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Chapter-ten 血之契约 ...
-
那夜过后,我才知道他的名字叫做一条拓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显赫的姓氏。在如今实际由元老院统治的吸血鬼世界中,即便高贵如主君般存在的纯血种也不得不接受元老院的管理,或多或少地受到来自组织的监视与限制。
而一条家恰恰是这个名为元老院的权力机构的领袖,是以其在吸血鬼金字塔等级中的位置,无需赘言。
尽管没有公开说明,但绝大多数吸血鬼都将一条当做仅次于纯血种的存在,虽不会像面对纯血种那般惟命是从,却也多少保有一丝敬意。
这似乎也就可以解释那天晚上的情况了,但如果细想下去,事情又远没有那么简单。
作为元老院派的一条拓麻与纯血派的玖兰枢之间的立场十分微妙,只要局势略有变化,就该是翻脸不认人的状况。
然而金发绿眸的年轻吸血鬼似乎并没有想那么多,由他对玖兰枢的态度看来,似乎已经脱离了立场的问题。而且我注意到,他是直呼玖兰枢的名字的。
这样的举动对人类而言或许没什么不妥,可在等级森然的那个世界中,贵族直呼纯血种的名讳,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想得越多,疑惑也就越多,更得不到解答。
我有些苦恼地揉着头发,完全没有注意到原本柔顺的发丝正在我的蹂躏下逐渐变得毛糙不堪。
慢着!
话说本姑娘为什么要去考虑那群吸血鬼内部斗争的问题啊!
我如梦初醒,瞬间将这麻烦的事情丢到九霄云外。
零有两天没有出现在日间部的教室,大约对于那晚的事情还是无法释怀。
那小子本来就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家伙,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指望他还能若无其事地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原本有多痛恨吸血鬼我是知道的,眼下自己却也变成了这样的存在,如若没有人适时地拉他一把,我真不敢想象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我忽然发觉进入这个学园以后,自己竟莫名其妙地开始在意起一些本不该在意的事。
或许是因为身临其境的代入感,又或是别的什么使然,总之这种被自己刻意遗忘了许久的感觉,令我觉得有些烦躁。
放学后优姬便不见了,不用想也知道她是去找零了。
她对零的关心是发自内心的,毫无敷衍,但我不确定她是否是能将他从深渊中拉出来的人。她身上有太多不安定的因素,即使如此,我也无法否认,她对零的影响比其他的任何人都更为深刻。
事实证明我的推测是正确的。
第二日早课之前,我被理事长叫去理事长室,没过多久优姬也来了,跟在她身后的正是几日没见的零。
理事长对于见到零一事显然极为感动,还没等人走进屋内,已经献宝似的拎出一套夜间部校服,说是专门为零定做的。
零倒是没说什么,只是几步走到理事长面前,很潇洒也很不留情面地扇了理事长一个嘴巴。
好小子,下手果然狠。
我有些同情地看了理事长一眼,没想到当事人很没正经地继续着他的陈词滥调,浑没有将方才那一巴掌放在心上,看得我直摇头。
本姑娘差点忘了,眼前的这个理事长根本就是个超越常理的存在。
零很明显不想再继续面对这样的理事长,二话不说就往外走,所幸被优姬拉住了,才没有离开。
“我不会让零去夜间部的。”优姬很认真地看着理事长,想来她也是为了这件事才来找理事长商量的。
“嘛,虽然无可奈何,不过我们还需要零继续当守护者。”理事长貌似可惜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根手链,递给优姬,“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那手链看着很眼熟,见理事长有条不紊地让优姬把手链带上,又让零划开手指滴些血在上面,我忽然觉得其实理事长一直在等待这个时刻——一个零自动送上门来给他摆布的时刻。
不过令我诧异的是零居然乖乖照做了。
看着理事长那一脸阴谋得逞的模样,我不由感叹零还是太年轻了,还没感叹完,就听见“咚”的一声响,然后是零四脚朝天地被压制在地上,脸上带着错愕的表情。
理事长很自然地向优姬解释这是驯养吸血鬼的方法,一旦零有任何异动,只要用手链去触碰零脖子上的刺青,法术的力量便会限制零的行动,避免可能出现的暴走情况。
理事长说的固然不错,然而他没有告诉优姬,这法术的效力并不完美,显然是想给零多留一些余地。
优姬多少有些担心零,大约也觉得这么做并不太好,反倒是零一脸平静地说这样子没关系,一派坦然接受的样子。
我看着零难得乖巧的样子,默默地走到他面前蹲下,伸出手指沿着他颈间的纹路描画。
感觉到我的触碰,零的身子明显僵了一下,而后转过头来恶狠狠地瞪着我,像在提防着什么似的:“你做什么?”
“调戏你啊。”我冲着他暧昧地笑了笑,毫不意外地看到相继出现在那张英俊脸上的精彩颜色,白一阵青一阵黑一阵,却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优姬有些好奇地凑过来看,我收回手,笑得眉眼弯弯:“优姬啊,如果这家伙暴走得厉害,只凭手链也压制不住他的话,还有一个办法哦~”
“是什么?”优姬毫不怀疑地望着我,眼神诚诚恳恳认认真真,看得我心花怒放。
“这个嘛……”我眼珠子转了转,凑到她耳朵边上,“就是……”
我话还没说完,一股巨大的拉力蓦地从横向而来,将我从优姬身边拉开了。
喂,本姑娘还什么都没说好不好!
我回过头,有些哀怨地望着身后那张臭得要死的冰山脸,对于他不懂情趣的打断十分不满。
我和零大眼瞪小眼地相互瞪着,颇有不瞪死对方不罢休的决意,哪知理事长偏偏不知死活地在这个时候插|进话来,说的还是某些近似于性|骚|扰的话:
“如果零无论如何都要喝鲜血的话,不必客气,就尽量享用我的吧。”
结果可想而知。
零在向理事长实施过家暴以后便拍拍屁股走人了,顺带撩走了同样满脸黑线的优姬。
我看着理事长那光荣牺牲的惨样,决定还是留他自己一个人比较好:“我也走了。”
“伊莉娅,”刚走到门口便听到理事长的声音,我回过头,看到理事长镜片后的眼神,不由一顿,“谢谢你。”
到底还是被他看出来了,方才我借由零脖子上的图纹,在他身上加了第二重封印的事。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我淡淡地回了他一句,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这样一来,他多少可以在人类世界多留些日子吧。”尽管理事长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刻意显得中立,我还是能够从他的眼神中读到些许的重视与关怀,“另外,您似乎与传闻中的不太一样。”
“彼此彼此。”我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传闻之所以为传闻,正是因为没有亲眼目睹,所以,我一向不信。”
“哈,我也有同感。”理事长笑得释然,与平日里无所谓正经的花痴神态竟是差了几何。
每个人都会有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只是愿不愿意表现出来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