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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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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年冬天,南方的城,细雨和寒风凌厉地吹过天空,路边青葱的树透着冰冷的气息。
谢匀走在路边,黑色大衣外面沾染着晶莹的雨滴,反射着路边的灯光,细碎又好看。
她在一家咖啡厅前面停下,里面的人看见她,笑着站起来。
谢匀走进去,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孩笑着叫她匀姐。
"匀姐看一下要喝点什么。"女孩递来菜单,殷勤备至。
"有话直说吧。我很忙。"谢匀冷淡的回应。
"我和庭跃准备结婚了,一月份的婚礼。"女孩笑道,两眼闪闪发光,看上去幸福的不行。
但是谢匀没有像她想象中的失落伤心,反而是真诚地笑了:"在你爬上连庭跃的床的那一天,其实我们就准备好领证了。你的喜房可能还是我布置的。怎么样,够不够喜欢?"
谢匀的语气平和的好像真诚在问收到礼物的人开不开心,合不合心意,一点看不出连廷跃是她相恋十年的人。
她似乎在这两个月里把连廷跃忘了个干净,这不是龙青青想见到的反应。
龙青青脸色变了一下,面上的幸福像是白墙上涂抹的劣质石灰,皲裂开来,显露出极力想隐藏的不安和惧怕。她还是很忌惮眼前的谢匀,这样一个美丽强势有能力有心计有手段的成熟女人,然而她还是勉强的笑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想起自己今天来的目,努力让着自己看起来气势逼人:"谢匀,今天我约你出来,就是想说,你和他已经分手了,以后最好不要再出现他面前。"
谢匀支着下巴,侧着脸看她,这个名为龙青青的女孩到底是年轻,撑不住气。也正因为是年轻,所以才会理直气壮大义凛然凭着自己的喜好去抢夺别人的东西,然后美其名曰真爱和勇气。
也是因为年轻,所以轻易的就能够俘获一个男人。
承认自己不如人也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谢匀自己年轻的时候比她更莽撞,但绝对做不出来这种插足别人感情的事情。
她不开心,也不想让对方过的愉悦,这就是为什么她今天要来这里的原因,谢匀眸色深深:"我在你这个年纪绝对做不出这么丢脸的事情。捡别人不要的东西还害怕别人抢回去,你做人就不能大气一点吗?不对,你要是能大气得起来,就不会做第三者了。你知道上了你的连廷跃有多廉价吗?廉价到我说起来就犯恶心,和你相当的匹配呢。"
龙青青涨红了脸,面上什么都挂不住,横眉竖目,精心画好的妆容此刻像是狰狞的恶鬼面具,她气道:"那你今天还出来干什么?"
她原本的计划里,谢匀应该是黯然神伤的失败者,但是今日看来,她似乎一点都不在连廷跃和自己结婚的事情。难道谢匀不爱连廷跃吗?
谢匀理所当然道:"看你笑话啊。送上门的脸不打也太对不起你的盛情邀请了,下个月就做新娘了,可能过段时间就要做妈妈了,你往后做人做事多想想吧,免得孩子生出来没人教没人养。平白连累了一条无辜的生命。"
龙青青听她说到孩子,手下意识护住肚子,脸色煞白,生怕谢匀对她做什么事。
谢匀嗤笑,甩了甩波浪长发,她对一个胚胎可没兴趣,犯不着为两个人渣违法犯罪,"这是作为曾经的上司给你的最后的忠告了。祝你们百年好合。两个垃圾。"
说完自己想说的话,谢匀就走了,留下龙青青惨白着脸坐在位子上。
回到家,谢匀也不开灯,脱掉大衣就在沙发上窝着。
落地窗外面的光线映在客厅里,明暗不定。
十年,种棵树都能吃上果子了。她谢匀偏就浪费了十年在连庭跃身上,二十岁到三十岁。
真惨啊。
谢匀靠在沙发靠背上,脑海开始翻滚着过往的记忆,和连庭跃的十年,开始到结束,生活里鸡毛蒜皮,争吵和好,一瞬间就过去了。
十年的陪伴啊,连庭跃好像已经是她生命里的一部分,就像身体里的某一个器官,突然有一天癌变了,不得不割舍掉。
只是这一部分因为别人肚子里的一块肉就和她分道扬镳,美其名曰他想要自己的孩子。连廷跃那天挡在龙青青面前,一脸无奈地说:“对不起,我还是想要一个孩子。你不能给我的,青青可以。”
谢匀当即感觉到恶心,连廷跃的话搅得她的胃液翻涌,她仿佛觉得空气里都是过期食品的恶臭,恶心得她恨不得把心脏都吐出来。
早在七年前她就和连廷跃坦白自己是个丁克,不打算生育孩子,那时候他们感情正浓,连廷跃满口答应说没有孩子也可以过好两个人的一生。
那时候的承诺是真的,可惜敌不过人心易变,在七年后过了期。
多么虚伪的男人,多么恶臭的承诺,他若是明明白白地说想要孩子,谢匀也会识趣地放手,大家好聚好散,谁也不用怨恨谁,相较现在难道不会体面得多吗?
