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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行台山(9) 一直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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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听着的虚云子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问道:“这鬼婴竟是刘老爷的亲生骨肉?”张远郊也瞪大了双眼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茗竹道:“二者血脉气息如此相近,必定是父子无疑。人间地狱便是这种贪财图权泯灭人性的家伙所在之处了,这孩子错只错在投胎不好。”张远郊忙追问道:“既然这样,刘老爷还会将这鬼婴拿出来么?”茗竹笃定道:“他会的,他如今畏我如虎,牺牲一个鬼婴又能如何,大不了以后再养就是了。”一时之间厅中默默无语,只有刘小姐还激动的动着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果然,不一会儿便见刘老爷缓步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小的黑木棺,刘老爷行至茗竹面前颓然道:“这便是那鬼婴了。”话音刚落,厅内便阴气森森,隐约还有小孩子的嬉笑声从棺中传出。茗竹也不理刘老爷已经颤抖起来的双手,只说道:“这孩子怕是饿了几天了,刘老爷不想先喂饱儿子么?”刘老爷听到儿子这两个字目中惊骇之色满溢,嘴唇发青浑身都如筛糠,却正对上茗竹仿佛无一丝情绪的双眼,当下刘老爷也不敢说话,捧着木棺走向刘小姐,刘小姐还是嘴型不断却不能出言,茗竹此时道:“缚妖索解开。”待张远郊收回缚妖索,刘小姐也又能发出了声音,只见她嗖的一下站起来怒道:“爹!这鬼婴当真是你与外面的贱人生的?”刘老爷喝道:“住嘴!这是你弟弟,你难道忘了么?”然而这般疾言厉色却没能镇压住刘小姐的癫狂和怨毒,她冷笑道:“早知这是个孽种,我才不会用我的血来养他!”说完便要伸手去抢刘老爷手中的木棺,刘老爷连连躲避,一时之间场面有些混乱,也不知是怎地,刘小姐便被推到地上,她趴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那木棺骂道:“贱种!就让他饿死才好!”
话音刚落,就见厅中一阵婴儿凄厉的哭嚎响起,刘老爷脸色大变忙抱着木棺好言哄劝,只是那啼哭不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演愈烈,刘老爷面色发白急急走向茗竹,求道:“大师,这。。。。。。”茗竹仿佛看戏一般斜倚在椅背上,优哉游哉地回道:“姐弟相争,就看刘老爷的慈父心肠是向着哪方了。要将女儿体内蛊虫驱走便要舍了这儿子,要留儿子就要吸干女儿身上的血,毕竟你这小儿子现在正在气头上,不吸干血不足以息怒。刘老爷也当真是两头为难呢,一个选不好,可就是要出人命的事。”
刘老爷此刻是真的哭出了声,不似方才做戏一般,泪水如珠噼里啪啦一阵阵掉落,跪在茗竹面前求道:“求大师救我,求大师救我!我只是一时鬼迷心窍,大师救我一回,往后我再也不敢了!”说完便捧着棺木连连磕头,也不顾身后女儿发狂一般的笑声。茗竹只问道:“你的意思是,要除了这个鬼婴?”棺木阵阵摇动,厅中阴风阵阵哭嚎连连,刘老爷也顾不得许多,知道此番就算不除去这鬼婴,也是激怒了它,恐将来它反噬,当下连连磕头求道:“求大师助我,求大师助我!”
话音刚落,就见那棺木一阵猛烈摇晃,刘老爷便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气也抱不住了,一时脱手,便见那棺木悬至半空中起起落落,厅中阴风大作,刘老爷面如土色看着那棺木打开,一个男婴的灵体从棺中爬出,鬼婴头大身小,一双眼泛红光唇如鲜血,他舔舔唇瓣,状似天真地开口道:“爹爹,为何要抛弃我?”声音尖锐刺耳,仿若夜枭。虚云子从前听过这西南邪术十分诡异,如今亲眼所见真觉传言不虚,眼前的鬼婴身上的阴气和怨气浓到近乎实质,若是他与这鬼婴单打独斗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张远郊更是目瞪口呆,这等邪物竟有人主动喂养,也真是财迷了心窍,连命都不想要了。
“孽种!”仍跌倒在地的刘小姐也不知是不是和蛊雕在一起久了,加上自己都是尸蛊的母蛊,见得多了反而胆量比刘老爷大了许多,此时出声骂道:“早知你是这样的来历,我才不会喂养你,如今也好,就叫你永世不得翻身!”鬼婴瞧着一脸怨毒的刘小姐,歪了歪头作可爱状,只是以目前这幅鬼气森森的样子实在叫人感受不到丝毫可爱,鬼婴瘪嘴委屈道:“我很喜欢姐姐,可是姐姐不喜欢我了,我很伤心。”想了想,又笑道:“那我就吃了姐姐,就可以永远和姐姐在一起啦。”说完,青色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便朝着刘小姐扑去。
虚云子和张远郊也不知道这个时候要不要拦,只能看着茗竹,一看茗竹老神在在吃点心的样子,两人方才按捺下来静观其变。结果这一看之下,差点没把隔夜的饭给吐个干净。只见那刘小姐仿佛也是受了刺激,眼瞳眸色来回变换,最后停在了青黑色上,身体的表皮也一点点被撑开,明明上半身还在挥手阻拦着鬼婴,下半身却已变成了青黑色的虫体,褶皱不断蠕动着。眼看着刘小姐的胳膊被鬼婴咬掉一只津津有味地咀嚼起来,她似是怒极,仰面怒吼,不一会儿半张脸皮就撑得鲜血淋漓,被咬掉的胳膊也慢慢复原,只不过长出的是虫足。张远郊一时没忍住,干呕了一声,好在鬼婴和刘小姐斗法正酣,也没人注意他。倒是茗竹眼角含笑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尸蛊在刘小姐身上冲破表皮的阻碍渐渐恢复本体,除了那半张脸和身体,竟是完全看不出刘小姐本来的样子。尸蛊吸食阴气而生,对鬼婴并无畏惧,反而觉得那鬼气阴气是极好的滋补品。鬼婴毕竟是难得的邪灵,知道尸蛊的厉害却也不想放过吞了这尸蛊修为暴涨的机会,二者你来我往的缠斗起来,不是鬼婴啃掉了尸蛊的血肉,便是尸蛊咬掉了鬼婴的臂膀,不到片刻厅中便是一片狼藉。刘老爷缩在茶几下瑟瑟发抖,脸上汗水泪水混做一团,加上那塞满了茶几下空间的庞大身躯,若是忽略所处的环境倒是看着有些滑稽。
二者斗法斗了许久,看起来仍是鬼婴更胜一筹,身形瘦小灵活的鬼婴绕道尸蛊头上,张口便咬,任凭尸蛊如何挣扎也不松口,终是将这尸蛊的头咬掉,嚼吧嚼吧吞了下去,尸蛊很快就躺在地上不再蠕动。吃饱喝足的鬼婴打了个饱嗝,摸着依旧扁平的肚子叫道:“爹爹,爹爹你在哪里呀?你是不要儿子了吗?”躲在茶几下的刘老爷哪里敢出声,一身华衫都被冷汗浸得透透地,他心中默念看不到看不到,却还是希望落空。
泛着黑气的头颅挤进茶几底,刘老爷正听着外头没有声响欲抬头看看,结果猛然抬头便对上了鬼婴那显得硕大的头颅,鬼婴咧嘴一笑,刘老爷嗷的一声脖子一梗,竟是被活生生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