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流》纪月月月

11、第 11 章

　　或许是一件平凡的小事，想秋日急降的丰沛的黄叶，像古老人们奏响的歌谣，像一块灰色发白的砖头，生活会带给我们应有的情趣。
　　寒潮像决堤的洪水一般覆盖整座城市，一夜之间，枯黄渲染了整座大地，路上的行人开始行色匆匆，不愿多做逗留。仿佛一个个陌生的个体，游走在天地间，寂寞而清冷。这是我在武汉过的第一个冬天。
　　武汉的冬天总会在昨天穿短袖的时候到来，一场不问青春的大风悄悄的开启了寒冷的大门，一夜知秋，一风问冬，
　　刘子清是一个富有生活情调的人，她早早的就做好了抗寒准备，保暖睡衣，充电式的暖手宝，暖暖的热贴，她还预备了几口锅在宿舍，不过那口锅被她第一天煮了一个鸡蛋就放在宿舍的某个角落。
　　晚自习的时候，教学楼的灯亮着，窗外的风一直在上控发出阵阵的呜咽声，气流的漩涡发出弟弟的轰鸣声，耳膜似乎都在感受着寒冷。在班长点完名之后，我们几个悄悄的从后门溜走了。
　　不过不能算是悄悄的，因为我最后一个出门的时候哐铛一声，成功的吸引了班长和全班人的注意。
　　我们几个将大衣紧紧裹紧，脖子缩在大衣里，走在冰冷的鞋子里，感觉鞋里的脚已经冻成了一块铁。浑身直发抖，抖的频率我感觉可以直接来段踢踏舞。
　　刘子清建议我们去超市买点泡面回去煮着吃，我们都表示双手双脚赞成。
　　我买了老坛酸菜的，彭心怡买的是香辣牛肉，吴思怡买的海鲜鱼板面，甚至还有一个香菇鸡肉的，我们在结账的时候，茫然的看着对方的泡面，心里无比纠结的在考虑如何一起煮这些面，并且都能吃到自己的口味。
　　最后我们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和忍痛割舍，一致决定，放在一起煮！
　　刘诗晴像变戏法一样的变出来两个鸡蛋，其中有一个居然还是熟的，这个鸡蛋的年龄跟锅的年龄一般大。
　　四种调料包，我们都放了一点，那种味道，劲道爽滑的面条，浓郁奇怪的汤底，仿佛吃的不是泡面，而是吃了整个康师傅的生产线。
　　不过，人在饿的时候，吃东西的胃口都是很好。人在冷的时候，胃口会更加好，可能只是因为外面在刮着呼啸的冷风，而室内却燃起滚烫的热气。我们围着锅，锅里沸腾的泡面渐渐变成透明状，沾满了汤汁。大口吸溜进去，让热腾腾的汤顺着食管暖到胃里。
　　冬天学校的考勤直接证明了这节课和这个老师在心目中的地位。刚进校园的我们，还是带着对神圣校园的敬畏，总是规规矩矩的去上课。
　　晚上大家多哆哆嗦嗦的回到宿舍，穿上保暖的睡衣，刘子清喜欢泡脚，她有一个可以烧水的茶壶，这个茶壶的容量很小，最重要的是功率低，每次都能避开宿管的检查，紫砂壶的颜色，让人会误会这只是一个泡茶的工具，而不是烧茶的工具，上面喝着茶，下面泡着脚。
　　彭心怡敷着面膜，和别人聊着天。
　　段言则和许子豪打着电话，用了比平时温柔百倍的声音。
　　空间不大，却五脏俱全，四个人在小空间里活动，倒也是温情十足，转个身就能看到对面的室友，对床每天在床上互道晚安。
　　没有太多的设备，精致的装修，偶尔还会没有热水的卫生间，早上甚至要排队上厕所，这些，都或多或少的认识那个人在习惯中依恋。
　　都说冬天是让人恋爱的季节，飘散的雪花，苍茫大地，恋人的温暖的拥抱。
　　圣诞节的到来似乎加快了脚步，中国在冬天的节日很少，春节的热情已经在岁月长河中洗刷干净，消失殆尽，所以，这也就影响了人们更加追捧外国的节日，万圣节，圣诞节等等。
　　当然，另一部分原因，人们总喜欢给自己想做的事情找借口，依托节日的祝贺，打着过节的幌子，在节日里告白，在节日里吃一顿美食，看一场电影，可是，没了节日，大家的心愿难道无处寄托，可就算是寄托，日子一久，这种节日的气氛也会随着时间而腻烦，过节的气氛也会淡掉。
　　圣诞节那天，段言有约，剩下的人只能在宿舍窝着，食堂的饭菜打到盘子里就会变冷，原本几个人约好的去一起共度圣诞大餐的，也因为天气太冷而失去了出门的勇气。
　　每个部门都有提前准备苹果，我们部门也不例外，不过我是我们部门的例外，因为那天中午开例会的时候，我有事，没能去成，所以没拿到苹果，我对这个也不是太稀罕，也没在乎。段言的桌子上有好多，各种各样的包装盒放着。
　　随处可见的苹果，甚至于蛇果，只是气氛的烘托会让你觉得这个苹果是必不可少的东西，那天中午，杨振让我们去办公室拿，可是王文龙却临时让我出去买面包给他，他在打篮球没有时间，我一口回绝了，可是他居然用我们多年的感情来要挟我，最后还甚至撒了娇，我就只能先去给他买面包。
　　当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只留下了一个放苹果的盒子，我只能悻悻的回去，“都怪你，这个圣诞节，我一个苹果都没有了”
　　“苹果有什么好吃的，过什么圣诞节，要什么自行车？”他在电话那头，气喘吁吁的，旁边还有篮球落在地上砰砰的声音。
　　“王文龙，快点的，别跟你女朋友打电话了，我们都等你一个人呢”他的队友说道。“不打了，你们继续”
　　“你们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要苹果呢，这么平常的东西”王文龙应该是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旁边很安静，他的气息也均匀平缓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圣诞节的苹果，已经不单单是水果，也是一种魅力的象征，如果，一个苹果都没拿到，那该有多惨。而且，吃了苹果会平安”
