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流年负 三生篇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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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酒，掌上雪，莫问前程何方，劝君再饮杯中酒，何念长乐亦长愁。
厅堂之上宾客满座，明子祁知道，这些人不过是看在陈侯的面子上才来给自己送行，不然凭借他个区区校尉，又有何种身份请的这些达官贵族。
而明子祁也甚是对夙冉这番举措而感到暖心，毕竟这样便昭告那些图谋不轨之人，他同陈侯的关系甚是不一般，即便是有心想要灭自己的口，也要多加三思。
“子祁兄，路途遥远，饮过杯酒，待你他日入赘陈国，做的陈国驸马，莫要忘了小弟。”
“子祁兄乃当世豪杰，又怎会记得你这小辈，子祁兄，我敬你一杯。”
一些名门望族的子弟都纷纷来与明子祁敬酒，明子祁却苦涩一笑，“如诸位所言，明子祁日后或许还要劳烦诸位。”
明子祁虽然平生最看不起那些二世祖，但是人生在世，多位朋友多条路，那些不悦之情自然不能浮现于脸上。
酒过三巡，宾客离去的离去，与他人行酒的行酒。
只剩的厅堂之上那半遮娇容半掩琵琶的歌姬还在唱着，“郎君此间酒气重，不念家中良人心。”
声声哀怨，听的座上宾客满面留痕。
待酒干泪竭，宾客散场，只剩林有鸟与夙冉依旧坐在厅堂之上。
“子祁，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话想对夙冉姑娘说？”
明子祁不知林有鸟所指何事，“怎么，你有话说？”
“局上弈者，不知清浊。”
夙冉也听的心生奇怪，看向明子祁。
明子祁难以启齿，却看向窗外那星辰遍布，怕是有些话不说，日后再说便是另一番滋味了。
“其实，夙冉，我有件事瞒着你。”
“无妨，你这不就是要告诉于我吗？”
“我知道这事对你说出有些残酷，只是拖得越久，便对你越加残忍。”
夙冉未有答言，只是静静的看着明子祁。
明子祁叹息而言：“其实我家中早已娶妻。”
夙冉依旧是如平静如水，无一丝波澜，却好似沉寂依旧的雷云，马上便要降下倾盆暴雨。
“恩。”夙冉早已想到此种事态，只是一直慰藉自己明子祁说过会娶她，相信她看上的儿郎绝不会食言。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我犯下的错，无以弥补。”
夙冉两行清泪淌下，看的明子祁心如刀割，清泪如同滚烫的铁水，深深的滴入自己的心里。
“她姿色如何？”
“没有姑娘你这般倾城。”
“她出身如何？”
“也没有姑娘你这般权倾一方。”
“那你为什么还要娶她？”夙冉声音早已变得颤抖，竟然掩面放声痛哭起来。“你不是说过会娶我，那你那日月下为何为我舞剑，那日城楼之上却又说的此剑只为我舞得。”
“那日昂州大营之中为你月下舞剑之时，我并未遇到她，那日城楼之上，我说过的话都是真的，此剑只为你舞得。”
“她究竟如何的好，竟然会让我们的明大公子娶于她。”夙冉神识已经变得有些模糊，只得呢喃而语，话语之中尽是凄凉之意。
“她自损清白，为了怕我冻死，用身躯为我取暖，我不可辜负了人家一身清白，对不起，只愿来生，我自当效为犬马来偿还我今生所犯之错。”
“你没错。”夙冉拭去眼角泪水，破涕为笑，“你没错。”只是喃喃的重复着这句话，“错的是这个世道，错的是这般浮生。”
“如果有来生，你真的会娶我？”
“我明子祁以命立誓，如有来生我自当娶姑娘为妻。”
“望你来生不再食言。”
明子祁看着夙冉掩面痛哭，而自己却不得上前慰藉半句，只得缓步向座下行去，单膝而跪。
“我怕姑娘来生找不到我，我将这家传玉佩给你，望姑娘来生可随着这玉佩找到我。”
随后明子祁将玉佩放之夙冉座上，转身离去，离去之时，明子祁感觉三魂七魄皆被抽离这身躯，空的只剩下这一副皮囊。
“真的是这浮生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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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州，胤都。
诸国诸侯皆立于朝堂之上，满朝文武皆是素缟袭身，朝堂之中皆是白绫绕梁。
“先帝病逝驾崩，此时正逢诸王皆位于我胤都，如此便由诸位抉择出一位可继承大统之位之人。”
“先帝生前便是由治王辅佐，那治王德高望重，怕是继位的不二人选。”周侯见无人说话，自己便率先表态，此事能成，怕那治王继位此后不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依在下愚见，先帝膝下有儿有女，如果让他人继位，怕是有违君臣之道，先帝九泉之下不可瞑目阿。”陈侯笑着起身，看向周侯。
