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情缘》心空眷眷

21、身世之谜

　　苏道将一只装满绿色液体的针管交给绳索，绳索缠绕起针管，对准宋寻的颈动脉。
　　“还不错，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我不像小孩的？”
　　许觅心里更加焦急，但他还是不动声色地说：“从你们第一天搬到隔壁，我就发现苏零是警察，而你们貌合神离，根本不像父子，我便侵入警局系统，知道苏零没有结婚。”
　　“厉害啊。”苏道象征性拍拍手：“然后呢？”
　　“有人将T离子注射进蜜蜂的防护系统中，导致T离子严重超标，把警察招来，幸好我有老旧的监控系统记下有人栽赃陷害的场面，才得以逃过一劫，本来监控里的画面比较扭曲，但我根据附近车辆的比例计算出犯罪嫌疑人的身高不过一米出头。那时我也不过以为罪犯只是个子矮而已。”
　　苏道明显低估了他的智商，扬起眉头道：“有意思，继续。”
　　“最后是简秋兰告密，我原本以为告诉她的人是纪夏月，后来她说是有个陌生号码打给她的，经过变声器处理，她听不出是谁。我顺着电话号码找到机位是路边的公用手机，再用附近的监控播放当时画面，很容易就锁定你。”
　　“只是没想到，你还是快了一步。”许觅看上去很淡定，就像在讲一个故事一样。
　　苏零接着说道：“之后许觅便来找我，要跟我合作揭开你的真面目。我问过警长，你的本名叫做温道，即便是现在的网上也还有关于二十年前大型研究所因一个叫温道的小孩捣乱导致大爆炸的报道。”
　　苏道的眼里闪过赞赏，他拍拍手：“嗯，作为发现我的奖励，那我就把这些前因后果说个清楚吧。”
　　“二十年前，我的父母在那个研究所工作，每天披星戴月早出晚归，从来不陪我，答应我去游乐场也一而再的拖延。我恨那栋建筑物！如果不是这种牢笼，我父母就会有很多时间陪在我身边，于是我决定毁掉研究所。”
　　“他们幸苦工作还不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苏零愤愤不平的替他父母解释。
　　苏道扬起一抹笑容，本该天真的模样却被他眼里的痛苦扭曲，变得诡异。他听到苏零的话露出不屑一顾，继续道：
　　“然后我挑了一个父母休息的时间，用远程控制大量释放氢气，据我所知，里面有很多叔叔在抽烟，于是“碰”的就爆炸了，当时我在家都感觉到振聋发聩的响声。”
　　苏道的眼里忽然有忧伤渗出：“唯一不好的就是，父母临时接到加班通知，他们竟然去了研究所，他们再次背叛了我。”
　　“所以你是想，，，”许觅的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看着正中间的穿越机，面上是一种狂热：“你去把命令程序改成让我回到二十年前，我要让爸爸妈妈留在我身边，我一定会阻止他们去研究所。”
　　许觅和苏零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他回到过去说不定会改变历史，在场之人没有不知道蝴蝶效应有多么厉害的。
　　“小道，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宋寻面色苍白着说话了。
　　苏道勾起嘴角：“怎么？知道我原本的样子害怕了？”
　　“不是的。”宋寻摇头，差点擦到闪着寒光的针管：“我是说，你为什么长不大？”
　　她在关心他？为什么？所有知道他秘密的人哪个不是嘲笑他，可一个被他利用的女人，为什么要露出这样关心他的眼神？
　　他扬起下巴，双手环胸，眼中用来掩饰内心动摇的高傲越盛：“因为爆炸使研究所里的所有东西付之一炬，却产生了新型射线，我得知父母去研究所后也在第一时间赶去，可能就在那时照到会引起基因突变的射线的吧。”
