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Louise 日落餘暉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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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景:洛杉矶西城，汉特家
出场:洛伊思.汉特Louise Hunter
Louise之女 - 露西.汉特 Lucy Hunter，艾琳恩.汉特 Arlene Hunter
上午我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带着Arlene一件一件整理家当。
她还小，懵懵懂懂的很听话，我分配她去把所有纸箱都打开，那是最不需要动脑的工作了。
母亲还在睡。
自从搬回洛杉矶，她不是画图就是睡觉，鲜少有太多清醒的时候，大概是在调时差还是什么的，有时洗过澡，连早饭都不吃就睡了。
当我从箱底拿起桌巾在大小茶几上都铺好，Arlene不知从拿里拿出来一部影集，正端在手里研究着，我忍不住停下动作凑过去看:[ 嘿，那是什么 ]
[ 我不知道，从妈咪的箱子里找到的。 ]
她的手在封皮上比划着告诉我:[ 妈咪的脸在这上面，还有Rose阿姨。 ]
[ 这个是录影带，这放进电视里，就有电影可以看了。 ]
一面跟妹妹解释，我从她手里接过影集: [ ……但好奇怪，我从来没见过这个。 ] 精致的硬壳包装，制作唯美，我忍不住端详起来，”LEZ WORLD”… 母亲和我从来不看影集，连电视机都不曾买过，我们家怎么会有录影带
影集封面上是母亲染着一头金发，净白的脸庞让她看上去有着说不出的圣洁美好。
母亲紧贴着一个我从未见过的褐发女子，蜜糖色的肤泽和她相衬，画面无比缱绻缠绵。这很奇怪，她们看上去竟然是那么登对。
同为白色肌肤，拥有一头美丽黑发的 Rose阿姨从背后环抱着母亲，看上去倒有些格格不入了。
我翻过外壳看见那陌生女人的名字，Joanna Brown。
见我有了兴趣，Arlene拿出另一块影集，我疑惑极了:[ “初心所向” 竟然有这么多…!这都是些什么东西 ]
她耸耸肩，转身指向其中一个纸箱:[ 里面都是，看起来我们的妈咪拍过很多电影。 ] 我走过去一看，果然满满一箱都是影集。
每一块外盒上都有母亲的脸庞，看得出来是在不同时期拍的，其中还有非常年轻的时候，相同的是，她们都没有现在的母亲看上去那么郁郁寡欢。
纸箱最下面压着一本厚度惊人、装订精美的硬皮书 - ”THE LEZ BOOK”，黑色的封皮让我忍不住将它拿起来细细端详。
那是一笨很重的书，我翻开内页，全都是母亲和另一个女人工作中的照片。
是Joanna Brown，那个有着黑色卷发、高挺鼻梁、蜜糖般精致的美丽女人。
黑白相片中的岁月，叙述着过去我所不知道的她，和她。她们或站或坐，沙发上、镜子里，母亲的笑容是我从未见过的快乐轻松。
我不觉将视线望向面前的Arlene，指尖在相片上那黑发女人脸庞缓缓拂过，一股异样的心情陡然升起。
母亲从来没有说起她的过去，我一度以为她一直都是个画家，只是有名气了点，但当些照片在我手里，看着这整整一箱的收藏，我突然发觉自己没有了解过我的妈妈。
她，是谁…
*
[ 宝贝，妳们在做什么 ]
母亲慵懒疑惑的声音传来，我转过头看着她，她披着睡袍站在那。
睡得蓬松的红发用手随意梳过，苍白的脸上深重的黑眼圈，是怎么睡也恢复不过来的疲惫，我用在生物课观察显微镜的眼神，将她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几乎是瞬间的事，她看清了我手里的东西，原先恍惚的神情变得清醒，然后快速走过来从我手里接过，看也不看便扔向一边，母亲凝视着我，口气是前所未有的僵硬:[ 妳们怎么会有这个。 ]
气氛变得严肃起来，Arlene有些手足无措，她还趴在纸箱边玩弄着那些影碟，诺诺地道:[ 我们在整理。 ]
我才不吃这套，我回望母亲的眼睛:[ 妳是个演员 ]
[ 不，我不是。 ] 她果然收回了那种眼神，微微摇着头，她胡乱扒梳了下头发，轻声说道:[ 已经不是了。 ]
[ Rose阿姨呢她也是 ] 我转过身走回去整理客厅，把最后的东西都归位，拆开了纸箱随手扔到一边，然后才看向她。
[ 宝贝，给我吧。妈妈自己会收好它们的，谢谢妳。 ]
母亲低哄着弯身拿走Arlene手里还把玩着的光碟，将它们全扔进箱子里，像在封印什么一样，抱着Arlene坐上了沙发才回答我道:[ 是的，亲爱的。她是。 ]
见她有些坐立不安的样子，我尝试让自己态度好一些:[ 妳什么时候拍这些的我从没听妳說过。 ]
我看着母亲紧紧抱着妹妹，那是每当她紧张或是不自在惯有的行为，仿佛只有Arlene才是她的依靠，只有Arlene才能安抚她。
[ 在妳出生之前。 ] 她摆弄着Arlene卷曲的黑发，将脸埋在她的颈肩，沉睡般无意识地回答道:[ 1995年开始，大约拍了10几年吧。 ]
看着妹妹圆睁的双眼，她黑色的瞳孔、卷曲的黑色发丝、焦糖色的肌肤，一遍又一遍地，我捏紧手心:[ 所以，谁是Joanna Brown ]
[ 什么 ]
[ Arlene看上去很像她，那本书里的女人。 ] 我不顾母亲诧异的目光，继续说道:[ 我的意思是、妳說过Arlene有黑人血统…那个女人也是，对吧、Joanna Brown ]
