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再见，是你欠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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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好几天了，吴鑫磊看着邀请函沉默、发呆。吴鑫磊最先想到的是——去参加同学会就有可能见到林静雪！
以吴鑫磊对林静雪的了解，林静雪是喜静不喜闹，这种聚会她完全有可能不去参加，可是，反过来，林静雪一旦真的来参加同学会，那就说明她仍是想见到自己。以她对自己的了解就该知道，自己肯定会去参加同学会，那么彼此遇见是必然，她如果不想见自己她肯定会避开，对邀请函置之不理，只有在想见到自己的情况下才会来参加同学会！所以说，想知道林静雪的心意就是这么的简单。
所以说，当一个人被另一个人完全摸清脾气秉性之后，这个人注定要被吃定了。
林静雪对待这个同学会的确很矛盾，参加还是不参加？参加吧，肯定会遇见吴鑫磊；不参加吧，自己实在很想见他一面。当年吴鑫磊伤得那么重，而自己却走得那么绝情，估计吴鑫磊要恨死自己了吧？！
中间隔着这么多人呢，应该没什么事吧？或许他根本就不会再和自己多说一句话，也不会再多给自己一个眼神，尽管这种事想想就令人心痛——算了，去吧，不去看看他好不好自己又怎么能心安？只要远远地看一眼，知道他很好，是否自己的心就能不那么自责？就能不再那么惦念？！
林静雪为了能去见吴鑫磊不停地在给自己找理由，其实，从她决定要去那一秒开始，就不再需要任何理由，她爱参加同学会吗？她喜欢热闹吗？她喜欢应酬吗？她喜欢被老同学围着品头论足吗？……不，当然这一切都是否定的，她喜欢的不过就是吴鑫磊那个人而已。所以说，她真的被吴鑫磊了解的透透儿的，不被死死吃定也就怪了。
林静雪彻夜未眠，说不上是激动？兴奋？还是忐忑？总之这种心情很复杂，若说她还想和吴鑫磊怎么着，那肯定也绝不可能，一个人一辈子脱轨一次那纯属正常，可若是一再犯错？那就不是犯错，是犯罪。
林静雪到的很早，一边帮着吹气球、扎彩带，一边和久违的同学们说说笑笑，她虽然不爱交际，可是一旦她想做好，也没什么能难倒她，毕竟在职场混了十几年了，也不是白混的。她看起来镇定如常，可是一直在关注着酒店大门口的眼睛和心却是紧张的要命，随着时间的推移，且有越来越紧张的趋向。
吴鑫磊也很想早点到，但是今天这种场合，喝酒是在所难免的，所以他决定搭几位女同学的车一起去，所以他到得有点晚。吴鑫磊是一个爱开玩笑八面玲珑的人，他尽管心里急不可耐，可是脸上却丝毫不显，他耐着性子与几个女同学笑闹，车里真是欢声笑语不断。
吴鑫磊和林静雪在一起的那三年，几乎天天黏在一起，吃饭是必不可少的一项，所以G市大大小小的饭店也几乎是踏了个遍，可G市那么小，碰到熟人的几率也是不低，这不，有人开始八卦了，W同学说：“吴鑫磊，你平时是不是和林静雪走得挺近的，我极少去饭店吃饭，可竟然碰到你们两次，是巧呢？还是你们太常在一起了”？
吴鑫磊稳定心神云淡风轻地笑答：“啊是，林静雪爱旅游，刚好我干这一行，她经常来照顾我的生意，有一段时间是接触比较多”。吴鑫磊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心里的悸动无人能知，但是他这样四两拨千斤的回答大家却似乎并不那么买账。
W同学再次开口道：“听说之前林静雪离婚了，有一次大家小范围聚餐她竟然饭吃一半就走人了，L本来就看不上她那股清高劲儿，林静雪走后她还埋怨了好久。都说离婚的女人脾气怪，林静雪本来就性子不讨喜，这下不是脾气更怪了吗”？
吴鑫磊下意识就说：“也难怪她会饭吃一半就走，你们到了一起都聊什么？不过是婆婆、老公和孩子，这些她偏偏都没有，你们还这么咄咄逼人，问人家为什么坐在那里一句话都不说，是我，我也走了”。吴鑫磊这话说出口不要紧，一下子捅了马蜂窝，几个女同学得理不饶人，W指着吴鑫磊说道：“你如此帮她说话，说关系普通谁信”？L却说：“你怎么会如此了解内情？除非林静雪和你说过！吴鑫磊，你真是不打自招”！