可是啊,他逼着她去当受害者,甚至还想奢求体谅。
太恶心了。谢匀一想起连廷跃的嘴脸就恶心得想吐。
他在龙青青床上起来那一刻起,这么多年就没有一点值得念念不忘的价值了。
干脆利落地分手之后,她立刻搬出去了两人居住的房子,分割干净了两个人的财产关系,另外又全款买了现在的房子,依照自己的喜好装修,甚至为了调节心情辞了工作,生活里骤然空空荡荡了起来。
为了摆脱连庭跃在她生活里的痕迹,她准备出国进修,她才三十岁,人生还没有过半,前路漫长,不能因为一次识人不清就止步不前。
她谢匀一个有钱有房的女人,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放弃生活。
想想从前,在连庭跃出现之前,那个面容模糊不清的青春年岁,她也有过无忧无虑的快乐生活,当时十五六岁的年纪,夏天的风,小城的公园,许多年没有回去过的街道,那些欢声笑语美好地镌刻在心底。
在连庭跃之前,她好像也爱过谁,只是过了太久,已经忘了。
人生一世,谁都是过客。
终有一天,连廷跃也会被她遗忘在漫长的生活里,被时间带走,消失不见。
谢匀睡过去的时候如此想着。
只是窗外灯光渐歇,天光乍亮之时,谢匀的气息却悄悄停歇。
明天和意外一起来了,谢匀的生命在这一年的冬天走到了尽头。
2012年12月21日,周五,白城中学。
谢匀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前面的课桌和黑板,大脑一下运转不过来。
这是哪,我是谁?这是什么恶搞节目组吗?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
眼前整个空间里摆放着几十组课座椅,每一组上面都极具特色地堆放着课本或者练习册。她面向的正对面是讲台和黑板,黑板最右边写着周五的课程表,语数英物化,黑板正上方挂着一个时钟,指针指着一点五十五分,窗外是阴沉的天空,对面有座红白相间的大楼,里面是一间间教室。
此情此景她好像见过,仔细想了想似乎是她十六年前就读高中校园的景色。
十三年前她毕业以后就没来过的地方。
为了确认自己的身份,谢匀翻开自己桌面的书,扉页上缭乱不羁地写着:1107 谢匀
合上,书的封面上印刷着高二上,语文。
她拿过放在桌面的镜子,看见里面那个稚嫩的面容。
齐肩短发,圆脸杏目,面容清秀,熟悉又陌生,也不是别人,正是十五年前,年少的谢匀。
谢匀把自己课桌里的东西翻了一遍,空白的练习册和课本,写满了各种不知所谓的语句的空白草稿纸,除了语文之外都是及格以下、布满鲜红大x的各科试卷,还有一个按键的老式手机,里面除了小说之外还有寥寥几首老歌,以及陈旧的聊天界面上还显示着一个小时之前她一字一句打出来的话:【我喜欢的人就是你。】
时间过去许久,对面的人好像被这句话吓到,一直不给回复。
而聊天界面的另一边备注着两个字:何眷。
何、眷。
太久没有见过这个名字了。谢匀以为自己已经把这两个字代表的人和岁月忘得干净了。
可是再一见,谢匀心跳还是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地频率,她突然就记起来了,今天是2012年12月21日,星期五。
玛雅传说里的世界末日,何眷生日的前一天,谢匀第一次向初恋告白的日子。
按下那句话时珍而重之地心绪她到现在还记得。
她死死盯着按键手机的聊天界面,面色煞白心跳如雷。
发生了什么呢?谢匀的脑子里都是浆糊,想不明白。
但是她还是颤抖着手,在何眷没有回复之前又发了一条信息给他:【刚才的信息是我和同学打赌输了,大冒险,你别当真,不好意思啊。】
而对面像是等这句话很久了,立即回复:【我就知道!以后别乱开玩笑了,别人当真了就不好了。】
如果这是一场梦,那她不能让他再像从前一样,因为早恋高考失利。
如果这是命运施舍给她从新开始的礼物,那何眷和她也不应该再重蹈覆辙。
他们都应该有个很好的未来,或许将来形同陌路,也好过当初纠缠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