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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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晓
“少爷可真是本事！”
阴森不屑的嗓音里，是森然的滔天怒火。
那飵从天而降，带着名为拯救的曙光，降临在这荒谬的战场之上。
深陷血色蔷薇中的西泽，一直靠着坚定意志而苦苦支撑的眼皮，终于是在那飵的身影出现的那一刻，缓缓合上，遮挡住墨蓝色眼睛中流淌着的光彩。
看到完全昏迷的西泽，那飵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那逆光而站的身影微微颤抖，散发出更加强烈的残忍嗜血的气息。
没有什么情感的灰蒙蒙的眼睛，从西泽身上，转移到了不远处在风中瑟瑟发抖的狼人身上。
静默的片刻中，戾气在那飵的眼底不断涌动，隐藏在黑暗中的身躯，像暴风雨前奏中不断翻滚的乌云。
“宵小！尔敢！”
古老的密语从那飵口中吐出，直直击向狼人藏匿在血肉骨骸深处的灵魂。
一股极亮且带着不祥气息的魅惑的紫，在毫无波澜的铁灰色眼睛里一身而过，让那原本高大威武，全身都充满了力量美的狼人，在顷刻间，跪趴在地上，小声的呜咽求饶。
那飵嘴角微勾，露出了一个残忍的表情，他抬抬手，在狼人惊恐的注视下，一道道紫色的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铺天盖地的落在狼人身上。
在和西泽对峙中，还是意气风发威风凛凛的狼人，在一波波闪电的攻击下，变成了面目全非的模样。
它就像一块儿漆黑的焦炭，直挺挺的躺在绿油油的草地上，还会时不时的抽搐两下。
那细小而微弱的呜咽，还有气若游丝的呼吸，都还证明，这个变成黑色焦炭的狼人还存活在这个世界。
那飵凉凉的看了眼已经惨不忍睹的狼人先生，随意的摆摆手，魁梧高大的狼人便从凉凉月色下消失不见了踪影。
这场毫无意义的战斗，如同闹剧一般，在那飵强大的武力值下，以一种完全碾压的姿态结束。
被独留在这方天地的，唯一清醒的活物——那飵，看了眼如同睡美人般，静静躺在血泊中瘦弱的青年，不由的开始皱眉。
“啧。”
一声似嫌弃，似宠溺，似无奈的轻叹，落在静谧的天地间。
若不是为了寻找那样一个可有可无，来历不明且毫无意义的小男孩，现在也就不会变成现在这幅狼狈不堪的样子，真是丢尽了身为一名高贵血族的脸！
那飵低头俯看着青年，下垂的眼睑在脸上投射下一片昏昏暗暗的阴影，顺势遮住了眼中万般的心绪。
一夜未果的寻找，却未能发现丝毫的蛛丝马迹，看来，所有的现象都指向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个答案。
希望，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一丝被泄露的金色，从地平线擦过，将昏暗的天空渲染成蓝蓝紫紫的光，随后而至的金色，驱赶了漫漫长夜。
所有的欢愉躁动，在阳光下尽数消失。
破晓已至，天将亮，欢愉落幕，大地重归于沉寂。
那飵看了眼渐亮的天，从浓密的黑暗中走出来，幻化出来的，依旧是那个一丝不苟的白发苍苍的老人。他俯下身，抱起来了躺在血泊中的西泽。
闲庭闲步般，向那座能够吞噬掉所有的黑暗城堡走去。
……
略显颓华的暗红色窗帘层层叠叠，遮挡住了窗外泄露出来的金色阳光，留给室内一片昏暗的颓华。
浅浅淡淡的金色在残留摇曳的烛火的映照下，倒也显现出一两分的邪魅。
即便这样的瞳孔出现在一个小孩子身上，但也没有将其中的邪魅削减半分，反而还因为小男孩刚睡醒的懵懂，而增添了更加浓重的诱惑。
像猫儿一样伸了个懒腰，小男孩把自己从一堆暗红色的被子里刨出来。象牙白的小脚踩在暗色的地毯上，与小男孩身材不相符合的白色丝绸睡衣，随着小男孩的动作微微浮动。
充满诱惑气息的画面，随着晨起的第一缕阳光扑面而来。
小男孩打个哈欠，泛着水光的浅金色眼睛来回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暗红色层叠的窗帘上，用金线绣着不知名的花，暗金色的床架上，铺满了暗红色的丝绒，脚上感受到的柔软，也是他所不知道的名贵的材质所制。
“呵。”略有些沙哑的声音，从小男孩的口中吐出，脸上浮现的是打量完之后的不屑。
小男孩走到窗帘边上，伸手将窗帘拉开，刺目的金色，让他下意识的伸手挡了挡。
金灿灿的阳光倾撒而下，使小男孩完全沐浴在金色的阳光下。
放下手臂，微眯着的眸子看着窗外一片广阔的田野，小男孩的脸上露出一个讽刺的恶作剧般的笑容。
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那飵抱着昏迷的西泽，站在城堡前方的田野上，铁灰色的眼睛中一闪而过的紫色，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压，目光沉沉的盯着站在二楼窗口的那个沐浴在阳光下，如同天使一样的人。
