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获何许人也》观客

14、他吃醋了

　　“夏编辑，您要的三份复印文件。”何宓将复印的文件送到夏岚桌上，夏岚正在盯着电脑屏幕。
　　她的桌面上放着许多文件，看上去杂乱不堪。
　　“你是……新来的？”夏岚抬头看了一眼她。
　　“我是何宓，新来的实习生。”夏岚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道:“知道了，放着吧。”
　　何宓将资料复印件放到桌角，刚转身出去，就碰见一个艾叶怀里抱着一打资料匆忙进来，还同何宓撞了一下。
　　“不好意思啊。”艾叶急忙道歉。
　　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手头上都有事儿，没有仔细看，如今一看，艾叶小麦色的皮肤，长眉细眼，衣着普通，看上去洗得有些发旧了，也不涂脂抹粉，同艳丽的夏岚比起来，像是一根芦苇一般黯淡无光，与这杂志社的每一个人都有种格格不入的样子。
　　“没事。”何宓摇摇头，侧着身子，让她先过去了。

　　五点半，何宓接到了周晏庭的电话。
　　“喂，何宓，我是周晏庭。”
　　“嗯？你怎么有我号码？”
　　“因为我……神通广大。”
　　“……有事？”对于这种回答，何宓也只能选择忽视。
　　“嗯……晚上一起吃饭吧。”
　　“啊？不了不了，我回去随便吃点就好……”
　　“我马上来接你，你还在beauty吧？”
　　beauty是这家杂志社的名字。
　　“真的不用了，我……”
　　“行，挂了。”
　　对于周晏庭这般雷厉风行，何宓有点措手不及。
　　“怎么，男朋友来接你？”楚楚打趣道。
　　“诶？不是的不是的。”何宓急忙摆手。
　　“哟，还害羞了……”
　　“真心不是的，就我一个朋友，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时隔久远还特意来接你？ 关系确实‘普通’啊……”楚楚意味深长地看着她？
　　“不是，我们最近见过，现在全是……是校友吧，不是时隔久远……”
　　就在何宓解释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巨响，接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吓了在场者一跳。
　　声音是夏岚的办公室里传出来的。
　　“……跟你说了，我这件衣服是spring2018的最新款，怎么还这么毛手毛脚？！”夏岚尖利的声音刺着何宓耳膜疼。
　　“你看看给你弄的，你赔得起吗？！”紧接着是慌乱的道歉声，杂乱的脚步声。
　　外边的人交头接耳，窃窃私语，何宓跟楚楚面面相觑。
　　……
　　“出去！”
　　夏岚办公室的门被推开，那个衣着朴素的女孩儿迎着众人的目光，那目光里有探究，有怜悯，也有幸灾乐祸。
　　女孩儿咬着唇，眼眶发红，确实使劲憋着气，不肯掉眼泪，手里的文件杂乱地叠放着。女孩儿经过身边的时候，何宓隐约看见她文件的塑料封皮上有点殷红。
　　“砰！”的一声，夏岚的门又被关上了。
　　杂志社的人窃窃私语，不一会儿就平息了下去，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何宓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情况，要说没被吓到是不可能的，这下，她总算是见识到楚楚口中的“后台硬”的实景了。
　　从杂志社出来，就看见一辆白色大众停在路边，打着双闪，还鸣笛两声。
　　何宓半信半疑地走过去，看着摇下车窗后周晏庭的笑脸，只觉得头大。
　　“上来吧。”
　　“真的不用特意请我吃晚饭……”
　　“不会老同学的面子都不给吧？”周晏庭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何宓叹了口气，想了想，拉开后座的门。
　　周晏庭看着何宓坐到后面，有些惊愕。
　　“为什么不做前面？”
　　何宓放下包，自然而然地回答道：“我爸说前座不安全。”
　　看她的面色平静，不像是特意为此找借口。
　　周晏庭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笑道：“想吃什么？”
　　“你难道没想好吗？”何宓拿出手机，已经五点四十了。
　　准备给许晔打个电话，怕影响到他做实验，想发条短信提醒他吃饭，又怕他觉得自己烦。
　　思前想后，何宓什么都没有做。
　　“……何宓？何宓？你有没有在听？”周晏庭叫了好几声问道。
　　“嗯？……对不起，我走神了……你说什么？”何宓急忙道歉。
　　他看着何宓尴尬的面色，又好气又好笑。
　　“刚刚在想什么呢？”他问道。
　　何宓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是……许晔吧。”
　　周晏庭的语气里没有疑问，如此笃定。
　　“……”何宓还是没有说话。
　　“我还真猜对了……”他苦笑着说。
　　“……很抱歉。”
　　“哈，我们俩之间就不要道歉了，如果真要算起来，还应该是我跟你道歉，当年如果没有我……你和许晔……”
　　“去哪吃？”何宓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很明显在转移话题。
　　周晏庭意识到了这点，也就顺着她的话道：“就去中餐馆吧，说起来，我们也不过是学生的消费水平。”
　　“好。”

