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晗梅新雨入青盐》我欲凝香

1、勾三搭四的那阵风

　　刚过了春节的杭州，还未有春的气息，寒冷依旧，萧瑟依旧。空中飘着小雪花，路边的梧桐树几片稀稀零零的叶子在昏黄的路灯掩映下，无精打采，摇摇欲睡。一阵风吹过来，裹起来三片叶子，在空中飘啊，荡呀，迎着小雪花绚烂的飞舞，这是她们一生中最自由奔放的时刻。
　　忽然，风遇到了另一颗树的阻拦，其中的一片叶子落了下来，她好像并不甘心，贴着树干点儿点儿的挣扎，但并不能阻止她最终的命运。
　　那阵风依然，另一片叶子卷曲着，在空中不断的收集撒落的雪花，她大概是有些冻僵，亦或者这阵风无力负重前行，她随着滑翔不断的下坠，直到落了地。
　　这阵风和最后那片叶子不断的远去，已经看不到踪影，他们最终的命运如何，我们不得而知，但另外的两片叶子可是落地了呀，她们是等待另一阵风的吹起，还是就此被雪掩埋，就此腐烂成泥？
　　即便所有的叶子全部都落了地，那阵风依然，他还是会不断地卷起来不同的叶子继续追求他那不甘寂寞，却又道貌岸然的自由。男人啊！那阵风依然！
　　房间里，粉红色的灯光有些昏暗，野性的音符在跳动，衣架上挂着两件风衣，一件黑色，一件红色，有嘎吱的声响传过来，好像是床在摇动。电视机的画面里放着动物世界，两条蛇不断的追逐，解说传来：“求偶的季节到来了，它们心意相通，不停地嬉戏挑逗对方。”
　　一张简单的床，白色的床单看起来很干净，却有些褶皱。金曦躺在床上，略胖的脸上看起来有些局促，这是一个并不帅气的男人，大概二十七八岁，单眼皮，眼睛也不大，鼻子并不挺拔，嘴唇有些厚，耳朵的耳唇很厚实，虽然各个部位看起来并不出彩，但整体而言和谐度很高，他的头偏着，没有朝向电视的方向，眼神有些游离，偶尔会往自己身上斜瞟一眼。一个女人跨坐在金曦的身上，双手拄在他胸前，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前面的扣子松开了两个，因为坐着，那件黑色的超短皮裙看起来还要短一些。她的头发很长，要过肩，棕色的波西米亚风格的小卷发很漂亮，她化了很浓的妆，已经分辨不清本来的面目具体是什么样子，年龄也不大能看得出来，不过那双眼啊，里面藏了太多太多：悲哀，麻木，寂寞，无助，可怜可笑又倔强。她侧着头，看着电视，表情僵硬，眼神尽是空洞，她转过来面对着金曦，却马上换了一张脸，微笑的性感的，只是眼里的嘲弄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下去。
　　清梅的身子动了动，对金曦道:“怎么不敢看我？”
　　金曦头往她这边偏了偏道：“哎呀，美女当面总会略感羞涩。”他的语气有些轻佻，继续道：“何况这种时候直视你，会不会破坏意境？”
　　清梅觉得有些好笑，说道：“呵呵，那你抖是因为激动？”
　　金曦却看着她，好像有些惊讶，他伸出一只手来指了指电视，意思是不是因为你才抖。
　　这次清梅换成了嘲笑道：“怕蛇呀？你是不是男人？”金曦注视着她，好像对她的质疑不大满意，气氛就此有些尴尬，两人对视的画面也同时有些旖旎。
　　清梅好像受不了这种对视，她抬起一只手把头发往后捋了捋，头又转回到电视道：“你说，雄的求偶还是雌的求偶？”
　　金曦好像有些不舒服，把腰扭动了下，清梅又转过来看他，金曦道：“应该是雄的吧。”
　　清梅道：“那我们为什么恰恰相反呢？”
　　金曦目光灼灼道：“自然界还有种规律，漂亮的一方求偶。”
　　清梅娇笑着，伸手解他的衬衫扣子，他并没有阻止，她边解边道：“呵，你是春天里来的呢！亲爱的，那我们开始吧。”衬衣敞开来，清梅有些惊讶，她看了看他的那张微胖的脸，没想到身材如此匀称，心里却想：原来是经常健身的啊。她把一只手放到他胸前抚摸，身子在他身上扭动。
　　音乐更加的躁动，激情澎湃，电视里，那两条蛇终于缠绕到了一起，解说的声音响起来：“它全身散发着诱人的气息，等待着它的进入。”
　　金曦皱了皱眉，些许的诧异，并不慌乱道：“我以为是按摩。”
　　清梅有些鄙视了，还是笑着道：“是啊，也可以理解为按摩。”
　　金曦再次强调道：“我以为就是按摩!”
