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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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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呢?那结界隔绝外来的妖气,只会沾染结界内部人的一缕灵力,因此才能择人通过,不允外人踏入。那么,为何有人从内部破开了结界?
背叛?不会,山里妖邪觊觎,那些凡人胆小畏死,怎么会勾结妖。
迫不得已?结界不限制他们出入,怎么会这样莽撞的打开结界?
粗心大意不慎扰了结界平衡?这个倒是可能……是了!电光火石间,离末想到,沈幕一行人来的第一夜里她见到的虎妖有一双,平日里那些凡人不会走远,只有赵成那一次,自己见到的仅有一只,而赵成逃回时的大半时间她都没有跟随。若是那时另一只虎妖动了手脚,他们根本防不胜防。
她只当那虎妖是畏惧那些修仙的,原来竟是贪心不足。所以那时虎妖才畏手畏脚。所以才心有不甘的放弃纠缠。
山下怕是不妥……
“离末!”一道呼啸的藤响伴着沈幕的提醒传来,她收回神思,只见一道长藤从左侧扫来,她抬手瞄准藤根部位脱手甩出匕首,一刀斩断藤根,正待退后的脚踝却被另一道藤攀住,身侧那甩过的藤尾还一时无法收势!离末眼见那藤条越来越近,左臂伤口还未好,也只能当空接下,可她的手才抬了一半,一只干净有力的手掌已经从她耳后伸出,稳稳握住那藤条,卷回的末梢带着迅捷的力道抽到那只经络分明的手上。
离末微微一愣,她看着那红痕,又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沈幕微皱着眉头,眼底一片坦然,望着周遭袭来的藤条,干净的下颚近在眼前……
离末忽的回神,猛的转回头,她迈前一步,躲开沈幕虚怀着她的胸膛,错落间几步取回匕首。
她忽然觉得该说些什么。
“山下怎么办——”
沈幕翻身斩断身后大片藤蔓,另一手依旧施着火术,“此刻再去于事无补,更不要说我们难以脱身。放心,沈洋已经另布了一道结界。”
离末勾勾嘴角。也是,谁会全意信任一个才相识几日的人?
她不再担心,借着躲避藤条之故,稍稍远离在场的人,垂眸酝酿,指尖竟不可见的泛起红色,她不动声色的拂过身侧的枝条。
如果此刻沈幕能静在原地观察,或许就能发现被拂过的枝头一瞬间像被热浪炙烤,水分迅速蒸腾不见,仅剩一段枯木。显然这术法她初始运用不熟,枝头甚至会直接化为粉末,渐渐才掌控好了力道。
火术遇枯木,得天独厚。
可惜沈幕被藤条纠缠,自顾不暇,亦未发现这一细节。
火势渐大,林间弥漫着呛人的烟气,藤条愈渐稀薄,那藤妖嘶吼一声,一挥手,空中的藤条嗖的钻入地下,碎屑飞灰扬起,顺着风势扑了藤妖和蛇妖满面,藤妖也就罢了,本就无知无觉,只可惜那白花花的蛇妖被落了满身污尘,抬手一擦,脸上更是斑驳无状,活活成了一只花猫妖。
离末毫不留情的笑了一声,“噢,看你这副样子还怎么勾引人。”她不客气的扫了眼沈幕。
沈幕:“……”他没有被她勾引好吧?
蛇妖积攒的怒火终于到了极点,她化为长蛇原身,迅捷的沿着藤妖身子缠绕攀索,长蛇太大太重,坠的他有些踉跄,那蛇张开猩红的大口,猛的咬向藤妖脖颈,毒液注入,嫩绿的鲜血顺着脖颈流下。许是痛极,藤妖平静的眉头深深锁起。那蛇尝了妖物血脉里的灵力,一时难以控制,直吸的藤妖青绿的面庞渐渐泛白,才恋恋不舍的停下,细长的眼瞳冰冷,她伸出分叉的信子舔过藤妖的脸颊,狠狠命令道:“杀了他们!”
沈幕和离末不约而同的在蛇妖张口之前采取了行动,一柄仙剑,一柄匕首,双双带着决绝的杀气射向那二妖!
藤妖身子微微蜷缩又猛的张开,延伸出的数条鲜绿藤枝刺破血肉衣衫,截下袭来的仙剑和匕首,干脆的将两把冷兵原路甩回,那速度竟比从利器主人手中出去时更快,可想而知那藤条必定劲道非常!
