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进游戏撩影帝》鹿遥公子

29、第 29 章

　　合上剧本后苏沐沐心里百感交集，她为剧里主人公的命运感到深切的悲哀，同时也有点无法理解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网上有句话说的很对，连开车都尚且需要考试，为人父母这么慎重的事情，居然不用经过任何考核，这未免也太儿戏了。

　　苏沐沐飘散的思绪被一直盯着自己陆以桦拉回现实，她这才讪讪开口：“陆先生，我觉得以你的理解能力，这场戏应该难不倒你才是啊……”

　　陆以桦沉默了许久，缓缓说道：“我只是认为这样的母亲，不配被原谅。”

　　“嗯？”

　　“如果是我，我不会哭，那样太卑微，更不会渴望她的爱，因为她根本不懂什么是爱。”

　　陆以桦冰冷的声音如尖锐的刀锋一字一句划过苏沐沐的耳膜，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仿佛能感受这一秒他心里的冷漠的恨意。

　　苏沐沐不知道陆以桦哪来这么深的体会和感触，她只知道他生活在一个殷实富足的家庭，游戏剧情里没有针对他的背景进行过多的描述，只是一笔带过。

　　她望着陆以桦狭长而冷漠的双目，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对他说道：

　　“我不这么认为，我相信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母亲是不爱自己孩子的，拿我自己举例，我妈妈是纺织厂的工人，她和我爸的工资都不高，我青春期叛逆，受朋友的影响迷上了摄影，那时候一台相机的价格可能是我妈一年的工资，但她一声没吭帮我买了台相机，后来我才知道她为了赚钱，同时接了好几份活，晚上等我们都睡着时，她彻夜不眠地踩着缝纫机赶活……”

　　“我还记得有一次，我在学校惹了事，校长要开除我，是我妈每天去学校给校长说尽好话，点头哈腰，她那么要强的一个人，为了我却什么都可以做。”

　　“她常常跟我说，生下我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事情，因为我的诞生，让她感受到了什么是不求回报的付出和爱，也让她感受到了被需要的温暖。”

　　听完苏沐沐说的这些陆以桦微微有些动容，他语带钦佩道：“你妈妈是个很了不起的女人，但这个世界上并非所有母亲都这么无私。”

　　“我曾经也和你想的一样，直到我妈跟我说了一句话，我深受启发，她说：哪有母亲会不爱自己的孩子，那可是在她肚子里孕育了十个月的珍宝，从母亲和孩子被一条脐带连接在一起时，他们间就结下了一生的契约，那个契约唤□□。”

　　许是心中某个角落被戳中，陆以桦久久回不过神来，这时他听到苏沐沐清晰的声音：

　　“陆先生，如果你不介意我演技蹩脚，不如试着和我对一下戏，也许只有等你入了戏才能充分体会到角色的心情。”

　　这一次，陆以桦没有拒绝。

　　苏沐沐选择了母亲的角色，她花了好一会背熟了母亲的大段台词，然后点头示意对方可以开始了。

　　几乎是转瞬之间，陆以桦的神情就发生了变化，他又变成了那个暴戾冷血的余迟，他一步步逼近苏沐沐，近乎嘶吼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活着！”

　　苏沐沐按剧本设定，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原地不可置信的含泪捂住嘴。

　　“你知道吗？我做梦都想你去死，我恨你，恨你为什么明明不爱我却要生下我！”

　　余迟眼里满是愤怒和绝望，苏沐沐原本有些难入戏的，在看到他眼神的瞬间，仿佛整个人被吸了进去，她不由自主地说道：

　　“对不起，我承认我的确不算是个好妈妈，我没办法像别人的妈妈那样，耐心的陪伴你，悉心的教导你，甚至……我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你一个完整的家，但是……你不能否认妈妈对你的爱啊……”苏沐沐几乎是哽咽着说出这些。

　　“呵，我听到了世间最大的笑话，你爱我？在我被你关在家饿的连墙都啃的时候，你在哪？在我被继父毒打一次次把我按进水里的时候，你又在哪？你就是个自私懦弱的女人。”

　　余迟的一字一句仿佛像刀一下一下剐在母亲心头，她哭到声嘶力竭。

　　“妈妈每次想到你受到的那些伤害，就难过的想杀了自己，对不起，但我也没有办法，为了不被剥夺作为你监视人的权利，哪怕代价是留在他身边忍受无穷无尽的虐待毒打我也甘愿……至少，不用和你分开……”