吴鑫磊自知确实刚刚说的欠考虑，还不是因为自己受不得别人说她的坏话嘛？！再说林静雪还真的是和自己提过这件事。吴鑫磊再次深呼吸面色平静地说道：“你们女人就是天生爱八卦，什么就不打自招了？难道我坐你们的车一起去参加同学会，我和你们关系也都不一般”？吴鑫磊故意坏笑着冲她们眨眨眼。W说：“行，待会儿我只盯着你，你不许往她跟前凑，不许和她说话、喝酒，如果你做得到，我们就相信你们是清白的；如果你做不到，不好意思，我们几个可就不客气了”！小X补充道：“只要你往她身边凑我们就打断你的腿”。
吴鑫磊心道：“看来她们是在哪儿听到什么风声了，不然不可能如此逼迫自己”！吴鑫磊赔笑说道：“呦，莫非你们当中有人看上我了？怎么这话听着有股醋酸味儿”？S说：“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仍是不要脸依旧”！吴鑫磊也不恼，再次笑道：“既然不是，那么和你们是同学关系，和林静雪也是同学关系，凭什么我不理人家？几十人在场，我就偏偏不理她一个？本来没啥彼此也别扭了不是？你们女人的脑回路果然不是男人能够理解的。再说，你们和我怎么开玩笑都行，可是这种话对一个女人来说，却是算不上好听，大家都是同学，你们嘴下留德吧”。
新一轮的轰炸再次开始了，吴鑫磊只觉得搭车这件事是自己今天最错误的决定，但无奈，只好继续好声好气的陪着。置身这群女人当中，吴鑫磊更加的想念林静雪，林静雪和这群人真的是完全不一样，怪不得她们都排斥林静雪。在吴鑫磊心中，自然是没有一个女人能比得上林静雪，此时他完全忘记了，林静雪其实真的是一个性格比较别扭的人，哪一次她闹脾气自己不得好好地哄上半天？
当吴鑫磊进门的时候，从几十人的人群中，他第一眼就看见了林静雪。真正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在吴鑫磊眼里，林静雪仍旧是那么美好，一如他记忆中那可人的模样。她站在一边正和其他同学互相寒暄，头发长了，直直的披在肩上，五官依旧柔美，似乎倒是胖了一些，是啊，她为别人生了儿子了，想到此心里难免有些酸痛，五年不见了，此时再见面，眼睛也跟着发酸。
林静雪自打吴鑫磊进屋，她就注意到了，感觉到吴鑫磊的视线似有若无的扫过来，不知为何自己却根本没有与他对视一眼的勇气，并且自己整个人都紧张的不知所措，莫名脸也烧了起来，林静雪真的是想找个地缝钻下去，自己在干嘛？少女怀春吗？太没出息了吧？太丢脸了。
林静雪在如此窘迫的境况下，偏偏仍然是感受到吴鑫磊那热力十足的注视，心下不由得暗恼，哪有人这么“痛打落水狗”的？心中有怨念就忍不住回头瞪了吴鑫磊一眼，吴鑫磊一边和旁人说着话一边却是对林静雪露出了一个十足无赖地笑容，林静雪赶忙避开眼神。两个人之间的这些心照不宣，旁人自是无法得知，可这种久违的、甜蜜的滋味，却在两个人的心里久久盘桓，酒还未饮，两个人倒是有些先醉了。
几十人的同学聚会，即便是与一人喝一口，一圈打下来也是有些受不住。然而，大家喝到面红耳热，气氛才算真的是嗨起来，毕竟那么多年不见面了，从十七岁到三十七岁，彼此变化那么大，重新熟悉起来，也是需要一些时间的。
林静雪喝的真是有些多了，头晕的厉害，眼睛看人都是重影儿，只努力维持着脑子里的一丝清明。吴鑫磊显然也是喝得不少，所以自控力下降，竟然忍不住来到林静雪身后，拍拍林静雪的肩膀，说道：“你少喝点儿”。林静雪假装没听到，刚好有同学来找林静雪喝酒，把林静雪面前的红酒杯倒得满满的。林静雪此时已经醉得厉害，酒杯都是重影，伸手欲拿酒杯，却被身后之人抢先拿在了手里，只听吴鑫磊在旁说道：“老同学这么和女同学喝酒我可都看不下去了，这杯我替她和你喝”。
林静雪的唇角不觉就微微翘了起来，干脆放手，一言不发。他们的老同学小D却笑得不怀好意，端着酒杯打量着吴鑫磊说道：“你凭什么替林静雪喝呀？你怎么不替其他女同学喝？毫不相干好不好”？吴鑫磊笑道：“在场女同学虽多，可我就是看这一个最顺眼，怎么着？有意见”？小D笑了笑，说道：“好，吴鑫磊，你敢说这话，哥们儿服了”。
散场的时候，林静雪才真的发愁了，自己开车来的，少不得得在这里待到酒醒才能走，否则，真的是后果很严重。待同学们都走的差不多了，吴鑫磊回身来到林静雪跟前，恼怒地瞪了林静雪一眼，便不再看她，只是冲林静雪伸出了手且摊开手掌。林静雪有点儿懵，下意识问道：“什么”？吴鑫磊没好气地说道：“车钥匙”！林静雪一边揉着太阳穴一边低声地倔强说道：“我没事儿”！