　　清梅心里想：装不装纯洁都是一个样，狗屎加个包装难道就不臭了？脸上却做出娇羞的表情，嗲声嗲气道：“哎呀，哥哥，你就让小妹赚几百呗！”她说完就用一只手扣住他的腰带，另一只手伸过去想要解开，金曦挡了开来，她继续坚持，他再挡，她继续，他伸手抓住了腰带扣，清梅嗲道：“哥哥，人家只想赚点钱，别的都会让你满意的。”
　　金曦也不知道是什么心思，他有些纠结，要不要坚持，可是心里又感觉有些个别扭，他可能想要做，但是并没有爱，于是打算拖延一下道：“你急什么，先等会儿，要有前戏的呀。”他说完，用手拍了拍床的内侧，示意清梅先下来。
　　清梅有些个不耐烦道：“你怎么这么麻烦？男人要干脆些才更有味道。”
　　金曦却异样的看着她道：“就是我还是不是个男人？”他继续拍了拍床的内侧，另一只手却举起来，握起拳头，食指微微高起，手一点点往上抬，食指一点点的伸直，边抬边道：“先躺下，要让欲望一点儿点儿的慢慢升腾，这么直来直去怎么行？”
　　清梅抬腿坐了过去，然后四仰八叉的躺在那里，一副任君采撷的姿态，表情确是满脸的不愿意，她很是一副破罐破摔的语气道：“你来吧。”
　　金曦抬起了身子，用肘拄着枕头，侧着身看着她，无奈的摇头道：“真是，这个样子!”
　　清梅表现得有些不屑，说：“那我应该什么样儿？脸红心跳？眼神低垂？然后说，”她又换成了嗲声嗲气的语气道：“亲爱的，来吧！”
　　金曦没有接着她的话，问到：“有个问题，一个完美女人，比如你，若是个鸡蛋，”他的话没有说完，清梅有些奇怪，带着一些自嘲道：“你不用说的这么委婉，没有蛋，只有鸡，鸡今生也不会下蛋，到此就结束了。”
　　金曦看着她，心里想：这个女人真是倔强，还有自卑么？难道她自己都不喜欢自己？嘴上继续说：“若是个鸡蛋，身体是蛋壳，蛋清是性格，蛋黄即灵魂，如何透彻的了解这个女人呢？”
　　清梅可能想起来自己的些许往事，又或者麻木的不想去想，她盯着房顶那粉色的却并不明亮的灯，有些心不在焉道：“打碎了就好。”
　　金曦好像有些失神，他想起来以前同样有个人问过他同样的问题，他也是如此回答，他恍惚了一下，回过神，语气确有些不善了：“真真是蛋碎了一地，落地之后呢？捡起来囫囵吞下还是干脆不理径直走开？原初的才是最美的，最值得欣赏与珍藏。”
　　清梅像是被他的语气震慑，转过头来看着他却又很不耐烦道：“我还赶时间的，你怎么那么麻烦，煮了吧。”
　　金曦突然躺了下来，好像在回忆另一个人怎么回答的他，于是道：“这个更操蛋，煮了就会变僵化，女人该流光溢彩，每个蛋里面都会有块空白，该是每人女孩儿都拥有的私密地带吧。”他停了下来，好像在回忆。清梅却直了直身子，转过头来看着他略带思索的表情，心里想着：这种话怎么能从这样一个男人嘴里说出来呢？他在想什么？他经历过什么？金曦长吁了口气，继续道，语速越来越快：“先煮再剥，压缩后毁灭，让她完全没有空间呼吸，他娶了她，她为他改变，然后他嫌她呆蠢，去找下一个她。他不娶她，她自我失去，为他固化，何以有心爱别人？”
　　清梅有些发呆的看着他，几乎下意识的道：“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金曦应该是从那种状态走了出来，他坐了起来，并没有回答清梅的问题，道：“所以既然不知道，那我们下次吧。”他起身想要下床，清梅却从后面抓住了他的衬衣。她道：“告诉我答案，或者让我有钱赚。”
　　金曦挣脱了下，没挣开，他回过头对清梅道：“我有朋友一起来的，我不大放心，你去看看他做没做？”
　　清梅道：“他做了你就回答么？”金曦点点头，清梅松开了他下了床，穿鞋出门，走向隔壁的房间，她趴在房门上听了听，有轻微的呻吟声。她往回走，心里却在想着那个男人的答案会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