陈侯自知这周侯所期盼何事，他生平与治王关系匪浅，治王又为皇帝的亲哥，贵为王爷，朝中根基甚是深厚，怕是此般得罪了他，日后便难以相处了，言辞未异常犀利，给彼此都留得了余地。
“不知陈侯言下之意？”周侯眼神变得尖锐，却又碍得陈侯的国力强盛，不得顶撞。
“在下觉得古人有云，立嫡不立长，立长不立贤。这大统之道关乎天下伦常纲理，莫不是周侯想冒天下之大不韪？”陈侯一笑，一时堵得周侯不知如何作答。
那宋侯起身笑道：“帝王之事，还是由他们抉择便是，我们都是外姓人，这等大事我们擅自参与只怕会惹得天下众生唾骂吧，陈侯也误会了周侯的意思了，周侯之意便是先帝膝下幼子颇多，最为长者也不过二八。周侯怕误了国之大事，才推举治王继位，待治王百年之后，这天下还不是重新归于皇子？”
陈侯看出此二人是一个鼻孔出气，只是在这朝堂之上，什么都不可不要，但是这面子却要守得，遂即冷笑，“古之皇帝暴毙，其兄弟无不立拥其子，其担当其任，任为摄政王。我也不是命令治王，而是给治王提条建议，我怕天下像我这般不可理解之人再误会了治王，怕是治王名誉不保啊。”
治王闻言缓缓站起身，狼顾之色充斥着其面容，但是其却又不得表露太过，依旧如同寻常那般微笑着面，实则心里早已将陈侯痛骂了千遍，“本王身为先帝册封的亲王，自当不忘先帝之恩，我觉得陈侯所言甚是有理，不如待方士求的一良辰吉日，便由先帝的长子继位，不知座下有何异议？”
届时四下无声，那宋、周二国侯君皆是叹息而坐。
“如果没有异议，那就这么说定了，只是皇子年幼，不可主持朝政，本王便先暂理朝政，行摄政王之位，待皇子成人，可把持朝纲之时，本王便将大权托付于他。”
言罢四下山呼之声而起，“亲王英明，亲王仁义。”
宋、周二国侯君只得同意此举，毕竟这皇帝无非只是个名号，无权无势只是傀儡罢了，这治王代理摄政王，那这大胤天下还不是他一人说得。
陈王虽意图这九州，但也非生性秉直之人，他此举不是为那皇子争得名分，更多的是为了自己，新皇继位，九州动荡，如果届时发生些什么，自然也无人有闲心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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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得明子祁同林有鸟星夜兼程，向着昂州进发，夙冉一语早已扰得他魂不守舍，只得坐于马车之上冥思了些许，遂即摇头，良人家中盼着儿郎早日归得，自己已经对夙冉讲的明了，那些所亏欠的，只希望来生得以归还。
“你若是累了，便予我说一声，我去接替于你，让你休息休息。”明子祁不希望林有鸟太过操劳，毕竟这星夜兼程而出，已经行了不少里路。
“无碍。”
马车前行的并不算得很快，加之这马车沉重，路途遥远，两人索性就开始商议是否需要如此继续赶路，毕竟这荒郊野岭，如果马匹负劳过重，行不动路，便得不偿失了。
两人商议过后，就决定在这野外将就着睡的一夜，也让这马匹歇息歇息。
虽并不算旺盛的火焰但在这荒野之中也颇为明显，林有鸟将马车停束好后便靠近火堆取暖，两人依靠于树下。
“我们师徒二人好久没有这般风餐露宿了罢。”
“很久了，加上在昂州的一载，已经三载有余了，只是不知子祁你进都城又学到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学到，只是看透了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
“人心。”
林有鸟闻言放声大笑，“此般甚好，能看透这种事物，胜过学得千方百法。”
“嘘。”明子祁示意林有鸟噤声，“听，这荒郊野岭，怎么会用部队行军之声，而这马踏之声听的不像少数。”
林有鸟遂即也附耳听得，真如明子祁所说，“莫不是那尚书大人又反悔了？想让你回都城任职？”
明子祁方要说话，却听的声音早已近了些许，只得提剑而立。
些许之后，大队轻骑便向明子祁之处行来。
为首的是明子祁在都城之中见过的那禁军统领。
那头领见明子祁提剑而立，身旁并无他人，只有林有鸟依坐在树下烤着火。
“在下胤都禁军统领，不知阁下可是明子祁？”
“在下明子祁，不知头领星夜前来，又何事相告？”
“阁下临走时有一样东西忘了归还给尚书大人，大人特派在下前来所取。”
明子祁心生疑虑，什么东西？我走时他给了我什么，莫不是这将印？那老贼出尔反尔，竟然要将将印索回？
“在下走时并无接收尚书大人一物，不知统领阁下所说的是什么东西。”
“阁下的项上头人。”
明子祁闻言大笑，这老贼果然还是不会这般轻易的放过自己，胤都眼杂，不好下手，便打发我回昂州，在路上截杀于我。
“如果阁下觉得你有本事索取，就拿走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流年负 三生篇十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