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笑沉吟应惜你》晞影

82、事故 膝盖上尖锐

　　膝盖上尖锐的疼痛传入大脑，璎惜忽然清醒过来，面上是难以置信是哀戚是急切，可怎么也动不了。耳朵里一阵阵的风呼啸而过：撞死人了，快打120，怎么办是他们冲出来我没责任的我踩刹车了。
　　手臂撑起柔弱的身体，她用尽了全力才爬到他的面前，凄厉的喊：代骁！

　　璎惜，璎惜，你醒了？撑开眼帘，白色的墙壁白色的被单，以及满脸急切的想要杀人的玥玖。
　　你没事了吧，还疼不疼？玥玖急声问道。
　　璎惜缓缓地环顾了周围，问道：代骁呢？
　　他，他还在手术室。玥玖叹口气：你的腿还疼吗？
　　摇摇头。恐怕再疼，她也感觉不到疼，因为她的心已是满满的痛，为他而痛。
　　那我推你过去看看他。你等会儿，我去找护士要个轮椅。玥玖风风火火的出去了。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亮着，无法猜测到里面的情况是多么危机多么鲜血淋漓。手术室外是皱着眉的几个人，璎惜大概认识。
　　温柔却带着一丝冷淡的君教授握着小兔子冰冷的爪子，看似是在对她说又似乎是在对所有人说：已经安排了军总最好的外科大夫，没事。
　　微微蹙眉的高大男子应该是代骁的同事：滨海路每年要出20多起事故，早就跟交通局建议给滨海路限速，这回看他们还有什么话说。
　　漂亮的桃花面容摇摇手机：交警队打电话了，肇事的那小子没喝酒没超速没法拘留，已经给放了。
　　对不起，是我不好。璎惜垂着头，哽咽着。
　　他活该。景程冷哼一声，这要是他的小点儿，不用说，他肯定早就冲出去了，他可舍不得他的小点儿受一丁点的伤害。
　　他应该的。君教授道。爱一个人怎舍得她受伤，即使拼了命，也要护她周全。
　　没有人责怪她，她却更加难过了。
　　小兔子握着她的手，传给她淡淡的温暖：别担心，祸害遗千年，代少爷绝对不会死的，顶多断条腿植物人神马的。
　　小丫头，不要诅咒我的病人。威严的白大褂摘下口罩，很是不屑君家这小姑奶奶，回回来医院都要他这位资深的专家接待，小到擦伤大到感冒发烧，见了她就头疼，可是君家那位少爷疼惜的很。
　　老爷爷，又是你啊。小兔子也不客气。
　　人家哪是老爷爷，人家不过是少年白头，40多岁明明是帅大叔的年纪，就被她生生的叫老了。
　　任医生，代骁怎么样了？景程问了她最想要问的问题。
　　哎……任医生深深的叹息，摇摇头。璎惜那边，已泪流满面。
　　老头！你不要吓璎惜好不好！小兔子叫道。
　　哎呀，还有个小姑娘为他担心呀。没事没事，幸好司机刹车及时，虽然受了撞击看着出血挺多，其实内脏骨头没啥事，都是外伤，一会儿送病房你们就能去看看他了。任医生笑道：瞧你们几个着急的。小姑娘，他没事，你这膝盖可是狠摔了一下子，这几天少不得淤青肿痛，多休息少走路。哎，对了。医生从白大褂里掏出来一只手机塞给璎惜：真是不懂你们年轻人，都生命垂危了也不肯撒手。代家那小子把这玩意握的死死的，要不是打了麻药我还拿不出来呢，等他醒了你交给她。
　　医生施施然的走了，玥玖扶着璎惜跟着护士把依旧昏迷的代骁送进病房。君教授抓着小兔子回家，而景程呢，自然这事情瞒不了代家二老，汇报工作只好由他做 。
　　璎惜坐在床边，守了一天，也不见代骁有清醒的迹象。额头上包扎着厚厚的纱布，透出殷红的血令她心里一阵阵生疼。若是她当时可以理智一些，若是她当时可以走的慢一些，他就不会受伤了。可是，没有如果，没有重来的机会。
　　璎惜握着他的手，眼泪便不自觉地往下落。玥玖看不过去又劝不了干脆跑出去给他们买吃的了。
　　第二天，代骁依旧没有醒来。
　　他还真能睡。景程拍拍代骁苍白的面颊：呆子，起床了，太阳照屁股了。他与代骁是中学时候的同学，住同一个寝室，他叫他呆子，他叫他橙子，关系好的可以穿一条裤子的上下铺。
　　手机……景程模模糊糊的听到一个声音，愣愣的问：是他说的吗？
　　他要手机？
　　他手机在哪儿？景程问。
　　在我这。璎惜从口袋中掏出他的iPhone，递过去。
　　这手机里有什么，昏迷不醒了还惦记着。代骁的手机没有锁屏密码，划开，依然是出事之前的页面，一个很短的音频。景程带着耳机听了一遍，递给璎惜：你听听，然后把耳机塞在他的耳朵里。
　　璎惜不明所以，接过来，耳机里传来他温柔地诱哄：璎惜，我爱你，你爱我吗？爱我吗？璎惜。然后她听见了她抑制不住的回应：我爱你，我爱你，代骁。只这两句，却令她哭干了的双眼再度落下泪来。她记得，那个中午，他给自己吃了邪恶的药，竟然只是为了哄她说一句我爱你。
　　景程看看他俩，叹了口气，出去了。
　　默默的把这一段音频转到自己的手机上，把耳机塞进他的耳朵。她似乎看见他的眼皮微微的跳动，只是依旧没有醒来。
　　代骁的爸妈也赶来了，自然他们并不知道儿子与这漂亮又苍白的姑娘是什么样的恩怨情仇，只以为是因为儿子一时冲动英雄救美，姑娘感恩在心挂念非常非要看着儿子醒过来才安心。
　　第三天，代骁终于缓缓的睁开了眼帘，琥珀色的眸子淡了许多，看见了她，眼神便转走了，嘶哑的声音低唤：爸，妈。
　　你终于醒了，担心死我了。代夫人抱着儿子：你这死小子！
　　璎惜站在床侧，痛的非常，已分不清那痛是膝盖支撑不了身体的痛，还是因被他忽略的心痛。
　　一步，两步，三步，小美人鱼踩在刀尖上的痛感中，她缓缓的退出了病房，再也抑制不住的泪水奔涌而出。
　　回到寝室，抱着玥玖痛哭了一场，她，该怎么做？放弃吗？似乎从未开始过。开始吗？他还要吗？
　　耳机里一遍遍的循环播放着他低哑性感温柔的轻哄：璎惜，我爱你，你爱我吗？然后她听见了她的心在回答：我爱你，代骁。
　　可他还要她的爱吗？那日，他醒过来时，陌生且疏离的眼神，是告诉她我不爱你了吗？
　　越想心越痛，越想越止不住要哭的冲动。坐在海边，呆呆的望着碧蓝的海水，或是波光粼粼海涛轻轻，或是波澜起伏呼啸来去，或是静若处子岁月安好，或是月光曼妙清波微动，她的脑中依旧只有一片空白。
　　想去看他，想知道他是否还好，可又不敢去了，怕再一次看见那样令人心痛的眼神，怕他终于放手成了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