子。
大概是李晟换了行头。头戴巾冠，身着长衫，脚蹬皮扎，看起来颇有模样。至于有些小妇人，频频打量。更有大胆的，趁着人路过，直勾勾的瞧，眼神火辣。
但不久，她们就发现，这个看着模样不坏的少年成日在这里溜达，举止有些怪异。虽不是偷儿但眼睛却总四处瞎瞟，嘴里嘟嘟囔囔。几个人左思右想，觉得多半是赌坊的人，那群泼皮下手狠毒，锤坏了这后生的脑袋，傻了。若是没坏，谁闲得发慌做这样的事儿？
遂李晟第二日又路过这条街，张氏决定跟上去看看，跟到街南面的矮墙，看到他面对手边一侧的墙角，立着，盯着地面缝隙正专心瞧。张氏叹了叹气，摇摇头，把怀里的炊饼取出来，走近他。
李晟瞧地专注，不住的嘟囔，并未留意来人，张氏见此景也没犹豫，上前一把拉过他的胳膊，将两个温热的炊饼塞进他怀里。
而后上下打量着他，“哎，你这后生，模样倒是顶好，可惜了，不是个有用的。我看你都在这晃第二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讨口吃的。快把饼吃了吧，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顶得了饿，我也算积德行善了。”
李晟看着面前的老妇不知道如何，呆愣的点点头，如此反应倒像是应验了她的话。许是不放心李晟做什么傻事，张氏坚持要看着他把饼吃完。他没水将就，嚼得有些费劲，但吞吞咽咽，终是送这两块炊饼进了肚子。
张氏笑着，表情有些欣慰，取出帕子帮他擦了擦嘴角，（李晟并没有动作）而后满意地点点头，对他说：“我也不知你有甚本事谋生，毕竟傻的着实难寻到活。我便住在前面那条街的裁缝铺，你若往后没讨到吃的，就去那里寻我。”——想我的尘儿，若在世，约莫也这般年纪了吧。
张氏说完话，扭头便离开了，李晟立在那里，目送着她。
第二日似也这么一晃便过去，转眼到了约定的日子。巴掌大的小镇，本就没什么秘密，一个新来后生，被赌坊混混揍傻的消息，不久，很多人都知道了。白柳笙自然也途中听到了消息，心里却是十分诧异，对传言有些不明所以。
眼看约定时辰将近，白柳笙到了地方，并未看到李晟的影子，便径直走进书铺，与掌柜叙话，时不时留意着门外的动静。眼看着时辰将过，李晟却仍旧不见踪影。
白柳笙猜想他大概不信自己，也不打算一试，看来只能另寻出路。跟李掌柜打了招呼便要走，出门没几步便被拦住了。
“前几日你说的话，可还作数？”
“那是自然。”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后生痴傻无用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