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那些人那些事》双人心

6、奚磊

　　片场里，夏月接到程溪语打过来的电话。
　　“喂，溪语姐。”听到夏月叫程溪语的名字，林涧立刻凑了过来。程溪语又已经回北京一周多了。“什么？你这次不过来了啊？”
　　“嗯，我过不去了，这边有点事情，小佳过去和你搭着应该问题不大。“
　　“哦，小佳过来啊。可是。。。”林涧听见程溪语不过来了，把夏月的手机抢了过来，“你为什么不过来？”林涧急切的问。程溪语走了两周了，林涧气已经消了大半，就等她回来跟她和好。现在她不过来了是在躲着他嘛？
　　“北京这边有点事情。”程溪语在电话那边的声音很低落。
　　“什么事情？没处理完你可以晚一两天过来。”只要她过来，晚一两天总比见不到要好。
　　“我这边不确定什么时候处理完。”程溪语低声说着。
　　“到底怎么了？”林涧不死心的问。
　　“嗯，奚磊出事了。”程溪语心情很不好，不想多谈，但林涧一直追问。
　　一听到奚磊，林涧的怒火一下就被点燃了。“奚磊出事了，你就不工作了？你有没有点专业态度啊？”奚磊和程溪语从小认识，关系非常好。大学的时候奚磊在北京，和墨尔本时差3小时，程溪语大学时候和奚磊的网络聊天记录比跟林涧的还多。因此林涧总觉得因为奚磊被程溪语忽略，虽然没见过奚磊，但积怨很深。
　　程溪语听到林涧的话，知道他对奚磊的在意，心情不好没心思多和林涧解释什么。林涧听见电话那边没有说话。“你知道嘛，你以前就是这样，动不动就不说话。”
　　“那是我真的不想说话。奚磊死了。”程溪语说完挂了电话。发小意外死亡，程溪语很难接受，很难过。相隔两地，程溪语本不想多说让林涧担心。
　　林涧拿着电话愣在了原地，“导演，导演，溪语姐说什么了？”林涧定了定神，冷静下来，“她那边有点事，先过不来了。”知道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毛躁了，胡乱的用专不专业指责她。他又急躁的乱吃飞醋。他发脾气，程溪语就不讲话了，就更觉得自己被忽略，然后程溪语生气了，他又不敢说话了。

