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苻蓠碎 白芷篇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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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人亦可轻言，只愿莫负良辰，莫负相思。
身后皆是瞩目祝福之人，只是君离回首而望众人之时却并未发现有续断的踪影，若是换做是自己，哪怕自己得不到的，也绝不会轻易的让他人得到，而这续断从君离近些时日的观察而言，性情也甚是桀骜，自然也会同自己一般，而续断竟然没有吵闹，哪怕一句。
君离端起身旁的杯酒，走向一人，“兄台，在下有事请教。”
“但言便是，方才苍术师兄交代下来，说是公子乃是续断师兄的救命恩人，如果有什么事情吩咐便是。”此人眉宇之间多了一丝谄媚，毕竟这苍术与续断皆是在这医冢之中举足轻重之人，此种事态断然不会是常有的。
“吩咐倒是不敢，在下想知道，白芷与苍术哪去了。”
“公子这不是说笑吗，良辰美景，你说两人会去哪里，高堂已拜，天地已鉴，自然是共赴春宵了。”
君离心生了些许落寞，此种落寞之感多是为续断而生，为续断不忿，为续断的所举感到可笑，笑着苍天如此弄人，这续断拼死而回，为的便是见白芷一面，殊不知这一面竟然如此可笑。
不对，不对，浮梦之中发生的事情皆是由凡世之事顺延而成，没有道理会相差如此之多，凡世之中白芷会守候着续断归来，而这浮梦之中竟会与苍术成亲，定是发生了些许事情，才会有了此等发展。
君离自知若是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事情，反而会引起他人注意，索性就独自饮起酒来，杯酒入喉，灼热之感令君离感到甚是舒心，已然许久没有这等感觉了，酒的香醇让君离感受到了些许真实，而这真实之感却又甚是虚假，到底真实才是真实，还是那无感之躯才是真实。
正当君离独酌之时，一小童急匆而过，嘴里还嘟囔着，“续断师兄已然要了两坛酒了，若是在送去便是第三坛了，续断师兄身子甚是虚弱，若是如此讨醉之法，只怕是身子受不了，如若出了些许差池，只怕谷主定然会追责与我，如若不送酒去，只怕续断师兄也会责骂于我，这该如何是好。”
“将酒予续断兄送去便是，我会待兄台将酒送入屋内，届时如发生差池，谷主自当不会迁怒于你，而我为客，想必谷主也不会迁怒于我。”君离自知这小童方才所说的话皆是说给自己听的，君离便方才手中的酒杯，接过小童手中的酒，轻拂下袖口的微尘，起身向那小童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兄台为在下带路。”
那小童见君离如此热心，喜上眉梢，自是君离不说也会为君离带路，便急忙走在君离身前，“多谢，多谢，还请公子随我来。”
行出厅堂，却见满院皆是高悬的灯笼，天公作美，良辰美景不负儿郎佳人，和风丽丽，竟然没有吹熄一盏灯笼。
却待小童将君离引至续断屋前时，却见续断门檐之上两枚灯笼皆已被人扯断悬挂着的绳索，掷于地上，而灯笼之上隐约可以看见有碾踩过的痕迹，君离不仅心生些许好笑，没有想到续断竟然如此孩童气。
那小童向君离谢过后，便快步离开，毕竟此种是非之地，还是不要久留的好，毕竟这地上的灯笼便是示警，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若是一会自己遭到无妄之灾便得不偿失了。
君离挽起衣袖，虽言一切皆是虚幻，然而那门上的积尘却令君离自然的将衣袖挽起，若是叩门时将尘土震落，染扰衣物，只怕那也是自己所不能容许的，三声轻叩，君离力道拿捏的甚好，一丝不重，一丝不轻。
“谁。”听声得知，续断已然醉的七八成了。
“送酒的。”
“进来吧，门没锁。”
门轴已然老旧，然而续断没有想到开门后会看见君离的身影，愣了些许，“君公子怎会来给我送酒，莫站在屋外了，快些进屋。”
续断自知已然失态，醉眼朦胧，便抹了抹脸，让自己恢复了些许清醒。
“门外灯笼却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自己会遭到如此横祸。”君离轻笑，将酒坛放于桌上，“没想到续断兄的脾气如此之大。”