　　余迟楞了一下，像是从来没料到母亲会说出这样的话。

　　苏沐沐哭累了，声音沙哑道：“你肯定不知道当初我怀上你的时候，身边人都劝我把你打掉，说孩子父亲不肯负责我又没读完书，生下你我一辈子就毁了。可我却偏偏不想听他们的，因为我能感受到你在我肚子里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你是上天送给我最美好的礼物，那一刻我告诉自己，无论未来道理多么崎岖险阻，我一定要让你平安长大。”

　　“因为……妈妈爱你……”

　　说完这些台词，苏沐沐已经泣不成声，她对余迟张开双臂，像是想把这么多年亏欠他的全部补上。

　　此刻余迟也双眼通红，他内心似乎在进行剧烈的煎熬和斗争，但所有日积月累的委屈和怨恨，终究没能抵过一句真情实感的“妈妈爱你”。

　　余迟突然回忆起他小时候，有一晚因为发烧被母亲整夜抱在怀里，虽然意识是模糊的，但那一刻的温暖记忆却永远印刻在他心灵最深处。

　　他这才知道，他其实一直都很怀念母亲的怀抱。

　　余迟不再犹豫，他一步步走向母亲，把头紧紧埋入了她的怀中，享受着久违的温暖。

　　剧本到这里就已经结束了，不知道是不是入戏太深的缘故，陆以桦并没有立刻离开苏沐沐的怀抱，她只好继续延续剧本里的内容，一下下温柔地轻抚着他的头发和面容，当摸到他眼角时，赫然发现自己手心湿了一大片。

　　陆以桦毫无意识地把她抱的更紧了些，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和戏里的余迟合二为一，内心深处无人知晓的执念第一次受到了冲击，也间接获得了一丝抚慰。

　　他的鼻息近在苏沐沐耳畔，恍惚中听到他呢喃了一句：“妈妈我好想你……”

　　就这样不知道维持了多久，在苏沐沐感觉自己手臂麻到不行时，突然听到了陆以桦肚里传来的“咕咕”声。

　　陆以桦这才如梦初醒般从她怀里弹开，当他从戏里抽离出来看到苏沐沐通红的小脸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羞愧难当。

　　“你饿了吧，我去给你盛一碗汤。”

　　苏沐沐起身打破了这片尴尬，陆以桦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硬着头皮接过汤碗又是怎么喝完汤，两人全程没有对话，甚至没有眼神交流。

　　直至苏沐沐离开后，陆以桦才终于能正常思考。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刚刚太入戏直接把头埋进她怀里，虽然演员每天无可避免要面对这种状况，但为什么和其它女演员演完他可以很快收回情绪，唯独对着苏沐沐就不行？

　　一想到曾经和她柔软的某处贴的那么紧密，总觉得占了她便宜似的，有种说不出的内疚和自责。

　　在陆以桦反省之际，逃回房间的苏沐沐靠着墙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天知道她花费了多大力气才能假装镇定自若地给陆以桦盛汤，然后如坐针毡似的等着他喝完，其实她内心早已乱的一塌糊涂了。

　　大概是陆以桦靠近她的那一刻，又或许是她轻抚着他头发的那一刻，也可能是摸到他泪水感觉到他脆弱的那一刻……

　　这是她人生第一次和异性这么亲密的接触，和之前那种短暂的触碰不同，这次陆以桦足足在她怀里靠了五分钟，她甚至还抚摸了他的头发和脸庞，那一刻她分不清是戏剧还是现实……

　　那种感觉太让她悸动不安了，心一直到现在都还在砰砰乱跳着，怎样都无法平息。

　　这一夜苏沐沐如期失眠了，整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闭上眼满脑子都是陆以桦脆弱的样子，他靠在她怀里的样子……

　　第二天吃早餐她看到了和她一样顶着黑眼圈的陆以桦，他不敢直视苏沐沐匆忙拿了份粥离开，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苏沐沐心里轻轻松了一口气，因为她也还没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暂时还做不到若无其事的面对他。

　　下午陆以桦的这场戏终于开拍了，苏沐沐带着强烈的期待目睹了整场拍摄。

　　被她疏导后的陆以桦发挥的特别好，加上饰演余迟母亲的女演员是娱乐圈的资深戏骨，在她的带动下，陆以桦这场戏简直突破了他之前的最高水准，现场好多工作人员都看哭了。

　　明明是沉重的戏码，但当苏沐沐看到陆以桦将头埋入母亲怀里的那刻，心却狂跳了起来，她逼自己转过身闭上眼，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昨天只是对戏，忘记吧”，才勉强恢复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