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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风月半 冷面判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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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月上柳梢头。
朦胧的烛光下,年轻的公子正捧书研读,桌子上的炉鼎焚烧着龙涎香,白色的烟袅袅升起,像是一层薄雾般,氤氲开来。
男子二十出头的年岁,相貌清俊,剑眉星目,仪表堂堂,只是气质过于冷冽,仿佛千年寒冰,难以融化。
正在一片静谧之时,门却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的推开,一个身披盔甲,手提宝剑,将军模样的年轻男子,大步迈了进来。他身材精瘦修长,英姿飒爽,一看便是长年练武之人。长相浓眉大眼,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眼神更是桀骜不驯。
此刻,他正怒气冲冲的跨进屋内,直奔对方而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宫决?!”年轻公子见到来人,不由的皱眉,“你是怎么进来的?夜半私闯官宅可是犯法的!”
年轻将军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剑“啪”的一声,用力的按在桌上,瞪着面前的人,恼怒道:“是你那美艳的姬妾给我开的门!风月半,你什么时候纳了小妾,我怎么不知道?”
名为“风月半”的男子伸手揉了揉眉心,冷冰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根本没纳任何姬妾。”
宫决鼻孔朝天,不屑道:“你敢做不敢当,刚才给我开门的女子是谁?”
“我不知道谁这么大胆放你进来,但依你刚才所说,应该是南宫姑娘吧。”风月半神情颇为不耐。
“南宫姑娘又是谁?她怎么会在你的府上?你还敢说和她没关系?”宫政不依不饶,连珠炮似的发问。
风月半的脸色已经冷到了极点,他看着宫决,一字一顿道:“与你无关。”
宫决被噎了一下,顿时安静下来,他恼怒的瞪视着对方,眼眶却逐渐转红。
风月半转过脸去,不再看他,冷冷道:“宫将军,你如今是齐王的手下,以后还是少来我这里的好,毕竟我们不属于同一个阵营。”
“若是你肯接受我的心意,不再拒绝我,我发誓立刻就离开齐王,投靠太子殿下。”宫决满含期待的看着他。
“不可能!”风月半回绝的干脆。
“为什么?”宫决不死心的问。
“不为什么,我不喜欢男人。”风月半冷着脸说。
“你说谎!宫中举办宴会的那次,我喝醉了,是你送我回的家。后来,你以为我睡着了,还偷偷的亲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宫决说着翘了翘嘴角,脸上略有得意之色。
风月半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之色,但很快,他就又恢复了冰冷的神态,否认道:“我没有,你那是梦魇了,我决不可能去吻一个男人!”
这人就像一座千年的冰山,永远都捂不热。
宫决盯着他看了半晌,最后失望道:“你真无情!”说完,他抓起桌上的剑,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风月半转过脸来,望着宫决离开的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
片刻后,他双手用力,转动身下的座椅,那座椅原来是一架木制的轮椅。轮椅平稳的移动,带着他离开了房间。
竹园
宇文昊和隋遇面对面的跪坐于软垫之上,正在对弈。
少顷,宇文昊将手中的棋子扔进了棋盒里,哀叹道:“孤又输了!”
他的表情既懊恼又颓丧,就像是小孩子想要得到大人的表扬,却做错了事一般。
隋遇忍不住失笑,他大病初愈,这一笑便带有几分病弱的美,又像一道阳光照射进人的心田。仿佛这竹园里的竹子,虽然饱经风雨的摧折,却愈发欣欣向荣。
宇文昊不由的看呆了,心里突然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
“殿下今日怎的如此空闲?”隋遇边将棋盘上的棋子收进棋盒中,边问道。
“孤是怕你一个人在这里闷出病来。”宇文昊一脸担忧,“孤让你搬到东宫去住,你又不愿。现在已经不用担心秦昭会向齐王告密,你还顾虑什么呢?”
“虽然不用顾虑秦昭,但很难说,东宫内没有其他齐王派来的人,还是谨慎些为好。”隋遇道。
宇文昊脑中一闪,他差点忘了,还有一个云姬呢。
“暂时不去东宫也没关系,孤找了个人来陪你聊天。”
隋遇笑了笑,“殿下说的是风月半风大人吧。”
宇文昊惊讶,“你怎么会知道?”