沉水剑势不减,沈幕顺手接住剑柄,一个利落的后空翻减轻力道。离末也是翻身单膝跪地,重新握住匕首。沈幕沉水再脱手时剑身上亦下了火术,橙黄的烈焰在仙剑灵力的滋养下顺烈风而去亦丝毫不熄!离末身子敏捷的左躲右闪试图靠近二妖!
正这时变故骤生!地面耸动,方才未被燃尽的藤条又钻出来,离末心里暗叫糟糕,这不是生生踏进对手的天罗地网吗?她借力急忙向后跃去。沈幕眼疾手快,银链飞出,向着她腰侧攀索而去助她一臂之力,不料半路却被一条横空而出的藤蔓缠住!绿藤与银锁纠缠,沈幕灵活的将大片藤条缠绕在银索间。
藤妖像是明白他的意图,决意将他二人分开解决,更多的触手袭来,挡在两人中间。
离末本就内伤缠绵,身手不似往常敏捷,怎料藤妖身上那条粗壮的藤蔓竟前所未有的迅猛,带着刚劲的力道拍向她腹部!剧烈的疼痛一瞬间袭遍全身,内里的脏器仿佛都碎裂了,喉中尽是腥甜之气,她忍不住喷出一口血,那血顺着藤条滴落在地,离末看着那些血迹,皱了皱眉。
沈幕的剑已经燃烧尽了拦路的藤条带着凛凛仙气刺进藤妖肩头,血液熄了剑身火焰,仙气灼伤肌理骨质,藤妖失控暴起,甚至将身上的蛇妖震落!他双眼圆睁,藤条嗖嗖卷回,拼着灼烧之痛拔出长剑将其远远甩出,沈幕飞身接剑,却被漫天藤蔓羁绊。岳梦远待要帮忙,却被沈幕呵止,安顿他只全意护着那两个凡人便好。
离末身子落地,视野猛的一黑,不待看清眼前的景物,便又被树藤裹住了手脚,将她拽起悬于空中,如同一只被蛛网固定的蚊虫,无处可逃。那藤妖甚至很有先见之明的夺了她的兵刃。
五感渐渐重回,粗重的喘息伴着剧烈的心跳将离末唤醒,她咬咬牙。
这修了几百年的妖怪……果真烦人的很啊。
不羁山下战局亦是正酣。
仙剑护着内里的凡人,沈莺一手捂着赵四脖颈,担心的看着结界外那人,她从来只是见师兄试手时的剑法,那把剑名唤“锦云”,使起来剑式惊奇,缥缈如云,又似锦霞绚丽,此番终于见识了他除妖的模样。
挺拔的身姿没了往日的懒撒,双眸犀利,肃然正色,这般模样反而同大师兄愈发相似。那剑蕴藏着浩浩仙气,一招一式俱不拖泥带水。八年山下锤炼,让他出手的方位与力道精准有效,加之青辉在一侧助益,二人交错联手,很快打的那虎妖节节败退,仅能险险招架。某个交错而过的瞬间,沈洋沉沉道:“擒了他,我有话要问。”
虎妖的剑很快被沈洋打飞,锦云架在他脖颈边,仙气撩过肌肤,那虎妖偏着头,忍痛咬紧牙关,却依旧不掩眼眸中妖对血腥天生的渴望。
沈洋瞥了眼师弟,“封了他的剑。”
青辉从怀中取出一张符,那是专门炼化的符纸,将仙气封于其中,专以用来克制妖的兵器,被符纸所镇的刀剑,皆无法与主人灵力产生共鸣。
虎妖带着倒刺的舌头慢条斯理的舔过嘴唇,扭着脖子对沈洋邪肆一笑:“拖泥带水不下杀招,小家伙,没人教过你这很危险吗?”
沈洋将剑更靠近一分,不咸不淡的回敬:“怎么使剑,轮不到你一个手下败将来教。”
仙气蒸腾了脖颈上浸出的血,那虎妖反而笑的更无畏,“早看出你动手时处处掣肘,怎么,难不成只是为了封我的剑?”
沈洋冷笑一声,淡淡张口:“我问你,方才为何说我们受妖庇护?”
虎妖冰冷的眼珠转回,笑的玩味:“拂云门弟子借居在妖的屋檐下,跟妖同吃同住,还受妖的结界庇护……这样的事传回仙门,你猜那些人会怎么想?”
这样的话甫一出口,指是谁不必再问。青辉沉默着看向沈洋。
沈洋眯起眼,“你见过她的原身?”
“她从不露真身。”虎妖想起那女子,亦是微蹙眉峰。
“……那你如何知道她是妖?”
虎妖笑笑,琉璃眼珠映着日光,他一字一顿说出口:“十六年来样貌未变……你道她是人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