我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母亲的脸色瞬间煞白。
*
Louise坐在后院的摇椅上，茫然盯着没来得及整里的杂草，沉睡的回忆汹涌翻腾了起来。
“想要些迷迭香吗”
她想起在剧中那座属于她和她的庭园。她想起里面满是迷迭香，还有那个女子为她种下的棕梠树；
她想起她们的房子和泳池、她想起当时的她们爱得那么热烈，6年分合深情，换来下台一鞠躬后永远的避不见面，不、不对。
那不是她们，那只是戏。
已经许多年没有这样了，早该平复的情绪却突然失控。
那则讯息，像一道解开封印的诅咒，不堪的回忆一幕幕纷至沓来，占满Louise的心头。
所谓入戏……是吗
分不清究竟是自己掉进了戏里，还是她走出了戏外。
迷失在这场戏10多年，Louise还是放不下那个总是脆弱而隐忍的女人，那身蜜糖色肌肤和棕色眼眸下始终深藏的感情。
[ 该死的… ] 眼前忽地一片模糊，不知不觉泪水又爬满脸颊，Louise连忙抹去，却越来越多:[ 停下来、我不想妳了…… 我已经不再想妳了… ] 她只能抱紧自己，即便在这伤海中溺毙，也不能让孩子看见。
Arlene倏地窜出，一声不吭地跑向母亲，用她小小的手臂紧紧抱住Louise，就像抱紧了全世界，安抚似地抚摸她红色的发丝，小小脸蛋满是专注和不舍。
[ Al…… Al、我的宝贝。 ] Louise像是看见了救命的浮木，将女儿紧紧拥入怀里，一遍又一遍地吻着她的额，她的颊，小女孩宽容地任由她释放自己，在女人怀里乖顺得没有一点声音。
Arlene只是温柔地拥抱着她，为她擦去泪痕，直到女人逐渐平静下来，恢复神智为止。
Louise微笑看着小女孩那圆滚滚的大眼睛，她粉嫩的小嘴巴，她浓密黑亮的卷发丝，一下一下地拍抚着女儿的背，她依靠着那小小的肩膀。
像在安抚自己那般，Louise低喃着:[ 宝贝… 妈妈没事的，谢谢妳… 谢谢妳陪着我，妈咪会好起来的。 ]
[ 妳已经好很多了。 ] Arlene稚嫩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响起。
Louise猛然抬起头望着她，有些迷惑。小女孩此刻的眼神竟成熟得几乎不属于她的年龄。
[ Rose阿姨告诉我的。 ] 见母亲安静下来，Arlene捧起她哭得泛红的脸庞，印下一记温软的浅印，续道:[ 她说总有一天妳会完全好起来，而在那之前我会一直用爱陪着妳。 ]
Rose Stanford，单纯而美丽的英国女子，她贴心的好友。
日落余晖映在Louise那双棕绿色的眼睛，照出犹如玻璃珠般迷人的色泽，教人很难不迷失其中，然而满溢的忧伤却让这样的美黯淡了几分。
那年若不是Rose及时出现，只怕她早已崩溃，深陷在那场烈火中无法自拔，眼睁睁看着自己毁灭事业、毁灭家庭、毁灭自己，差一点也要毁了女儿的童年和未来，她无辜的小Lucy啊……
*
Louise为Arlene取名，意思是”誓言”。
她承诺Rose会好好照顾自己，也承诺自己会重新开始生活，更承诺了Lucy和Arlene会更完整地爱她们，陪伴她们。
甚至是承诺Joanna会永远离开她的世界，她，要彻底放掉那段过去。
再也不会有交集了，Brown这个名字，将被掩埋在她的生命里，不再提起。
在英国行尸走肉般的三个月，Louise在街角租下一间店面当成工作室，在里头日以继夜地作画。
她画Joanna，每一张、每一天，那些画不完的她们和眼泪，她将思念和那些摧毁她生命的情绪恣意挥洒在画布上，往往一待就是两三天，废寝忘食地放纵着。
Rose曾因Louise太久没有回家而到画室查看，却发现她将近三天没有进食，一直疯狂作画未曾阖眼的她，虚弱得几乎要晕厥，手中的画笔却还执着地不肯放下。
她任性地放任Rose为她撑住那些柴米油盐，以及陪伴两个幼女的任务，将自己放逐在眷念与心碎的颜料中日渐腐蚀，独自感受灵魂凋零的冰冷。
期间前夫来探望过几次Lucy，也关切过她的近况。
那男人尽力表现出仁慈友好的一面，却使Louise更加愧疚和难过，因为她知道，一切真的已经回不去了。
让他在这段关系中成为被抛下的那一方，她感到无比的抱歉，却无从弥补。
Louise不是没想过要把女儿留给他，她深知当时的自己根本无法善尽一个母亲的责任，刚经历离婚的孩子需要更多关爱，但光只是想到必须失去Lucy就使她痛不欲生，那毕竟是她怀胎十月割下的一块心头肉。
而男人是那么地了解她，不愿见她有一点不快乐，于是男人坚持女儿必须要留在身为母亲的她身边，理由是孩子还小。
讽刺的是，正因为有了前夫的支持，在Rose和女儿们的陪伴下，她最终还是走了出来，借着画布和颜料一点一点地画出了新的生活样貌。
每当噩梦袭来，睁开双眼看见Lucy日渐成长，怀中的Arlene始终乖巧，她就能感受到活着的温度。
她开始在世界各地举办个人画展，在威尼斯以六万美金成交第一幅画后，Louise Hunter终于正式以一个画师的身分重新站在世人眼前，重新席卷了世人的目光。
回到美国的Louise Hunter宣布放弃演员身分，投身艺术的消息，在电影界和媒体圈掀起了一阵不小的波澜，同年开设的纽约画展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成功。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Louis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