“臣推测的。殿下的门客极广,但朋友却不多,真正引为知己的更是屈指可数。而这少数的几个人之中,有的不在京城,还有的是武将,算来算去,也只有风大人和臣是一类人了。”隋遇浅笑。
宇文昊忍不住赞道:“隋遇你太聪明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没错,我找的就是他,不过他腿脚不好,可能要晚些到。”
隋遇点头表示理解。
风月半,人称“冷面判官”,因少年时生了一场大病,导致半身瘫痪,双腿不能行走,只能坐在轮椅上。要换做平常人,早就自暴自弃,寻死觅活了。但此人身残志坚,从不言弃,十八岁便参加科举考试,天启帝惊叹于他的才华,曾当众称赞他为“大周第一才子”,更破例提名坐在轮椅上的他为头名状元,举世闻名。
风月半也没有愧对皇帝对他的信任和欣赏,在刑部任职以来,凭借自己过人的才智,破获多起刑事大案,功绩卓著。短短几年间便升任了刑部侍郎,升官速度之快,可以说是前无古人了。
只是此人脾气古怪,不苟言笑,从不与人结交。办案时更是六亲不认,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公正无私的令人发指,“冷面判官”的称号就是由此而来。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只听外面的石子路上传来一阵木轮滚动的声音,很快,木屋的门被敲响。
隋遇身边的小丫头——白芍走过去看门,门打开,一个坐着木制轮椅,冷峻清雅的年轻男子出现在众人的眼前。
风月半进到屋内,先向宇文昊行了一礼,随后便看向隋遇。
“隋公子,久仰大名,今日能见到公子,在下真是三生有幸!”风月半说着,朝隋遇拱手作了一揖,态度十分恭敬。
隋遇赶忙上前虚扶了他一把,也拱手回礼道:“在下早就听闻风大人的盛名,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面,今日相见,在下也算是得偿所愿了。”
两人相见恨晚,一通寒暄,倒是把宇文昊给落在了一边。
宇文昊上前道:“你们两个都是孤的朋友,也就是自己人,就不必如此客套了吧。”他就是见不得这些文人见面,一上来总要说一堆酸话,听的人牙都要倒了。
隋遇二人听闻此话,相视莞尔。
白芍端上茶水,给三人倒上热茶,知道他们有话要谈,她倒完茶后便径自离开了屋子。
“孤今日找你过来,一来是为了介绍你和隋遇认识,二来是有个问题想问你。”宇文昊看向风月半。
“殿下想问什么?”风月半问。
“新任的禁卫军统领——宫决,你可知道此人的来历?”宇文昊开门见山的问道。
风月半点头,不带一丝感情的开口道:“臣与他相识,他与臣是同乡,从小一起长大。”
宇文昊听完眼前一亮,击掌喝道:“你们认识,那太好了!”
“殿下该不会是要拉拢宫决吧。”风月半剑眉微皱。
“正是。”宇文昊目光灼灼的看向他,“齐王的野心勃勃,意欲篡权夺位,为了防止他狗急跳墙,做出什么谋逆的事情来,孤必须要赶在他前面,将禁卫军的统领权掌握在手里!”
“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宫决已经投靠齐王了。”风月半平淡如水的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喜怒来。
“怎么会这样?”宇文昊脸色一暗,“你们不是关系很好吗?他没理由要和你作对啊。”
“儿时关系是不错,如今”风月半脸色黯淡了几分,半晌后才沉声道:“殿下别在宫决身上浪费精力了,他是不可能改变主意的。”
“如此一来,禁卫军岂不是已经归属于齐王了吗?这就有些麻烦了!”宇文昊紧紧皱了皱眉。
隋遇打量了风月半片刻,缓缓道:“恕在下多嘴一问,风大人为何如此肯定宫决不会改变主意?”
风月半犹豫了片刻,最终叹了口气道:“因为他是和在下赌气,只要在下一日不接受他的情意,他便要与在下一直作对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