　　电话那头噗的一声，笑的声音从手机里面传到我的耳朵里，“我的傻欢欢，你还信这个”声音温暖又磁性，空灵，带着一点点男性荷尔蒙的味道。
　　他的声音里掩盖不住的笑意，对于苹果我也是随口一提，想跟他较个真而已，随便闲聊两句，我们就挂电话了，然后我继续在宿舍看着无聊的肥皂剧。
　　冬天的白昼消失的很快，刘子清刚从被窝爬起来说他饿了，让我陪她去食堂，我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就一起跟着好了。
　　“你说圣诞节会下雪吗”刘子清问我。她穿着厚厚的睡衣，棉拖鞋，就这样踏上了去食堂的路，
　　“不知道，你晚上可以放个袜子在床边，看看会不会有圣诞老爷爷来给你送礼物”
　　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突然有人叫了我一声名字，我回头一看，是杨振，“这么巧，你也来吃饭啊”
　　“算是吧”他笑了笑，好像又没笑，他这是在干嘛，他的神情很严肃，不同于本然的冷漠，却像是有心事一样，眉眼里面欲言又止。刘子清想我使了使眼色，就先去食堂了。
　　“你好像、不是太像来吃饭的样子”我斜着头，瞪大了双眼，一脸笑意。
　　他的样子让我有点想笑。
　　“我有事跟你说”他穿着一件卡其色的工装外套，里面穿了一件白色的羊毛的半高领的毛衣，柔和的毛衣衬的他脖颈的线条更加硬朗。他手揣在兜里，一幅吞吞吐吐的样子。
　　几分钟，我们都没有说话，此刻的气氛比零下2度的气温还低，但他也没有说话，我也不知道说什么。直到另一个声音出现的时候我才无比的悔恨为什么不早点结束这个而尴尬的局面。
　　“这个，”他的话说道一半，我还在等着他的话语，就被一阵熟悉而刺耳的声音覆盖过去，彻底淹没。
　　王文龙一遍跑过来，一遍叫着我的小名，“小欢欢”语调一样顿挫，满面春风的过来，一手搭在我的肩膀。
　　“不要叫我的小名，不要叫我的小名，想死吗？”我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却无比的有力量。我一把推开他，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王文龙提着一袋东西，往我手里一塞，我的手上顿时多了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很沉“给，我不是害的你没有苹果吗，不就是苹果吗，给，这里有5斤”他很得意的甩了甩头发，
　　“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呢，”他撇了我一眼，我被他这一举措弄得又好气又好笑。
　　杨振脸色似乎又变回原来的冷漠脸。他看着打闹的两个人，手在口袋中还紧紧攥着一个苹果，他看着面前两小无猜的两个人，想着那天开会她没来，帮她把苹果留着。想在今晚之前送给她，本来，感觉节日的气氛应该送她些什么，可是好不合适，可是又想见见她。
　　这个苹果，只是个借口罢了
　　这个苹果好像还是没能送出去罢了。
　　杨振心里很不是个劲儿，但是又不知道哪里烦躁，心里好像堵着一团火，想发泄，可是又没什么理由发泄
　　“你上次开会不是没去吗，有任务要交给你的，下次没到要记入考勤的，你以后每个星期多值一天班把”
　　杨振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莫名其妙的来了，又莫名其妙的走了。
　　杨振是个很一丝不苟的人，相比较于他的长相，人们又的时候更倾向于他的实力。他在学校举行的活动通常都很精彩，给学校拉到了很多赞助，也正是如此，很多赞助商也会邀请他去校外帮他们公司策划活动。
　　我们的活动毫不意外的都会第二天见报，他也因为这样，大部分时间不在校内，大家对他有着探索的精神，但是往往探不到什么
　　他跟每个人都保持着礼貌性的关系，永远像一碗端平的水，保持着疏离的，不远不近的距离，这种屏障很难打破，我们进不去他的内心，他也始终将自己隔离开来。
　　在他没找她之前，他讲那个苹果放在桌子上仔细观察了半个小时，
　　这是平安夜每个人都有的苹果，可是她没来，那种想送给她的心情似乎是越来强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可是只是一个苹果，要不要送点什么别的。可是自己太贸贸然了是不是不太好。
　　她收到苹果应该很开心吧，杨振在心里想，她的脸也好像苹果，笑起来眉眼弯弯，她的一举一动似乎都在脑海中浮现，好像是从什么开始的呢，是那天晚上送她回去的时候，不小心扶了一下她，她细弱的手臂紧紧抓住你的时候，你紧紧抓住她柔弱无骨的手臂，心底竟变得柔和起来。还是那个夜晚，她穿着白色的睡衣蜷缩在秋千上的时候，白皙的面庞沐浴在银色清冷的月光下，是那样干净秀丽，想不通是那个环节，可是自己怎么就不知不觉被她带过去了
　　自己好像不太爱笑，这好像是天生的，可是看见她的时候没救会情不自禁的想笑，就像是有人用一个东西勾住你的嘴角，往上提，可能这样笑的很难看吧。
　　杨振睡觉的时候想让自己弄清楚自己的情感是什么，不想已经过去大半夜，冬天的月亮因为稀薄的大气层，金黄色的光圈尤其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