　　周晏庭选了一家干净的小饭馆，开着空调，暖和极了。店家墙面贴着淡紫色紫藤萝的墙纸，半空垂下一帘郁郁葱葱的柳叶，另一面的墙壁上满是鸦，“罪魁祸首”就是那个依旧在拿着画笔懵懵懂懂在墙上进行天马行空创造的店家女儿。
　　“老板娘，今天加个菜。”周晏庭朝里屋喊道。
　　“好嘞！”里面走出一个四十多的女人，穿着围裙，手里拿着一把韭菜。
　　“小周啊，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怎么，你女朋友？”老板娘打趣道。
　　“您呀别管这些了，快炒两个菜，我都快饿死了。”周晏庭推着老板娘的背，嚷嚷道。
　　“慢点儿慢点儿，知道了。”老板娘上下打量了一眼何宓，笑意盈盈地进厨房了。
　　“你应该让我跟她说清楚的……”何宓无奈道。
　　这种事，如果说不清楚，就会很麻烦。对此，她深有体会。
　　“放心，她就是一时兴起，等她炒好菜就会忘记。”周晏庭挑了个位置，对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何宓无奈，只能换了个话题。
　　“你跟这个老板娘很熟？”
　　“算不上很熟……是偶然知道的。”周晏庭对此似乎并不愿意多谈，何宓也是那种点到为止的人，从来不好奇，好奇害死猫，她一直坚信这一点。
　　过了十多分钟，菜来了。
　　一道炒豆角，一道青椒炒肉丝，一道麻婆豆腐，还有一碗紫菜蛋汤，热腾腾的，味道鲜香，何宓不由得食指大动。
　　“慢点吃，慢点吃。”老板娘乐呵呵地看着何宓道：“这姑娘长得真俊啊，哪里人啊？”
　　“我？我是L市的人，现在在N市实习。”何宓道。
　　“L市的？我记得小周你也是L市的吧？哎呀你看，这你们两人真有缘……姑娘，你觉得我们小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何宓没反应过来。
　　“就是他这个人啊，我跟你说，我看的可清楚了，小周性格好，家世也不错，也是高材生，你们俩也是郎才女貌……”老板娘喋喋不休起来。
　　何宓慢慢往嘴里扒着饭，瞪了周晏庭一眼。
　　我说一开始就要解释清楚吧，你偏不信。
　　受到现实打击的周晏庭不得不出声打断老板娘的滔滔不绝：
　　“您还让不让我们吃饭了？你看小薰，都饿了！”
　　小薰？何宓抬头看着他，周晏庭目光示意她往后看。
　　原来就是那个在墙上画画的孩子。此刻的她静静地看着老板娘，目光干净的就像一汪清潭。
　　“小薰啊，是不是饿了？来，妈妈带你吃饭。”老板娘轻声哄着她，将她抱起来，朝里屋走过去，还不忘招呼他们：
　　“你们慢吃啊，我喂她吃个饭。”
　　“好，您忙吧。”周晏庭点头。

