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得财容易用财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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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柳笙拿到银票心中窃喜，心想着左右不过一笔财，不如就此发家。
回到家，看到张梅儿正在屋檐下缝补衣裳，便掏出银票，背握在手里，走进跟前，右手煞有介事的向前一翻，白纸黑字加红章的票据晃着张梅儿的眼。张梅儿一细看，立马掩住她正要说的嘴，拉她进内屋，关了门。这才轻声问她，钱从何来。白柳笙眉飞色舞的讲，张梅儿坐在一旁托着腮听。
待白柳笙把经过讲完，张梅儿细细思量，心中却顾虑甚多。
这银票是需要去商行兑的，齐国银票最大便是一百两，可这普通人家一年也未必挣得五十两银子，这一瞬家中竟多出千两银票，如何使得？若有人问起，怎答得出？笙儿有此等境遇自是不错，可现下，她对这几位老爷姓甚名谁、家住何处皆无所知。若有天因此遭小人红眼，横生事端，却是不好与官老爷交代。有句话说得好，自古衙门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自己孤儿寡母本就清苦，这进了大堂，无处打点。进去容易，可拿什么命出来？
张梅儿和白柳笙道的仔细，白柳笙这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大意了。她指尖擦过额头，起身步入院中，抬头瞧，周围低矮的院墙一眼便能看到左邻李大爷家的杏树，右舍赵大娘家晾衣的长竿。细听还有些许雏鸡叽喳讨食的声音。
心下感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普通人家，邻里之间时常走动，谁家妯娌有矛盾，谁家叔嫂有瓜葛，这些闲话或多或少会传一耳朵。现如今，这银票若真大方用了，难保不出纰漏。一瞬，她攥在手上的几张票子，仿佛烫手山芋，扔不得却也用不得。只得将几张票子递给张梅儿，虽不甘心，却也无甚主意。这钱便暂由张梅儿收着。
白柳笙自是十分心疼那银票的，自那之后，便时常去亭子晃荡，念着几人再次出现，好向几人讨个名号，名正言顺。可苦等多日皆无功而返。可是她盼又能如何？且不说等几日，就是等几年这人也未必遇得，她也本就明白。
白柳笙发现这亭子至今已两年有余，期间尚未见过什么人。就连通联至湖边的小路附近，也鲜有人烟。所谓机缘巧合，大致如此。
转眼要到秋分了，白柳笙还是一筹莫展。一日，她送誊抄好的书去书铺，正与掌柜两人对坐验书，忽听外面传来阵阵惨叫。便走到门边观望。
只见一个男子，眉头深拧，双目紧闭，嘴角印着血痕，侧脸有些红肿，正用双臂夹头，侧身躺在地上惨叫。脚边立着三个精壮黑衣汉子，刚才两个汉子已是上前将其揍了一揍，当中立得一位，正将左脚踏在男子胯骨上，用大臂侧撑着身子弯身，多半的重量倾数压上去。慢慢的晃着身子，扬声道：“李晟啊，藏的挺好啊，拿了老子的银子就想跑？你跑哪儿去？你说说你，没钱就别特妈给人作担保。现在，李二已经让老子拿了，他拿不出钱来，我总归是要找你！你替他把钱还了，我立马就放了你，怎么样？”
李晟听罢，咬咬牙，头从胳膊中退出来，试探地问道“李二借了你多少钱？”汉子左手化拳为掌，伸过去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迟疑的问了句：“五两？”
“过去是五两，可现下连本带息，五十两！”他一听，霎时白了脸，几两倒是小数，可这五十两怎么来？猛然想起颈间悬挂的玉佩，下意识的单手覆上颈下。这动作却没逃过汉子的眼，汉子当即将踩于胯上的左脚垮落在他身侧，便要伸手去掏抢。
李晟连忙一手压住衣领，单手扶地，双脚向后一登，而后扭身便跪在地上，哈着腰低声道“大爷，大爷，小的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您再宽限三日，三日之后银子一定双手奉上。”
汉子站直身子，端详着自己的手掌，声道“果真三日？”
“就三日，大爷，您看我这废物样，自是逃不出您的手掌心，”李晟抬起头一边抻着脖子着笑，一边用手在自己身上比划。汉子点点头算作回应，拍了拍他的头，说了句算他识相，便带人走了。
李晟见人走了，长舒一口气，便变跪为坐，盘腿坐在地上，右手在裤腿上蹭了蹭，便抬起来去擦嘴角的血。动作看着着实疼，他却连眉头也没皱。而后便静静坐在地上，掸着身上的土，不知在想什么。
而另一头，白柳笙看着几人动作，扭头向掌柜问：“马叔，我瞧着这几人甚是面生，怕不是咱们镇上的人吧？”掌柜正背手而立，听他问，扭头轻声一笑 “你这小子，这会儿不是该问这躺在地上的人，到底犯了什么事儿吗？”遂右手慢悠悠向身前微抬,道：“这几人啊，其实也是咱们镇上的，不过平日都在城北，那些地方啊，都是些不常去的。”
马掌柜见他歪头满脸疑惑，便接着说：“城北多是些取乐风月之地，也有些赌坊。这三个汉子，领头的叫张老大，便是城北赌场的打手。平日鲜少来这一块，怪不得你不识得。今日大概是追这苦主讨债的吧。”说罢转身之际拍拍他的肩，便回去接着验书。
白柳笙立于门边，看着这出戏，对这苦主倒有些兴趣。
这做担保人本是该一同签字画押的，可这苦主问钱的样子像是丝毫不之情。而他转躺为跪的动作，熟练流畅不说，被揍了半天，跪下后也并未疼的咧嘴，像是个练家子。白柳笙不免对他高看两眼。
随着三个打手离开，周围瞧热闹的人渐渐散了，白柳笙见苦主坐在那里掸着腿上的土，左右不见有人上去搭手却也没人讥笑，便知此人无甚风评，想必不是本地人。白柳笙觉得他有些本事，有心相交，便漫步上前，却也不说伸手去扶他，而是绕到他面前，面对坐下。
李晟自打他走来便瞥见，当白柳笙的裤脚映入眼帘，便知人已立于面前，正想猜测意图，却见其刷的坐了下来，与自己打照面，遂沉着气顺势拂了一把衣袖的灰，望过去。
白柳笙别无他意，只是对他咧着嘴笑，一直笑到对方拧眉，才凑近道：“李晟，你有银子还他吗？”李晟见着不喜，觉得对方怕是来讨嫌的，留下一句自然没有，便起身要走。
白柳笙见状，不瞬爬起来，大跨一步伸手拦住他去路，笑道：“如此甚好，我且有差事要托与你。”“是甚差事？”李晟挑眉问。
他笑道：“帮我使银子，还要教我如何使得妙，学费便是这五十两银子。如何？”
李晟嗤笑一声：“毛头小鬼你倒好大口气，我看你粗布加身，想必是个苦的，莫要逞一时意气。”
眼看李晟侧身便要绕过自己，白柳笙只得又跨一步，相对而立。“我瞧你有些本事，但这银子数目不小，三日筹得多半借当抢偷。你若有宝贝，当了便是着实可惜。我有心助你，不如信我，既交钱期限为三日，那我便等你两日。若你有意，两日之后此时，在这里相见。”说罢，白柳笙便转身步入书铺，取了工钱，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留李晟一人立于当中，望着他的背影思量。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得财容易用财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