　　他转过头，不想再看她的眼睛，他一定要回去救下他的父母，哪怕他会死在过去！
　　“小道，过去的就过去吧，好好珍惜现在，不好吗？”其实宋寻能够理解他，即便再说着讨厌父母的话，她也无法忍受有人伤害他们分毫。
　　“闭嘴！”他猛地睁大眼睛，指着许觅吼道：“你快去修改程序！”
　　“若是我不去你也没办法吧。”许觅挑起眉头：“如果宋寻现在死了，那我就不会出生，你也不可能有机会回到过去。”
　　“我的确是杀不了她，但我可以让她生不如死，懂吗？”苏道脸上的狠辣让人明白没有挽回的余地。
　　许觅冲苏零使了一个眼色，苏道看在眼里，冷哼一声：“别想耍花样，你以为别人做穿越研究几十年都没成功，而你不过区区数年就能做到是为什么。”
　　许觅的神色有一瞬间动摇：“那些发给我的东西是你做的？”
　　“当然是我盗窃了国家藏起来的详细资料送给你，不然凭你自己得做到猴年马月！少废话，快去！”
　　许觅叹口气，知道这件事不得不做，他来到穿越机前，轻轻跺了三次脚，墙壁上的按钮慢慢恢复成光滑的墙壁，与此同时他面前升起一座小型操纵台。
　　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打着，穿越机有所感应般发出轻微轰鸣，纯白色的光芒覆盖在机身，上部露出黑色显示屏，倒计时三十分钟。
　　语音系统提示道：“三十分钟后穿越机将会启动，请各部人员尽快做好准备。”
　　苏道的眼里露出狂热，他一步步靠近穿越机，就像飞蛾扑向火。苏零趁他没有注意到宋寻这边，抢下绳索上的针管。
　　谁知，绳索猛然感到攻击袭来，它收紧自己的身体。宋寻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瘦弱的身体被勒成青虫一样，她咬紧牙关也抵不过窒息般的痛苦。
　　那边许觅想要冲过来帮忙，苏道在他身后，狠狠踢上他的小腿：“你要干嘛？那是他们自作自受，你哪里都不许去！”
　　栽倒在地上的许觅倒抽一口凉气，苏道虽然没有长个子，可是力气却是普通成年人的好几倍，他果然低估他了。
　　许觅的额上不断冒出冷气，他双手撑在地上，一点点靠近她。
　　宋寻已经喘不上气了，就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的时候，挤压感顿时消失，同时寒冷被一种燥热取代。
　　她深深吸进几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空调机不知何时被苏零捏在手里，那根绳索也缠绕上他的手臂。宋寻连滚带爬来到他身边，想要把欲将他手勒断的绳子解开。
　　许觅见她的危机暂时解开，从地上爬起来，冲苏道扑过来。
　　“二十分钟后穿越机将会启动，请各部人员尽快做好准备。”机械声再次提醒道。
　　苏道的一只腿将要迈进穿越机中，巨大的身影从他身后飞来，将他带倒在光滑的金属地面上，惯性使他们两人往后滑行了数米。
　　苏道完全被激怒，他挣脱开许觅的桎梏，一拳拳捶在他的肚子上，即便有六块腹肌的肚皮也凹陷了半个拳头的距离，殷红的鲜血从他嘴中喷出，有一滴溅在苏道的眼里，将本该天真的眼染成惊悚的血红。
　　“谁敢阻止我，我就让他死！”他的声音在发生改变，少了刻意的伪装，变成成熟的男人声线。
　　他冷漠地看一眼半死不活的许觅，再看向和绳索纠缠的苏零，最终把目光投向站在不远处的宋寻。
　　“住手，小道。不要再执着了。”近似哀求话让他内心一颤，但这时候放弃，那这二十年的努力岂不是要功亏一篑。
　　“不可能！”他扬起头，目光再次转回穿越机，白色的机器里他仿佛看见了父母和蔼的音容。
