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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十七岁。[1] 窗边的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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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边的唯一一望着楼下簌簌抖动的树叶,干净透明的空气静静地索绕着她。
她和迟然认识了十年了吧。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唯一一依赖上了迟然。就像藤蔓依赖大树一样,总觉得只要迟然在天塌了也有他撑着。
简单、而幸福。
即使,早已失去了生命中最后的亲人。
唯一一自小就没有母亲。听父亲说,是难产而死,为了生下那个在日后被唤着唯一一的女孩。
唯一一想,还没见过她的母亲还是爱着自己的吧。
不然怎么会在最后的时刻里告诉父亲,要好好的活下去,就当是为了她的女儿。
所以,父亲才会给予了她不属于他的姓、蕴藏着含义的名。
唯一、一生。
不远处的马路上绿灯再次跳转到红灯,满是灰迹的人行道瓷砖迅速淹没在等候的人群里。
七岁时,父亲生怕她没有母爱会产生不好的影响。于是他再婚了。
只是那时的一一没有告诉父亲,一一有父亲就足够了。
那一年,她遇到了迟然,遇到了那个从那时起就被冠定上哥哥这一代名词的迟然。
后来,父亲决定和阿姨去旅游。原本想带上一一和迟然,却因迟然不想去所以一一也决定不去的情况下两个人踏上了飞机。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飞机失事了。
即使事隔八九年,如今想起她仍旧能感觉到丝丝缓慢迟钝的疼痛。一如飞鸟划过的天空,没有痕迹,却隐约存在。
她还记得那时迟然煞白的脸色和坐在地上异常安静的自己。
仿佛世界失去了声音、失去了颜色。
只剩下他和她。
一一,你的领子翻起来了。
修长的手指轻柔地整理着她的衣领,一直没有变长的短发在白炽灯的光里投下淡淡的阴影。
哥……唯一一突然低声唤了一句。
嗯?
不觉间触碰到了唯一一颈后白皙的肌肤,迟然蓦地愣了下,随即又若无其事地拍下粘在衣服上的发丝。
……没什么。
……好了一一,回家吧。
哦。
乖乖地任由迟然牵着自己的手,暖暖的温度经过手心传递到了大脑。
高二八班的同学仿佛没有看到他们离去的身影。原本作为特优生可以保送到市重点高中的迟然却选择了到他们这间名不见经传的普通高中,只是为了他的妹妹。
当他微笑着站在讲台上进行自我介绍时,唯一一周围的同学惊奇地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
末了,他补上一句,我是唯一一的哥哥。
轰然。
听说他们的父母在很早以前就出了事故,只有他和她相依为靠。早期的学业都是靠双亲留下的积蓄才能完成,而如今也只能依靠着迟然外出打工和唯一一偶尔得来的稿费过着日子。
迟然不准一一去打工。
而一一也只好在家里动动笔杆子写一些有的无的以换取稿费。
迟然牵着唯一一的手,在走出教室时不期然地往里看了一眼。
昏暗的光线迷雾般的尘埃。
似乎,还存在着当年的他和她,那么无助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