　　话说，从何宓进来到现在，小薰的目光从来没有朝她这儿看过一眼，就像这个空间里从来就没出现过别人一样。
　　“小薰她？”
　　“……不爱说话，也不哭不闹，平时就喜欢画画，饿了的话就会一动不动地盯着老板娘，或者是她姐姐。”周晏庭道。
　　“姐姐？”
　　“嗯，老板娘还有一个女儿，似乎是比你大……据说也是在N市上班，不过具体干什么……我也没问。”他喝了几口汤，满足地伸了个懒腰。
　　何宓将碗里的饭吃完，手机突然震动了两下。
　　何宓拿出手机一看，是许晔的短信：“现在在开会，我马上回去，还有，我饿了。”
　　已经六点半了。
　　她到哪去给他弄晚饭？难道又要下饺子吗？
　　她的内心是拒绝的。
　　何宓看着周晏庭，试探性地问道：“我可以借用一下这里的厨房吗？”
　　“厨房？”周晏庭愣了一下。

　　对于烧菜这种东西，何宓真的是一窍不通，如果不是周晏庭及时进来，何宓怕是会炸了整个厨房。
　　何宓千恩万谢地将饭菜装进餐盒里，看着倚着门框的周晏庭，惊叹着这个男人的厨艺。
　　"我送你回去吧。"他主动道。
　　何宓想了想，点点头，毕竟搭顺风车会快一点。
　　“何宓，没看出来啊……”周晏庭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何宓：“你的食欲很好啊，是没吃饱吗？”
　　“不是……许晔他还没吃晚饭。”何宓很诚实地答道。
　　周晏庭身体僵硬了一下，心里一片酸涩蔓延开来。
　　“你真是……”
　　“怎么了？”
　　“……没什么。”他沉默了一下，随即回复正常。
　　“是给他送到学校吗？”
　　“不是，他马上回公寓了，我送到他公寓就好。”
　　“上车吧。”

　　按着何宓的指示，很快就到了公寓门口。
　　门口立着一个人影，身材欣长，挺拔如松，车灯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无边的黑夜里。
　　“ 许晔！”何宓从后座上下来，将袋子里的饭递给他，道：“天冷，这些也凉得快。你回去用微波炉热一下再吃。”
　　许晔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垂眸看着将他的晚饭抱在怀里的女孩儿，又抬眼看着驾驶座里的人。
　　车里亮着灯，将周晏庭半边脸埋没进阴影中。
　　两人对望了一会儿，周晏庭从车上下来，走近他们，许晔伸手环住了何宓的腰身。
　　“许晔，东西送到了，我要送她回学校了。”
　　“回学校？”许晔重复了一遍，看着何宓僵硬的侧脸。
　　温热的气体萦绕在耳边，何宓脑袋晕乎乎的。
　　“那个……我……我也住在这儿。”何宓有点结巴地解释道。
　　周晏庭愣住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你和许晔住在一起？”
　　“是……也不是……”她觉得这件事一时半会儿讲不通，才用了这么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周晏庭紧紧盯着许晔，又看着何宓，语气里带着着嘲讽：“难怪你这么熟悉到他家的这条路。”
　　何宓想解释，许晔在她前面，漫不经心地开了口：
　　“那是自然，她迟早要进门的。”
　　诶？何宓身子有些僵硬。

　　周晏庭冷哼一声，然后转身上车，“啪”的一声关上车门，直接开走了。
　　他一走，何宓便觉得环住自己腰身的力量卸了。
　　许晔自顾自转身，朝着公寓楼道走去，何宓小跑跟在他身后。
　　到了房间门口，何宓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许晔的气息便从身后席卷而来。
　　他双手撑着墙面，将何宓固定在怀里。

　　“你是不是……还给我解释一下？”

　　只见他眼眸幽深，声音轻柔，何宓却能清楚的感觉到，他眼眸里的漩涡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