　　清晨，程溪语独自在潭柘寺门口买了门票，一个人缓慢登山。慢慢有个人走在了她旁边。程溪语抬头看了一眼来人，没有说话，继续登山。烧了香，摆了摆，就往回走。
　　“他是登珠峰的时候，在大本营急性高原反应走的。阿姨，叔叔谁都没说。在那边就火化，说不想白发人给黑发人扫墓，他喜欢山峰大海，就把他的骨灰撒在纳木错了。已经两周多了，我三天前才知道。叔叔说，希望我们都当他去旅行了。”说到这里，程溪语的眼眶已经红了。林涧走过去，搂住程溪语的肩。程溪语停住脚步，转身抱住林涧，“可他怎么就能不在了！他明明那么健康！怎么可以这样？”林涧右手放在程溪语的脑后温柔安慰，另一只手回抱着程溪语。程溪语收紧手臂，把头埋在林涧的外套里。
　　程溪语哭够了，林涧揽着程溪语的肩，俩人走到停车场。
　　“你跑了回来，拍摄那边怎么办？”程溪语缓过神来问。
　　“男女主去录节目了，提前开始宣传，整个a组停拍两天，我就回来了。”拿过程溪语手里的钥匙，“车我开吧，你休息下。”
　　“你车呢？”程溪语愣住了问。
　　“司机送我上山的。”林涧给程溪语打开副驾驶的门。看程溪语上了车，给她关了门，也上了车。
　　开起来没一会儿，程溪语就睡着了，醒来时发现是个陌生的小区停车场。“这是哪里？”
　　“我家，前年搬过来的。”林涧绕到副驾驶开了车门，拉程溪语下车，“前两天我跟我妈说现在跟你一起工作，她念叨让我带你回家吃个饭，她好久没见你了。她已经在家炒好菜，等我们了。”大学的时候，他俩算是不公开恋爱的，程溪语的父母并不知道林涧，但林涧的父母是知道程溪语的，还见过两次，当年很喜欢程溪语。一晃几年，程溪语却有些不敢面对林涧的妈妈。林涧妈妈一直疼爱林涧，当年分手，程溪语伤了林涧的心，怕林涧妈妈怪她。林涧已经把车开到了楼下，程溪语也只能跟着他上楼。
　　林涧家是一梯一户很注重隐私的户型，一出电梯就是林涧家的鞋柜，鞋柜前面摆着一双尺码很小的女士拖鞋。“我妈知道你脚小，特意去给你买的。”看着林涧妈妈准备的拖鞋，程溪语悬着的心开始放下来了。
　　“溪溪来啦～”一进门林涧妈妈就从厨房跑了过来。“阿姨好多年没见你了，你没怎么变啊。”
　　“阿姨才是没变，还这么年轻，身材保持的也好。”寒暄过后，三个人就开始吃饭了。林涧妈妈准备了一大桌的菜，而且按照程溪语的口味，所有菜都做的非常淡。“溪溪啊，来来看看吃什么水果。林涧啊，去把碗洗了。”林涧妈妈拉了程溪语去储藏间挑水果，然后让林涧去一旁的厨房洗碗。
　　进了储物间，关上门，林涧妈妈拿出一箱箱水果。
　　“溪溪，阿姨听林涧说遇到你了，现在还一起工作，阿姨很高兴又很矛盾。”和程溪语想的一样，林涧妈妈是有话想跟她说。
　　“大学的时候，阿姨特别喜欢你。林涧被我惯坏了，我什么都为他做，他爸又总是出差在外。他一直就像小孩想什么，做什么都从来不顾及我和他爸爸，我跟他爸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你俩刚一起的时候，看着他在你面前跟摇尾巴的小狗似的，我是有些不舒服的，但是怎么办，我想我儿子高兴。后来阿姨越来越喜欢你，你在的时候，总是管着他，他也开始知道过年过节过生日给我打电话送东西了。阿姨那时候特别高兴，我儿子能遇到这么懂事的姑娘，能管着他。那时候阿姨虽然只见过你几次，但特别满意。大学的时候你反对他毕业不回来，虽然后面你俩分了手，但他还是回来了。你俩后来不好了的时候，他总是很烦躁，分手以后更是憔悴了很多，我这当妈妈的很心疼。我真的舍不得我儿子这么难受，那时候我还挺生你气的。这几年他倒是也似乎有几个女孩约约会什么的，但是都没怎么就没影儿了。最近我也看出来他状态很好，那天打电话回来说要回来两天，后来说是你朋友出事情了我才知道他又遇见你了。我想你也看出来了他是什么想法，阿姨也希望你俩能和好。但要是你这边不行，阿姨也希望你能好好处理，别伤他心好吗？”林涧妈妈摸着程溪语的头。
　　“阿姨我明白。”分开的六年时光，程溪语也想了很多。她也想明白了自己的感情，她爱他。那些年她以为的烦躁，也是不成熟的一部分。那时候她总觉得林涧幼稚，但觉得林涧幼稚的她何尝不幼稚呢。林涧那些年太努力的把感情送到他的面前了，她也被他惯坏了，也有点“作”了。有时候烦躁的时候，也会想试探林涧会忍耐她到什么程度。甚至明明半年前就已经决定转化的交换目的地也不告知他，在他那么欣喜计划着他俩在纽约一起的生活的时候，都没有说。程溪语也承认，确实当年是她做得不好。
　　“阿姨呢，也想替我儿子说说好话。他现在工作虽然不算多稳定，但也小有名气，赚的虽然还没他爸多，但是同龄人里应该也算多了。他现在自己住，这边他在北京的话周末回来一两天，以后你们能回来吃个晚餐就行。房子车子主要是我跟他爸掏的钱，他没有什么压力，赚得钱可以都给你花。”林涧妈妈把程溪语说得笑了。
　　“关键是，我儿子真的喜欢你。当妈的，有时候也会吃醋。他天天哄着你赔小心的对你的样子，我看着有时候心里也不舒服。但阿姨是个明事理的妈妈，知道你是好姑娘，我知道他是真心喜欢你才会这样，跟你一起我儿子是真的觉得幸福，他幸福阿姨就幸福。”
　　“阿姨，我明白阿姨的意思。我不会让林涧伤心的。阿姨，我从来都不想他伤心的。以前我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但我们现在都长大了，也不是相隔两地了，我们会处理好的。”
　　从林涧家出来，林涧开车送程溪语回家，程溪语一路上都沉默着不说话。林涧一边开着车，一边偷偷看着程溪语。
　　“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当年他俩分手的时候，他颓废了一阵子，他妈妈对程溪语似乎有些微词。本来想着他妈妈之前是真的很喜欢程溪语，又做了一桌程溪语喜欢的菜，肯定能在这个时候给程溪语温暖舒适的感觉，却忘了这部分关系，直到看到他妈妈刚才拉着程溪语在储物间说了那么久话才想起来。
　　“嗯，聊了一下。”她在想怎么处理和林涧的关系。要复合嘛？对林涧，她依然是有感情的。分开后的很多年，对他的记忆都慢慢只有很美好的部分，他对她的好，他做得那些可爱的事，重逢的时候程溪语是很开心的。这些日子一起工作，她也确实感受林涧是想要复合的。林涧对她，一直是像小孩子一样，感情都写在脸上。程溪语从来没有怀疑过林涧是否爱她。听了阿姨的话，程溪语也有些心疼林涧了，不想像以前一样等他主动开口提复合了，她想给他安全感。
　　“你不用管我妈说了什么，她说了什么都不是真的，你得听我说。”他妈妈是不是跟程溪语说了“不要藕断丝连”“既然分手了就不要再见”“工作合作就不要公私不分”什么的。
　　“不是真的？”程溪语抬头看着林涧。那么他是不爱她？不对，他写在脸上的在意是骗不了人的。“阿姨说你很爱我，之前分手时候很伤心也不是真的？”
　　“啊？”林涧没想到他妈妈竟然是帮他当说客了。
　　程溪语看林涧错愕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是看自己不说话，以为阿姨会跟自己说不好听的话。“看来阿姨还是不了解他儿子，原来你已经对我没有感情了。“程溪语看到林涧着急的样子就想逗他，说着就靠着副驾驶的门蜷缩在一旁。
　　“不是，不是。。。。。。”林涧有点手足无措的慌张了起来。
　　“先好好开车，前面左转下地库。”程溪语偷偷动了下嘴角，看到她家大门就在前面了，指挥林涧把车开到地库。林涧把车停在了程溪语家的地库入口处。
　　“溪溪，我。。。。你。。。。。”林涧不知道是该说什么。
　　程溪语默不作声的下了车，走到门口。回头看林涧坐在车里低着头。“林涧，你还爱我嘛？”林涧抬起头，看着笑盈盈的程溪语，点了点头。“那你想我回来嘛？”“回来？回哪里？”林涧有点不明白程溪语的意思，“回，回哪。。。“突然明白了，“你可以回来嘛？”林涧心跳的很快。
　　“奚磊的事告诉我，我们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我们也不是小孩子了。”然后指着对面自家车位，“把车停在对面的车位上，跟我上楼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