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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苻蓠碎 白芷篇十六 ...

  •   直至夙冉将浑身解数都于君离身上施展了一番,才放开那早已是满头是包的君离。
      君离只得告饶拜谢,“多谢夙冉大小姐手下留情,饶得小人一命。”
      夙冉冷哼一声也不再搭理君离的贫嘴之语,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
      难得夙冉还记得正事,君离不禁心生些许欣慰,“你乃是这大胤贵族,你定然知道那郑侯当日是在何处遇刺。”
      “我只是依稀记得大概,当时年幼,在者此事与我并无过分关系,我也没往心里去。”夙冉俯趴在君离背上,思索了片刻,“我想起来了,是在其一处戏院之中,听闻当时郑侯正在赏夜戏。”
      君离甚是没想到这郑侯竟然还有此嗜好,竟然还喜好听夜戏,“夜戏一般不都是说给亡人所听的吗。”
      “莫得胡说,那只是怪谈之传,据说那郑侯平日荒淫无道,但是到了夜晚便如同变了个人一般,喜欢自己一个人听戏,身旁也不设一卫。这郑侯这怪癖在侯国之间早已传遍,我只是听闻说过,但是记忆颇深。”
      君离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夙冉不要在多言,“有人来了。”
      “你听闻了吗,这郑侯今日又在凤台之上听那夜戏了。”
      “他那亡妃已过世多载,他却迟迟不肯忘却,已然保持着之前的种种习惯,与他亡妻活着无异,上月诸侯会盟,侯君见得那唐国郡主胥素像极了他的亡妻,竟然癫狂大发,惹得唐侯不悦,而那又是正逢会盟席上所发生的事情,郑侯此举定是薄了唐侯的面子,想必这郑侯定有灾祸。”
      “何须管他人呢。”
      侍卫的声音渐渐飘远,二人逐渐听不真切,才放下心来,“没想到这郑侯竟然如此痴情。”
      “那些只是常人所传的,谁知是真是假,但是我所听闻郑侯所做的荒唐事便不在少数。”
      “至于真假,待会自有分晓。”
      君离透着晚霞望向不远处那亭台之间,想必郑侯定然在此间听戏吧。待君离行至亭台围院之上的墙头,这侯宫中他处皆是守备森严,唯独此处见不得一人,只有依稀见远处那被风雨侵染的戏台,已然不负往日颜色,只剩下残红败色。
      君离落于院内,将夙冉放下,环视四周已找藏身之所,夙冉心生奇怪,“阿离,你在找些什么。”
      “我再找可以容我二人藏身的地方。”
      “藏身?这是为何?那人好端端的坐在那里,又看不得你我二人。”
      “我所担心的并不是被他看到,而是之后来的五人。”毕竟若是被医冢众人看到,多半会当作这郑侯的同党一并除掉。
      “有了。”君离欣喜,夙冉顺着君离所指之处望去,却发现是一座假山。“一会你我二人便在此处侯着,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假山距离戏台不远,二人趴在顶上目不转睛的盯着戏台方向,却见戏台之下只有两把椅子,一把之上坐着一名年过不惑之年的男子,一身青色罗衫,面如蜡色,一看便是终日饮酒过度所致,身旁的椅子之上并无人所坐。月色渐浓,君离只得依靠着戏台之上的光亮依稀看的大概。
      却只听得司鼓先生敲的几声鼓点,鸣锣之声在台前响起,青衣出场,一声声催人泪下的腔调引得二人异常认真的听着。
      听了良久,至青衣离场,武旦而出,君离才顿悟过来,自己来这的目的,遂摇了摇身旁的夙冉,“阿冉,你莫听的太入迷。”
      夙冉方才如梦初醒,“许久未听戏了。”夙冉才环视四周,方才发现那郑侯身旁还放着一把椅子,但是椅子之上却并无坐人。
      “阿离,你说那把椅子是作何用的。”
      君离哪会知道这椅子是做什么用的,遂不理会夙冉。
      夙冉见君离不理会她,又将声音提高了些许,君离害怕被人听见,忙用手将夙冉的嘴捂住。
      “我怎会知道这椅子是作何用的,多半是这郑侯用来垫脚所用。”君离随口搪塞,夙冉却听信了君离的话,没再继续发问。
      鼓点霎时变得激荡,台上武生与老旦打将起来,君离不知这唱的是哪一曲,但是却听的异常血气上涌。
      君离见的院墙之上,悉悉索索的跃入几身黑影,便知道是那医冢众人到来了,遂拍了拍身旁的夙冉,“一会若是侯宫的禁军赶到,你莫要惊慌,你我二人先撤离便可。”
      “那白芷呢。”
      “白芷身死此梦便会终结,何乐不为。”君离戏谑一笑,夙冉也听出这是玩笑话,也不当真,毕竟她深知这君离的脾性,正直不阿,所说之事毕当付诸言行。
      “我等奉家主之命,特来取你性命。”此言深沉雄厚,听声便是苍术所言。
      那郑侯此时却如同未闻,依旧看着台上的戏,台上戏子哪见过如此场景一时惊得不知是否该继续唱下去。
      “继续。”那郑侯满是戾气之声使得戏子无奈只得继续唱下去。“容许诸位稍候片刻,待我听完这支曲,诸位在取走我的性命可好。”
      声音不卑不亢,一时众人不知如何是好,他们皆以为这郑侯会惊慌失措,谁知竟然此般淡然,未乱丝毫。
      “容儿,我这便去陪你了。”那郑侯两行清泪留下,对着身旁的空椅说道。
      君离与夙冉才知道郑侯身旁所放的椅子便是给他过世的爱妻所备,原来这场戏是唱给他的爱妻的。
      “没想到这郑侯也是痴情之人,只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如此残暴乖戾,想必那容儿泉下有知也定不会瞑目。”夙冉喃喃一语,霎时场面尴尬无比,众人只得都看向苍术,待苍术定夺。
      苍术何时受过此等侮蔑,“莫管他,此等是非之地不可多待,我等先斩了此贼。”
      遂拔剑立于郑侯面前,郑侯见举神情突然变得异常狰狞,嘶声怒吼,“我说,你们连让我与我爱妻听完一支曲的的时间都不肯给我?”