厚重的大门自动打开，那飵带着冽人的气质，大步走进漆黑的城堡里。
滔天的怒火燃烧着那飵为数不多的理智，尤其是在看到那个安然无恙站在窗口的人的时候，那飵最后紧绷的理智的弦，是彻底的绷断。
“你，找死！”
将怀里刚刚还珍视若宝的西泽随意丢在一堆棉被里，那飵骨节分明，年轻有力的手死死地掐住小男孩的脖子。
毫无机制的灰色瞳孔完全转化为深沉的紫，眼底是藏也藏不住的毁天灭地的威压。融于黑暗的身形中，一张年轻俊俏的脸浮现，本来可让天地失色的脸，却因为生气而扭曲到变形，黑色的碎发间，是藏不住的犄角。
那飵因为生气而导致的能量紊乱，让他的本体完全暴露在小男孩的眼里。
那飵那只漂亮的手慢慢收紧，小男孩象牙白的脸也因为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而憋成酱紫色。
即便是临近死亡，小男孩依旧是那副他刚醒来的云淡风轻的模样，浅淡的金色的眼睛里，是视所有为无物的淡漠。
看到这幅模样的小男孩，那飵的目光冷凝，他将手缓缓松开，失去支撑力的小男孩摔倒在地上。
那飵又变回了原来一丝不苟的老管家，铁灰色的眼睛冷漠的俯视着跪在地上红着脸不断咳嗽的小男孩。
跨过不断咳嗽的小男孩，那飵来到床边，抱起刚刚被他随意丢弃的西泽，转身离开这个充满了金灿灿阳光的房间。
太阳完全升起，新的一天到来，带来新的希望。
停止了咳嗽的小男孩，保持跪趴的姿势，抬着头看着紧闭的暗黑色的卧室门，象牙白的小手摸了摸红肿了的脖子，一手的濡|湿。
是鲜血。
红艳艳的鲜血衬这白色的皮肤，显得有些刺眼。血流不止的伤痕，逐渐在白色丝绸的睡衣上，沾染点点妖冶的红花。
小男孩想起来那飵临走时的那个眼神，就在那一瞬，毫无预兆的，脖子上便出现一道可以危及他性命的伤痕。
若不是那个人的手下留情，恐怕在那一瞬间，他便会变成一具冰凉的尸体。
这便是力量！
强大的无可匹敌的力量！
小男孩垂下的头颅，浅淡的金色的眸子里，像是有点点墨色渲染，天使般的面容上，依旧是那个有些古怪违和的笑容。
……
西泽再醒来，已是日落西山，清月将初的时刻。
如黑色凤尾蝶的羽翼轻颤过后，一点透彻的墨蓝色逐渐浮现，直至绽放出其全部的光芒色彩。
小男孩盯着那双漂亮的像是蕴含了整片星空的墨蓝色的眼睛，即便是脸上是不动声色的神情，但是他知道，他的心到底是微微跳动过了。
“你……”西泽看着站在他面前如同天使一般的小男孩，阴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的惊讶，随后，他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上的惊讶变成了无可奈何的无奈。
西泽想到了，本来也就不是什么难想的事情，也就是因为自己关心则乱，忽略掉了还有灯下黑这一说法。
西泽挣扎着坐起身，纤细的手指微微抵着眉头轻轻揉动，回想着这一夜所发生的惊险刺激的事情。
最后，他记得到最后他是在和一只狼人战斗，然后便是那飵赶了过来，救下了他。
“少爷。”想到那飵，那飵那冷漠的嗓音便在耳边响起。
小男孩看着突然出现的那飵，隐藏在黑 暗里的眼睛里划过一丝异样。
西泽侧头，就看到毕恭毕敬站在一旁的那个老管家。想到那飵平常的性格，西泽扭头看向站在那飵旁边的小男孩。
在看到小男孩虚伪灿烂的笑容和脖子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西泽轻叹了口气，“你下手太狠了。”
那飵默然没有说话，而是将托盘上，用玻璃杯装着的浓稠的红色液体递给西泽。
西泽看着眼前的有着明艳色彩，处处散发着“我很好喝”的气息的液体，在静静的看了两三秒后，抬头看了看那飵。
面无表情的和西泽对视的那飵，用冷漠的眼神示意西泽快点把玻璃杯的液体给喝掉，他这样一直端着，也是很累的。
看着不为自己所动的那飵，西泽低下头继续盯着那杯红色的液体，皱着眉头的脸上，露出深仇大恨的表情。
小男孩看着西泽和那飵两个人之间默契的互动，微微挑眉，调整好脸上虚伪的微笑，刚要接过那飵手中的杯子，西泽便已经把杯子从那飵手中拿走。
红色的液体顺着食道划过，带来的并不是他想象中浓郁的血腥味，而是番茄的清香。
些许的讶异因着那天生阴郁的神情，而没有表现出来，但一直和西泽生活在一起的那飵，还是从那些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到了西泽的情感的流露。
西泽将喝完的空杯子递给那飵，却在半路被小男孩接过，又顺手放到了那飵一直端着的托盘上。
灿烂的充满阳光气息的笑容出现在小男孩的脸上，那种挥之不去的违和感，还没让西泽细细思考，便听到了处于变声期的沙哑的声音。
“我是盖乌斯·加里古拉，多谢先生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破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