吴鑫磊唰一下把头扭过来，盯着林静雪怒道：“你废什么话呀？赶紧的”。有时候人就是这么贱，吴鑫磊为何恼怒林静雪又如何不知？林静雪看着吴鑫磊，今天第一次没有刻意回避他的目光，吴鑫磊的话听到她耳朵里，就如同又喝了一杯甘醇的红酒，不仅飘的厉害、热的厉害、甜得厉害，眼睛还酸的厉害，眼泪一个劲儿在眼眶里转，用尽所有力气才忍住没掉下泪来，可是，却也因此，朝思暮想的那张脸怎么样都看不清楚。
林静雪一边乖乖交出车钥匙放到吴鑫磊手掌里，一边心中暗暗说道：“有什么可怨的？他是爱我的！如果不是他在家里闹得太凶了，自己又怎么会接到那么多恐吓电话，甚至是他父亲的电话？！算了吧，爱也爱过了，闹也闹过了，哭也哭过了，争也争过了，那么就让情人沦为朋友又有何不可”？！
待得吴鑫磊把林静雪扶到车上，才和酒店门口所剩无几的等着酒醒再走的同学们挥手告别，此时两人也是早已忘了理应避嫌了。
吴鑫磊也不问林静雪家在哪儿，开车就走，林静雪却是早已受不住了，上车就睡过去了。这种熟悉的情景，不禁让吴鑫磊的思绪瞬间穿回了五年前，时光改变了一切，包括让他永远的失去了她！那时候如果不是自己伤得那么重，根本无法去见林静雪，林静雪想从自己身边逃开，哪有那么容易？！为了留住林静雪，自己会不惜一切手段，随时可以化身为恶魔，然而，自己那时候却是一动不能动，林静雪太了解自己，竟然快刀斩乱麻，跑了个无影无踪，每每想到此处，吴鑫磊总有吐血的冲动。
吴鑫磊依旧是去加油站弄了一块湿毛巾来，轻轻地、珍视地给林静雪擦了脸，然后找了个偏僻车少的马路，靠边儿停了车。吴鑫磊侧身专注地看着林静雪——她一点都没变！似乎他们二人的关系也一点都没变……看得痴了，情难自禁偷偷吻了吻她的额头。
等林静雪醒来时，天色已经大黑了。黑暗中林静雪闻到吴鑫磊那熟悉的气味，莫名一瞬间安了心。两个人却在此刻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到底是林静雪沉不住气，轻声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去，我也该回去了”。吴鑫磊眼睛看着前方说道：“你没有什么和我说的吗”？林静雪又沉默半晌才说道：“遇到阴天下雨，你的腿、你的那些伤——还会酸痛吗”？林静雪的话才说出了口，吴鑫磊的眼泪一下子就忍不住流了出来。堂堂七尺男儿，为了心爱女人的一句话而泪流满面，说出去谁信？
吴鑫磊也自是不愿意让林静雪看见自己的眼泪，所以，吴鑫磊虽然流了泪，却仍是保持着目视前方、毫无波澜的姿势，连声音都尽力保持如常地说道：“还有呢”？林静雪这次没有犹豫地回答说：“这几年，我还好，你呢”？吴鑫磊借着微微侧首之际抬手偷偷拭去眼泪，又说道：“还有呢”？林静雪说：“没了”。
吴鑫磊猛然向右侧转过身来，怒声道：“林静雪，你说分手我同意了吗？我们在一起那么久，我都不值你当面跟我说一声再见吗？你走得倒是潇洒，可曾在意过我的感受？我躺在床上动不了长达三个月、轮椅坐了三个月、复健做了六个月——可每天想着你却长达五年！多少次我想你想到万念俱灰，你可知道？就算我们不曾相爱，就算只是个普通朋友，你也不能对濒死的我这么狠心地不闻不问吧”……
林静雪蓦地打断吴鑫磊说道：“你说的都对，那你干嘛对我还不死心”？吴鑫磊被气得开始口不择言：“谁说没死心啊？少自恋了”！林静雪不管吴鑫磊濒临暴走，继续说道：“那你还在我车上干什么”？吴鑫磊已经被林静雪云淡风轻的语气气得七窍生烟，说道：“我在等你和我说再见，那是你欠我的”。
林静雪突然看着吴鑫磊高声说道：“再见，吴鑫磊——再见”！
吴鑫磊先是不可思议地看着林静雪，而后半晌才咬牙说道：“好，你够狠，我服了！你的再见——我接受”。说完这一句，吴鑫磊侧身打开车门，转身就走。
明知已经无法回到从前，明知可能也无法再做朋友，明知对方还是那么深地爱着自己，明知两个人中总得有一个人扮演绝情，明知这相思可能会终生蚀骨，明知这“再见”就已是结局的最后。
感谢这无月的夜晚，让他们彼此都看不到对方因为这一刻而失声痛哭的狼狈模样。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再见，是你欠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