      声音高涨,想必守候在不远处的禁军定然已经察觉有异常,在向此处进发,不过多时便会将众人包围。
      苍术踏身而起便向郑侯刺去,谁知这郑侯看似羸弱,实则气力十足,抓起身旁的椅子便与剑相挡,一时苍术进攻受阻,被逼得退身而去。其余四人见苍术被挡回,纷纷拔剑围于郑侯身旁。
      “枪来。”郑侯看向台上的武旦手中所持的长枪,那武旦也不敢耽搁,将手中长枪掷于郑侯,郑侯跃身而起,接过长枪,“我本意赴死,而你等却连区区杯茶时间都不肯给我,扰我与爱妻看戏,今日,我便让尔等皆殒命如此。”
      霎时花枪四起,舞得众人一时近不得身,“起鼓!”郑侯又是一声大喝,司鼓先生亦不敢怠慢,敲起鼓点,一时从台上唱到台下,看的夙冉与君离皆是一愣一愣的。
      “没想到这郑侯竟有如此武治,想必这五人定然不是他的对手。”君离沉思一语,夙冉闻言却甚是着急,“那该怎么办,阿离你去帮帮他们。”
      君离摇了摇头,“那倒不必,这郑侯遇刺已然是被传满天下,想必他们定然得手,我们要做的便是静静的看。”
      长剑对于长枪自然是处于下风,只是医冢人多,一时也分不出伯仲,还是大意了,方才一剑取下这郑侯性命,便无此多事。
      一拳难敌四手,而况这是五把锋利无比的长剑,霎时剑光舞动,红缨四起,宛如一场绚丽的大戏,“痛快!”那郑侯大喝一声,他许久未遇到此种事态,何谈舞枪弄剑。
      那郑侯终是被消磨的气力全消,已无方才的英姿,退身依靠戏台,喘着粗气,想必定是终日饮酒早已拖垮了其身躯。
      苍术看准时机趁着众人在旁掠阵之时,长剑化作游龙,直刺于郑侯左胸,长剑遂即没入郑侯胸口。
      霎时郑侯一口鲜血涌出,滴滴沁染于他胸前青色罗衫之上,宛若桃花,煞红无比,惹得夙冉一阵惊呼。
      场面早已混乱不堪,没人闻的夙冉的惊呼,权当是戏子的尖叫。苍术想将剑拔出,然那郑侯却丝丝握住苍术的剑柄,让那剑移不出分毫。
      此时郑国侯宫之中的禁军听闻此处喧闹,已然赶到,却见那郑侯被钉在戏台之下,遂如潮水一般涌向众人。
      苍术见事情败露,也顾不得取回长剑,遂招呼众人撤退,但是耽搁之久,周围皆是被禁军包围,想按照来时的路线再走也变得不现实了。
      “杀出去。”苍术赤手打翻一名禁军,夺过他的佩剑,但是面对这如潮水般的禁军,想轻易的杀出重围只怕是不切实际的,“我断后,你们先走。”苍术看向戏台之后并无过多禁军把手,随即示意众人从此撤离。
      众人看向此处纷纷跃上戏台,顺着戏台攀爬而上,跃上城墙。禁军怎会让医冢五人全身而退,遂漫天箭雨铺天盖地而来,白芷躲闪不及,被箭矢射中脚踝,一时无法动弹。
      “你们先走,我去将白芷救回,你们莫要管我,三日之内如若见不得我二人,你们便先行回去便可。”
      却见说话的少年,青丝随风而展,面容多带几分乖张,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好似此事如同覆手之易,毅然决然的再次跃回阵中。
      苍术阻拦不住,便只得叹息一声,带着剩下三人没入这黑暗之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苻蓠碎 白芷篇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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