续断闻言冷哼一声，并无反驳，也无辩解，两指戳破酒坛之上的封纸，将自己那已然残口的瓷碗倒满，随即又拿出一只碗，将酒倒满，递至君离面前，“灯笼本是无错，错就错在将灯笼挂在我门前的人，扰人的东西，看着心烦就摘下了。”
君离一笑，如同看着满腹牢骚的孩童，在抱怨自己的东西不好。
“君公子，你说我就真的只能眼看着白芷嫁给苍术，没有他法了？”
已然到了如此天地，反正君离是想不到任何能阻止的方法了，“能终日守着自己心爱之人，难道还有比这更令人安心的事情？”
“也是。”二字说的甚是违心，已然听不得有任何气力，完全只是自怨自艾的安慰，“难不成我与白芷真的无缘，既然如此当日郑侯王府之中，白芷又为何要应允于我。”
终于说到了些许君离想听的事情，“还望君公子莫怪在下唐突，还请公子与我小酌一番。”
君离点了点头，“这是自然，还请续断兄将当日所发生的事情于在下相叙，在下也好为续断兄指点一二。”
续断闻言双眼宛若泛光一般，听到事情还有转机，至少在君离口中是有转机的，端起瓷碗，一饮而尽，烈酒入喉，直抵心脾，不知是因为这烈酒性烈，还是续断为自己之事感到些许不甘，两行清泪脱目而出，着实想不到刀斧加身都无法让续断落泪，然而一场风月花嫁，却令续断如此痛心，若是换做君离，只怕已然不是会躲在一处偷偷落泪罢。
君离不忍在见续断如此难过，便出言相逗，“没想到续断兄如此素检，也不知是医冢如此物资匮乏，这碗都已然缺口，续断兄还视如珍宝，不舍得丢弃。”
续断闻言破涕为笑，“君公子何苦挖苦在下，只是这碗是白芷为数不多送于在下的东西，即便……此物已然破碎，在下也不忍丢弃啊。”
君离早已想到会是如此，这医冢虽不比他门他山，也是唐侯直属所立，必定不会日子过的如此贫瘠。
续断摆了摆手，“既然君公子想听那在下便说了。”言语之间多了些许急躁，不似君离想听，更像是续断想将满腹愁苦尽数向君离诉说。
君离温雅一笑，举杯相邀，示意续断可以说了。
“初见时白芷的一颦一笑皆深入我心，在难以动摇。好景不长，我以为有一日我会名扬天下，实现抱负，向师傅应邀婚约，只是我并不知道，师傅会先我一步将我所想之事，所想守护之人托付于苍术，我并无任何诋毁苍术师兄的意思，只是我舍不得让白芷受一丝委屈，师傅给我们的理由也甚是令人发笑，情投意合，什么情投意合，师傅当着众人告知此事之时，我并无看见白芷脸上有任何笑颜，既然是情投意合，自当会高兴。”
君离不禁新生些许好笑，白芷从来都是喜怒不显于色，莫说是续断看不出，便是连自己都看不出，“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白芷并不高兴的，白芷告诉过你她不幸福了？还是你看见苍术亏待于他了？”
续断愣了愣神，望向君离，许久才慢慢吐出两个字，“没有。”续断已然没有了方才的中气，反而平添了几许不甘。
“是啊，我又不是她的夫君，我又有何资格去评判他人，我连让她有内心波动的资格都没有。”续断的双拳已然攥的作响，良久，续断慢慢的松开手，长出了一口气，脸上多了几分释然。
君离自然也不会告诉续断，说白芷心里自始至终都没有忘记续断，“说说你当日是如何对白芷所说的吧。”
“我说若是有幸脱出，你嫁于我可好，当日我已然做好必死之心，为的便是为白芷争取时间，好让白芷能全身而退，那句如同戏言一般，于我而说。”当续断说出最后四字，面容多了几分戏谑。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此言对于白芷而言，却并非是戏言，她或许都在等着你，等着你回来。”
“这怎会，她若是心中有我，又怎会下嫁于苍术。”突然续断脑中闪过一丝甚是令人感到害怕的事情，随即摇了摇头，我或许在白芷心中并无地位，又怎会有人用我来要挟于白芷。
“我且去问问白芷。”续断起身便要走，然而续断此时已然酩酊大醉，走路已然摇晃，如此更好，有些事情往日不会说，然则酒醉之后哪还顾得什么同门之情。
“闹吧，闹吧。”君离亦随着续断起身而去，“若是当时在行前你便会有所举动，只怕便不会落得天人相隔了吧。”
何须千秋后人颂，莫负萧郎莫负春。有些事情，你不说，良人又怎会知。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苻蓠碎 白芷篇二十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