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劫》沂川语

2、师尊 爱护徒弟的

　　日暮时分，已经休整完毕并订了一桌子吃食的苏千音才等来了自己的客人。
　　因为城门口今日有两家车队起了摩擦，调解了好一会儿两家人才各退一步，进了城。周康想着自己与那位看着喜人的小道长的约定，又急急忙忙地往酒家买了两瓶好酒向着安怀客栈赶去。刚进客栈，他便看到了靠窗的那一桌旁的小道士。即便之前已经见过，他还是忍不住地赞了声“好样貌”！
　　苏千音天生一张清俊的脸，瞧着有些冷，但他略圆的眼睛里总是泛着浅浅的笑意，右脸上的小酒窝也将这一份冷意消融，这张脸总是能让他第一时间得到别人的好感。
　　“贤弟这张脸虽然现在还略带些稚气，但过些年一定能让姑娘们着迷不已的。”周康将手里的酒瓶稳稳地放在桌上，对着苏千音那张俊脸调笑了几句。
　　“大哥说笑，小弟可是个出家避世之人，姑娘们的爱慕我可不能有。”更何况那些庸脂俗粉又怎能比得上我师尊的天人之姿？想着记忆里并不常见的那张恍若冰雪雕就的脸，苏千音暗自失神。
　　“贤弟这次破费了，合该我这个大哥请客才对。”周康看着桌上那几碟安怀客栈的特色菜，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不知贤弟酒量如何？我带来的这两瓶可是上好的梨花白，若是贤弟你不能喝那可有些可惜。”
　　“能喝的，我在山上也爱陪我师祖喝酒。我师祖酿的酒在我们那儿十里八村也是极有名的。”苏千音抿了一口酒笑着说。
　　“诶，贤弟，你们道观还能喝酒、酿酒吗？”周康觉得有些奇怪，他记得府城里的那座纯阳观，里头的道长便是不可饮酒的。
　　“嗯，我们师门统共就三个人，就是乡下小道观，没有那么多规矩，只要大面上不出错也就是了。”苏千音面上有些不好意思，但脑子里却又想起了当初师祖醉酒后的一番话。
　　“小千音啊，以后要是遇到事了可别委屈自己了，咱们虽然命格不好，但是，该放肆就放肆，该尝试就尝试，别憋着。就像这酒，那些大道观便是不喝的，说是破戒。呸，我就是要喝，羡慕死他们。诶诶，你别哭啊，被你师尊知道了他不做饭了怎么办？”那时还未蓄须的师祖猛地灌了口酒，顺手揉乱了师尊为还年幼的自己梳好的发髻，而感受到发髻乱了的自己立马就哭了，师祖立刻手忙脚乱地哄着自己，结果还是被师尊罚了，以养生之名连吃了七天的豆腐青菜，到最后师祖脸都绿了。想到在山上的日子，苏千音弯唇一笑，又喝了口酒。
　　“哈哈，这般的日子也是不错的。菜要凉了，快吃快吃。”周康想了想也觉得没错，便招呼自己的贤弟吃菜。
　　……
　　席间推杯换盏，到最后二人都有些微醺，苏千音趁着醉意，问道：“大哥可知道，这元平府有哪些地方能够寻到炼器的材料？”
　　“贤弟要炼器？是缺兵器吗？为何不去武器行买一把灵器用一用？”周康有些奇怪。
　　这不得不提到这片大陆上的武器分类了。一般分为普通武器、灵器两大类。普通武器，就是一般的刀剑，没有什么附加的力量，是人人都能用的大路货。而灵器，才是适合习武入流的武者们所用的兵器。灵器有上、中、下三种品阶，上品灵器本身具有极大的灵性，炼制条件极为苛刻，故少见，能够完美配合使用者的天赋并有着极为强大的力量；中品多流通于各大世家、门派以及皇室，少数流于单个的民间高手，有两个到三个的独特性能；下品也就是江湖人常用的兵器，而普通人不能发挥效用。除了这两种之外，还用一种就是本命灵器。
　　本命灵器，不仅具有多样性，还可以变换形态并随着主人的成长而成长，看着似乎是武者的最佳选择。但是本命灵器也有着极大的缺陷，其本体损坏的话会给主人带来极大的伤害，初期伤害只和普通兵器差不多，需要搜集各类天材至宝来保证成长度，比较耗时，有不确定性。而且有了本命灵器后，为了防止反噬就不能使用其他具有灵性的中、上品灵器了。所以除了对自己极为有信心的人之外，一般大家不做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情。毕竟，有搜集材料的时间不如买一把灵器先用着，到武功高了，再去寻摸合心意的武器。。
　　“嗯，我用的是本命灵器。最近到进阶的时候了，所以需要找些材料融合。”
　　“本命灵器？”周康颇为吃惊，毕竟自己这位苏贤弟看上去可不像那种极为自傲张狂的人。
　　“嗯。周大哥不必吃惊，这也是师门传统嘛，我总不能落在师尊后面，免得叫他们失望。”苏千音回到。
　　“这样啊，贤弟的师门还真是不同寻常。”周康点点头，涉及师门，他便不好再往下问。“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前两日元平金家诞下了一位小少爷，天生聚财之命，为了给他祈福，金家家主做主散出了许多家藏宝贝，就放在他家商行出售，贤弟明日若是得空了，便可去看看。”
　　“那多谢大哥了。”苏千音听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十分高兴，又问了商行的位置，便打算明早上门寻找材料，免得被人抢了先。
　　送走周康之后，天色已经极暗了，半弯的月牙悬在空中，四周星子明明灭灭，杂乱中又带着难以言喻的规则。躺在床上，苏千音又想到了周康所说的消息。
　　「聚财之命？又是一位天命宠儿吗？」
　　念及自身的经历，他眸色暗了暗，心中腾起一股郁气。他许久没有听到与命格相关的话题了，常家村没有能辨明命格的能人异士，师尊他们不会也不想提到命格之说，今天猛地听到一位好命格的孩子，倒是又勾起了自己内心的黑暗回忆。不过——
　　“我有师尊了，师尊就是最好的。”想到当初与师尊的初遇，他偷偷地笑了笑，内心的阴郁便如遇到太阳的冰雪一般消融了。
　　“明日还有一堆事呢，该睡了。”苏千音又摸了摸放在枕头旁的竹笛，便不再想，乘着夜色睡去了。

