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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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海边回来之后，吉尔伽美什继续了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贤王生涯。而伊什塔尔，在目睹了山一般直达屋顶的石板和一脸菜色的某王后，便顶着希杜丽严厉而无奈的目光，愉快地继续了打杂跑腿，呸，守护乌鲁克的光荣使命。
最近真是悠闲的过分呢～
临近中午，日光越发明媚，蔚蓝的天空也显得格外明澈通透。伊什塔尔站在屋檐下，懒洋洋地舒展了下身体，轻轻地喟叹出声。不仅各种突发事故的频率直线下降，就连魔兽也没有大规模地进犯过。
有点无聊。
不不不！伊什塔尔惊恐地瞪大了双眼，这才是理想的日常吧，期待忙碌什么的，难道是被某个目标过劳死的混蛋传染了吗？不过，收入变少了还是有点遗憾。
“……伊什塔尔殿下，伊什塔尔殿下？”
伊什塔尔回过神，看向似乎呼唤了自己好几声的少女。她轻咳两声，掩饰住自己的不好意思，下颔微抬，眼角却瞥向了少女手中的篮子，“怎么了？”
少女将篮子提到胸前，笑着说:“这是今年第一批成熟的椰枣，希望您能代我们送给王。”
“嗯，是要向辛勤付出的女神进献贡品吗？虽然只是椰枣……”伊什塔尔相当得意地接过了话头，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什么！送给、给、给王？那个吉尔伽美什？！”
“是、是的。”似乎被女神的激烈反应给吓到了，少女缩了缩肩膀，却仍旧耿直地点了点头，“王带领我们修筑堤坝和渠道，又在干旱的时节施法降下雨水，却不要求任何特殊的回报。这篮椰枣，虽然值不了什么，但却是我们所有人的心意。”
“既然都这么说了，”伊什塔尔·每次协助都要求回报·女神叹了口气，接过了篮子，“我会把这份贵重的心意交到那个王的手上的。”
“非常感谢！”少女深深地鞠躬，直起身后又叫住了转身欲走的伊什塔尔，她捧出了一个盛在方巾上的椰枣，完美的长圆形和成熟得恰到好处的橙黄色，“殿下，这是这批椰枣中最好看的一个，献给您，感谢您的降临和庇佑。”
“诶？突然这么说……”伊什塔尔别过头，发现少女亮晶晶的眸子一眨不眨地视着自己，她接过椰枣，如雪的腮边爬满了红霞，“好啦好啦，我收下嘛。”
少女忍不住抿唇偷笑，不待伊什塔尔纠结是假装无视还是干脆恼羞成怒，突发的危机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
狂风突起，天色瞬间暗沉，明明是正午却光线昏聩，那黑压压如乌云般遮住了太阳的，是魔兽。
***
一路急匆匆地赶往议政厅，毫无疑问，吉尔伽美什已经获悉了此事，甚至是早有预料。
报告突发情况的士兵接到新的命令后已经散去大半，王正与希杜丽确认最后的准备事项。
“纳比斯汀之牙已经部署完备了吗？”
“是的。”
“避难所及其连接通道的情况呢？”
“一切准备就绪。”
吉尔伽美什微微勾起唇角，他点了点头，向原地待命的士兵们发布施令:“通告全城，进入一级戒备。前线以防守为主，保留兵力，等候进一步指令。希杜丽，你去组织人手，安排城内妇孺，时刻做好避难准备。”
“是！”
顿时，议政厅里的人散了个精光。吉尔伽美什目送他们远去，又看了一眼天色，便返回了王座。
全程被无视的伊什塔尔:？？？
她等了又等，直到对方拿起了第二块石板，终于抢上几步，问道:“金闪闪，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吉尔伽美什皱了皱眉，不耐烦地从石板上挪开目光，他向着身侧的供案抬了抬下巴，“送椰枣吗？放那里。”
“喂，我的意思是，身为乌鲁克的守护神，难道我不应该做些什么吗？”
“不需要。”
已经做好了迎接嘲讽并狠狠反讽回去的准备，猝不及防听到这么朴素的回答，伊什塔尔瞬间卡了壳:“什、什么？”
那位金发的王，相当平静地看着她，他的眼睛是一种深邃剔透的红，不似年轻时那般灼烈耀人，而显现出洞悉一切的睿智和包容，他说:“伊什塔尔，后面的战争，你没有参与的必要。”
“在说什么啊，你这个家伙……”伊什塔尔讷讷着，她应该生气的，应该召唤出马安娜狠狠暴打他一顿，可是他的表情，隐隐召示着某些她所不知道的东西。
也绝对不想知道的东西。
她的内心莫名的肯定，甚至生出了逃避的冲动。就这样被激怒，然后彻底离开吧。
这样想着，她却听到了自己的声音，无比冷静:“海边。你要海水的样本，究竟是想确认什么？”
无法言说，但是，那一瞬间，王的气场改变了。他倚在玉座上，单手支颐，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肆意散漫而坦诚。
没错了，伊什塔尔暗自磨了磨牙，这家伙直到现在才把我放进眼里。
“要直面真相吗？”吉尔伽美什笑了笑，“没想到，不断带给我惊喜的居然是你。”
“少废话，快说！”
“神明不得直接干涉人间，人类也不能触及神明。”吉尔伽美什收敛了神色，平静地说，“天上那些蠢货，都在嘲笑本王吧。”
是的。伊什塔尔有些讪讪。神与人的界限，随着神代的没落，变得越发清晰。就像当年吉尔伽美什无法阻挠神明夺去恩奇都的性命，如今他也不能干涉父神对于圣杯的使用。即使统御了整个美索不达米亚，抹杀了人类对于神权的信仰，除了招致神明的怒火和无尽的天灾，他什么也不能改变。
所幸吉尔伽美什也不需要她的回应，继续说了下去:“本王是没有办法亲自问罪，但却能将那群蠢货推向自我毁灭。”
“什么？”
“创世的母胎，提亚马特，传说败亡于诸神的手下，其实并没有死，只是被驱逐到了虚数空间，这么多年来，怀揣着满腔憎恶，一直在等待回归的机会。你觉得，是什么力量抑制了她的回归？”他看着伊什塔尔，嘴角扯开肆意的弧度，“是这个世界。提亚马特是【母海】，是出产生命的土壤，但也仅此而已。当地球的生态系统被确立，生命繁衍的基石被奠定，她便不被需要了，反而作为阻碍，被星球的理性一脚踢开。而现在，呵。”
“你……”伊什塔尔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年征战接续天灾不断，这个世界到处生灵涂炭、生态崩塌，再加上许愿切断了未来，人理的泯灭打破了最后一层屏障，提亚马特的归来已成定局。
比起渺小的人类，首先承接怒火的必然是高高在上的神明，但是……
“混蛋！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母亲的回归，除了会、”她哽了一下，咬了咬牙，“这个世界，都会被重新洗牌！”
“我当然知道。从一开始，整个乌鲁克都在为此刻做准备。”吉尔伽美什的视线移向暗沉晦涩的天际，他的姿态依然散漫，嘴角的笑意却张狂笃定，“不被需要之物就干脆的消失，不管是母胎还是神明。这是本王治下的领土，就算毁灭，也只能毁在我的手上。”
“所以，离开吧，伊什塔尔。”他偏头望着她，语气出乎意料的柔和，“还不到你消亡的时候，远远的躲起来，等一切结束。”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