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雪兆寒年》甜甜的小星星

6、第 6 章

　　每周五都是1班的学生最期待的日子，除了马上就是周末以外，他们在周五还有一节可以自由活动的体育课。

　　吴优和宋瑞打完赌的第二天就是周五，体育课是上午第四节，刚下了第三节课，就有学生跑去操场上放风了，教室里只还零星坐着几个人。

　　“哎，他早上真的跟你去晨跑啦？”吴优拍拍旁边的凌寒，冲着宋瑞的方向努了努嘴，问道。

　　凌寒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此时的宋瑞趴在桌子上睡得正香，估计是早上起得太早，生物钟一时适应不了。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凌寒不禁笑了笑，低头把手上的书翻了一页，漫不经心地应了吴优一声：“嗯”。

　　吴优撑着下巴轻叹口气，感慨道：“诶，你说这个宋瑞吧，怎么看都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公子……”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寒打断了。

　　“还好吧，我不觉得他身上有什么公子哥的习气。”

　　别说吴优了，凌寒自己都挺吃惊的，这样突兀地打断别人说话他还是第一次。即使明知道吴优话里没有损宋瑞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要去辩驳两句。或许是因为看到了早上晨跑时宋瑞明明已经累到腿软，却还是咬牙坚持跟着自己的节奏来跑，那个拼命的样子，谁见了都会在这种偏见面前去为他说话的。凌寒在心里给自己找了个理由，并满意地点点头对此表示肯定。

　　吴优不解：“你点头干什么？双重肯定？”

　　凌寒没接他这茬，手上的书又翻过去一页。

　　“我刚刚还没说完呢，本来还要说他其实挺能吃苦的，你就打断我了”吴优又捡起刚刚的话继续往下说，“好像就你了解他一样！他以前在兴趣班的时候我就知道了，练个毛笔字能练到手腕都肿起来，不过他的字写得也确实漂亮，我们老师……”

　　“吴优！吴优！”

　　吴优正说得兴起，忽然被一阵急呼打断了，只见刘茜茜站在门口，神色慌张，喘着气大声说道：“吴优！快！晴阳在操场跟高二的吵起来了！”

　　“在哪？带我去！”吴优一听立刻起身冲了出去，着急地跟着刘茜茜往外跑，班里还有几个也都紧跟着跑了出去。除了刚刚被吵醒，一脸懵逼的宋瑞，以及淡定地又翻了一页书的凌寒。

　　宋瑞在睡梦中被一阵喊话声吵醒，挣扎着支起脑袋，睡眼朦胧间只感到一道黑影从身边呼啸而过，带起一阵风。缓了一会儿，宋瑞总算能睁开眼睛了，看见空空的教室，他茫然地左右环顾了一圈，最后目光落定在仅剩的最后一个人身上。

　　凌寒看他这傻乎乎的样子，终于把自己那翻了好几页却没看进去几个字的书收了起来，起身笑着走到宋瑞座位旁，摸了摸他的脑袋，说：“走吧”。

　　宋瑞的发质非常柔顺，摸上去手感很好。这是凌寒第一次摸他头发，之前看过几次吴优这么做，不过每回都会被宋瑞打，青春期的少年，似乎很在乎“长不高”这件事。这次看来是真的困糊涂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乖乖点头站起来就要跟着凌寒出去。

　　“等等，先喝点水，下节体育课。”凌寒拿起宋瑞桌上的水杯给他递了过去，宋瑞垂着眼睛接过杯子，刚睡醒确实有些渴，他就慢慢地小口小口地喝着，看上去乖巧地像是舔水喝的小奶猫。

　　“刚刚是吴优跑出去了吗？”宋瑞喝过水，清醒多了，这才想起来问这个事儿。

　　凌寒点点头，宋瑞扬着脑袋，一脸疑惑地再问道：“他去干什么呀？这么着急。”

　　“班级活动。”凌寒简单四个字就概括了一场留名1班的史诗级集体斗殴，当然，他完全没料到吴优他们能打起来，也就不着急出去，反而劝宋瑞再喝点水。

　　两人就这么在教室里，一个慢慢地喝水，一个静静地看着他喝水，阳光透过窗子洒在他们身上，画面平静又温馨。

　　而此时的操场上却是另一种画风，孟晴阳为了给班里的男生争取篮球场做比赛练习，带着几个女生占了篮球场。结果高二有个班也上体育课，几个男生一来就蛮横地要赶她们走，孟晴阳当然不肯，就和他们吵了起来。吴优赶到时，正看见一个大高个推了她一下，孟晴阳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虽说平时他和孟晴阳也不合拍，但现在这是外班的欺负自己班上的，还是男生在对女生动手。吴优最看不惯这种恃强凌弱的人，怒气“蹭”的一下就飙了上来，疾步跑过去，挡在孟晴阳前面，伸手指着刚刚那个推人的大高个喊道：“欺负女孩子是几个意思？打架是吧！老子陪你！”

　　“哟！英雄救美啊？”旁边围观的有个矮个男生，见他这架势，嗤笑一声出言讥讽，“你一个瘦黑和尚，还好意思在这里充英雄！笑死人了，哈哈哈哈”