　　子时，清风山。
　　在白天生机盎然的清风山到了晚上也显出一丝可怖来：白日里俏皮的草丛、繁茂的树木在凄冷的月色下投映出纷杂的阴影，偶尔会传来晚归的飞鸟扑棱翅膀的声音，在这种氛围下总让人觉得不知哪里会突然蹦出些什么，所以再胆大的村人这时候也是不会上山的。可是现在却有人站在流动的泉水边静静地赏着月色。
　　那人穿着一身白袍，在月色下隐约可见袖边银色的暗纹，他的身姿挺拔修长，眉目间隐藏着坚毅，恍若永远也不会向痛苦的命运低头。尤其让人惊讶的是，他有着一头不同于常人的银发，那银发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光，与他身旁的流泉相映成辉，让人忍不住想要轻轻抚弄。他的肤色很白，不是不健康的苍白，是如玉一般莹润的白，再加上那通身的气派，使得他整个人不似凡俗，倒像是天上的飞仙遗落人间。他的手上执着一根银色的玉笛，玉笛泛着浅浅的光芒，与天上的月亮一样。
　　夜，越发静了。
　　男人微闭着眼睛，暗自运转功法。渐渐地周围腾起白色的雾气，雾气附在周围的草叶上、树上是，转瞬间便凝成了冰。泉水也不再流了，男人周身的一切都化作了冰雪，甚至这冰还在向外延伸。
　　“够了，再冻下去明日可就无法向村人们解释怎么这块地方什么都没了的问题了。”不知从什么时候就站在一旁、披着一身道袍的老道人打断了青年的功法。
　　“师尊。”这男子竟是清风观里的无尘道长。
　　“你乃三劫之体，修习的功法又不同于我。这功法出了问题，我察觉不了，你便不说？”老道人语气无奈之极。
　　“当初就不该让你出门历练，结果回来一看，好好一人，都快修成冰坨子了，冻死个人。”
　　“我不习惯，在遇到麻烦时将一切寄托于人。更何况我本就不该有情，与其到时求而不得，不如一开始就斩断一切，断情典，很适合我。”青年不为所动。
　　“我是外人吗？老子是你师尊！”陌言道长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青年面前，时光在他的身上倒流，漆黑如夜的发、深沉如渊的眼、苍白如雪的肌肤，邪气四溢。苏陌言是个好师傅，他心血来潮捡了个徒弟，就安安分分地养徒弟，满心期待徒弟的成长，然后徒弟出门一趟就性情大变了。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气死了，但看到自己徒弟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心中又心疼不已，不由暗骂贼老天不长眼。
　　“哎，回吧。”陌言道长不想再说那些千篇一律的劝慰，他重新变成之前的容貌，然后转身招呼自己的徒弟离开。
　　苏无尘敛眉不语，手中银笛一闪，便化出了一枚发簪，他用发簪将长发束起，只一瞬便银发转黑，原先俊美的脸庞变回了白日里平平无奇的一张脸，身上瞧着颇为低调奢华的衣饰也变回了朴素的蓝白道袍。接着，他跟上师尊，便也回道观去了。
　　而冰封了这一方土地力量，在失去了来自主人的支持之后，“嘭”的一声便消逝了，细细碎碎的冰晶被夜风一吹，便飘向了周围，月光一照，似玉屑纷飞，美不胜收。泉水又开始流淌了，“叮叮咚咚”的，带走了笼罩在此的荒凉孤寂，这里又活过来了。
　　清风观的三人的功法其实同出一源，一开始皆是一样的，唯有到了取心血融入材料以铸本命灵器的时候才会发生变化，力量开始受到性格的影响，有了属性。潇洒疏狷的，力量越发不可捉摸；感情淡漠的，力量变得冰冷空寂；阳光向上的，力量便充满生机。不同于师尊与徒弟，苏无尘的功法在出门历练的时候出了问题，由于被挚友背叛，情绪波动之下，功法逆行，为防止散功不得不转修断情典。但改修功法之后，原本的黑发渐渐变白，异于常人，不愿被人围观的他，只得动用本命灵器遮掩样貌。同时受到功法变化的影响，他的性格越发冷漠，在捡回徒弟苏千音后，他的感情便开始集中在自己的师尊和徒弟身上，所以在徒弟下山历练后，才会情绪不稳，不得不半夜出门寻偏僻之地调理功法。白日里，他故作无碍，却没想到夜里师尊跟了上来，暴露了功法的问题。
　　“原先不欲让师尊担忧才隐瞒不说，没想到弄巧成拙。师尊估计生气了。”苏无尘看着师尊运转功法后越发诡谲的背影只觉得明天恐怕难过。
　　“不如明日做些师尊爱吃的菜让他高兴一下吧。”虽然苏无尘心性冷漠不爱耍手段，但是在师尊的怒火下也只得便宜行事了。
　　“嗯，原先酿的竹叶青也可以喝了，配上笋片、鹅脯、鸡片，再加上鱼羹，应是够了。”思索着明日的菜谱，冷着脸的无尘道长加快了步伐。

作者有话说

　　设定有点说不清楚，先将就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