　　“十分钟后穿越机将会启动，请各部人员尽快做好准备。”
　　苏道往前一步，一双有力的手抓住他的脚踝，他不用回头也知道此刻卑微的如同一条狗的人是谁。他的眉头一皱，另一只脚抬起，他同样知道这只脚落下后，有一只手会就此残废。
　　劲风裹着小脚丫踏来，在只有一毫米的距离时，刺破天际的尖叫阻止下这场蹂躏：“住手！”
　　“你执念这么深是因为愧疚对吗？”宋寻浑身发抖，她不敢想象那只脚落下的后果：“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回到过去后，成功让你父母免去一死，之后呢？他们要替你承担多大的责任，你没想过吗？”
　　“那又怎样？我有的是办法替他们脱罪。”苏道嗤笑。
　　“然后呢？他们再次陷入艰苦的工作中，幼时的你再次嫉妒，你再次回去救他们吗？归根结底，如果你不改变自己幼时的想法，他们一样会陷入困境，你能每次都救得了他们吗？”
　　苏道像是被戳中软肋，一脚踢开许觅的手：“废话连篇，我不想听。我做下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这时宋寻的身边掠过一道身影，以奔跑产生的力量直往苏道冲去，只见苏道冷笑一声，小小的拳头仿佛带上千钧之力，凭借小巧的身体躲避对方攻击的着力点，猛地砸在对方的小腹。
　　宋寻仿佛看到苏零的后背有一只带血的拳头，她捂住唇，把尖叫压回喉中。
　　世界被鲜血染红，泛着金属光泽的地面到处都是斑驳的血迹。她艰难地走向苏道，口中喃喃自语：“不要，再打了。”
　　“看来不解决你，他们是不会放弃的。”苏道瞧着正步向绝望的宋寻，扬起诡异的笑容。
　　宋寻看到苏道眼里的杀机，以及他捡起刚才苏零掉落的针管，她的脑海里一阵混乱，但她有预感，如果不动起来，她会死的更快。
　　“五分钟后穿越机将会启动，请各部人员尽快做好准备。”
　　时间，不多了！
　　苏零和许觅都是为了救她，她必须想个办法保护他们！只有五步的距离她肯定会被攻击，她该怎么办？
　　苏道志在必得，他抓紧手里的针管。
　　极度紧张的宋寻像看电影里的慢镜头，本该纠缠苏零的绳索从背后袭击上苏道，紧紧缠在他的腰间。
　　趁此机会，许觅连滚带爬站起来，拉着宋寻往穿越机跑，机械声响起来前他把她塞了进去。
　　“一分钟后穿越机将会启动，防护门即将关闭。”
　　随着防护门的关闭，白色装置渐渐变成透明，如果宋寻愿意往别处多看一眼的话，她能看见趴在地上还要努力仰头见她最后一面的苏零，以及苏道与绳索纠缠中，摸出刚才被放进口袋的空调机。
　　但此刻她的眼里全是面前的男人。
　　“答应我，回到过去要好好生活，不要想我。”许觅像在叮嘱长大了的小孩，不舍被他藏的很好。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冒，她想替他擦去唇边的血迹，可这该死的玻璃为什么要挡在中间！
　　“算了，你还是想想我吧。”许觅苦笑，那刻他再也忍不住，纤长的睫毛被润湿粘在一起。
　　“十秒钟后穿越机将启动。”
　　“九。”
　　“八。”
　　“七。”
　　……
　　许觅捂住她眼睛的位置，带着白皮的唇在翁动：“宋寻，你知道吗？我也，，，”
　　宋寻没有听到他在说什么，但她明白，这是她期待已久的话，她把眼睛靠近他的手掌，即使是隔了一层玻璃她也能感觉到滚烫的温度。
　　“三。”
　　“二。”
　　“一。”
　　眼泪落在穿越机内，留下点点水泽。
　　“不！”这一声呐喊里充满绝望，苏道跪在地上，绳索无力的垂下，一切都迟了。
　　“她走了？”苏零轻声询问。
　　没有人回应他，他们也没心情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