　　高二的那群男生听他这么说都跟着哄笑起来。

　　吴优个子高，人也瘦，又老是留着寸头，朋友间是有开玩笑喊他“小和尚”“黑皮”之类的，孟晴阳自己也这么说过，但现在这话听在她耳里就是格外刺耳。

　　看着男生横在自己前面的手臂，握紧的拳头上凸起的青筋暴露了手主人此时的愤怒。孟晴阳轻轻拍了拍吴优的手，等他转头看过来，就用眼神示意他让一让。

　　吴优犹豫了一下，手刚一放下，就见孟晴阳大步走到那人面前，抬起腿来，朝着他的小腿骨狠狠就是一脚，“我们班的人，轮不到你这个土行孙来说话，嘴巴当屁股用是吧！我看你就是脑神经直接连到了大肠！草履虫都比你强。”

　　动作行云流水，教训的话更是一个脏字没有却句句扎心，速度更是快到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等那个矮个男生缓过劲来，恼羞成怒的他抡起拳头就要打过来。

　　孟晴阳下意识地闭上眼睛伸出手护住自己的头，只感到一阵拳风过来，预想中的疼痛感却没有落下。她微微睁开眼睛，却看见吴优再一次挡在了自己前面，那个矮个男生的拳头被他口中的“瘦黑和尚”轻松拦了下来。

　　“小孟婆，骂得漂亮。动手这种粗活，就留着我来吧。”吴优背对着孟晴阳，手上发力，把那个矮个男生的手腕反向一拧，那人吃痛，蹲低身子高呼“放手！快放手！”

　　见有人动手，高二的男生们当然不会罢休，冲上来几个就要帮忙，1班的同学也不是吃素的，体育委员高阳大喊一声“保护班长！”一群人跟着喊着口号似的往上冲。

　　一时间，两边的人打做一团。混乱中，一阵尖锐的口哨声由远及近，有人高喊一声“体育老师来了！”只听见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怒喝着：“干啥子！干啥子哟！”1班的体育老师孙正刚挥着羽毛球拍正往过跑，上来把拍子一扔，一个擒拿手扣住了打得最凶的大高个。

　　这架势，把刚刚还气焰嚣张的几个人给吓住了，纷纷停手，各自退回自己的队伍里立正站好。孙老师这才把人放了，起身整理好自己的衣服，走到1班的队伍前面开始揪着领头的吴优就开始训。

　　“吴优！是不是你带头打架的？才刚上高一就这么嚣张！信不信我跟你们孟老师讲。啊？学生没点学生的样子！打群架！还说是你们班的副班长！没点正形！”

　　眼见这孙老师越骂越起劲，孟晴阳心里不服气，正要和老师理论时，却被吴优扯了扯衣服下摆，随即听到他的用气音低声说道：“别顶嘴。”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孟晴阳只好乖乖作罢，低着头继续听孙老师骂。

　　“……你们班既然这么有精力，那就全体罚跑10圈！”

　　这话一出，别说孟晴阳了，吴优自己先就顶了回去，“老师！打架是我挑起来的，我申请一个人跑！”

　　“不行！我也有责任，要罚就连我一起！”孟晴阳挺直腰背，昂首高声发言。

　　两位班长都站出来了，其他帮忙的同学也纷纷表示愿意一起接受罚跑。

　　“不用这时候来逞英雄，都逃不了！所有人都要跑！”孙老师下了最后通牒，对面有人听到他们要被罚跑，幸灾乐祸地偷笑，吴优气得眼珠子都要瞪出眼眶，但也无济于事。等凌寒和宋瑞到了操场，就看见班里的同学们正在跑圈，孙老师站在跑道中间，双手抱于胸前，满脸愠色。

　　看到他们走过来，孙老师迎面就是一句：“体育课就可以迟到吗？班长和副班长带头打架，你们又这样懒懒散散的，还说什么重点班，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吗？你们也给我跑圈去！10圈！”

　　宋瑞一听，顿时觉得腿软，早上的三千米已经让他招架不住了，现在还要来4千米！他咽了咽口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凌寒见状，眉头一皱，回了一句：“老师，刚打了预备铃。”

　　孙老师大怒：“你这是什么态度？！”

　　其实凌寒平时说话就是这样，语气冷冷淡淡地，可今天不巧，偏偏碰上孙老师正在气头上，当然没好脸色给他们。

　　宋瑞一家人都是温和性子，少有红脸的情况，这下见孙老师发这么大脾气，心里莫名有点怯。凌寒察觉到他的不安，伸手轻柔地拍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

　　“老师，我不是故意顶撞您。我想说的是，我和宋瑞并没有迟到，而且我相信，班长也不是会无端打架滋事的人。”凌寒说这话时，“老师”两个字故意加重了语气，潜台词就是“我一个高中生都能明白的道理，你作为老师，就更应该明白了，不能因为自己的面子就冒然去体罚学生”。

　　他和孙老师一般高，说话时眼神平静地直视着老师，自信大方，有礼有节，孙老师听了，也不免要反思一下自己今天罚这些孩子们，是不是罚重了。

　　托凌寒的福，吴优他们在跑第三圈的时候就被“提前释放”了，最后，孙老师还鼓励所有人“不要逞一时意气，想争回班级面子来，就去运动会上较量！”

　　群架事件之后，1班同学对运动会的热情空前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