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莫离》山居老客

54、商量 “柳夫人，

　　“柳夫人，我今天冒昧前来，是有事情要和你商量。”
　　柳家客厅里，端坐客座的迹部夫人先声夺人。凭借迹部家的地位，迹部夫人在贵妇圈是有这样说话的底气的。
　　“迹部夫人想要和我商量些什么。”柳夫人的神色有些讨好。
　　这些年，被柳老夫人约束在柳家，她早已失去了之前的锐气。毕竟和贵妇圈脱离太久了，为了小女儿的婚事，借着迹部家重回圈子是当前柳夫人的一块心病。因为不知为着什么，柳老夫人总是拒绝带柳真纪出席重要的聚会。这一点，柳夫人不是没有怨言的。只是，她敢怒不敢言。

　　可怜的柳夫人还不知道，柳真纪早已被柳家驱逐出日本，在不知名的一个海岛上接受自己的惩罚。柳夫人以为柳真纪只是去了女子学院，因为需要寄宿，所以才不能回家。只能隔段时间通过视频互报平安，以解相思。
　　殊不知，这只是一块遮羞布。柳家，不能接受自己的嫡出子女竟然丧心病狂到出现杀人犯，还明目张胆地和□□勾结。尽管这种事在上流社会习以为常，但是，这种事是不能公开说的。否则，只会成为众人的笑柄。
　　秘而不宣，是迹部家的妥协。但是，将柳真纪放逐到海岛却是迹部景吾的坚持。毕竟，人都要自己做错的事情付出代价，不是吗？
　　而柳家的知情的众人都瞒着柳夫人，只怕她知道后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连柳夏熏都不敢在自己母亲面前泄露半分。因为，见识过柳真纪真正的状况后，她已经被迹部景吾的手段震慑到了。生怕迹部景吾会找她秋后算账。毕竟，立海大那件事她也参与了的，虽然最后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对于迹部景吾的评价，她只有一个词－－恐怖。她想，真田的后援团团长应该不仅仅是被送出国这么简单吧。而已经离开立海大的青木裕子的人生，恐怕也不是没有日本的学校愿意接受这么简单。
　　直到那时，她才意识到柳家对自己的庇佑。
　　她深刻地意识到了，柳家，已经不能再做出什么惹怒迹部家的事情了。否则，后果不是他们能承受的。

　　迹部夫人习惯了被捧着的感觉，当下，只是对柳夫人的知趣满意了些。
　　傲然开口道，“柳莫离在我们迹部家待的时间够久了吧？景吾对她已经仁至义尽。你们柳家什么时候把她接回去？”
　　“接回来？”柳夫人有些不可思议。“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是的，她私心里也不希望柳莫离回来。否则，这个家里哪里还有她的真纪的位置。柳老夫人的偏心没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了。
　　虽然，她也很奇怪自己的婆婆为什么宁愿每天去迹部家探望却不肯开口接柳莫离回来。
　　但是，这件事情她没有决定权。这点，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可是，这件事我不能决定。”柳夫人赧然道。
　　“是嘛？”迹部夫人睥睨了柳夫人一眼。
　　“你难道不想让你的女儿回来了吗？”
　　“让真纪回来？迹部夫人，不知你是什么意思？真纪，学业结束之后就会回来的。”
　　“哦，是嘛？原来她们是这么告诉你的。”
　　“难道不是吗？”柳夫人的心紧了紧。她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去看过真纪的夏熏也是这么告诉她的。所以她就打消了自己的怀疑。现在，迹部夫人的表现难道是说明真相不是这样的。
　　“不如，你先看看这个，再决定怎么回复我吧。”
　　“不！怎么会？”柳夫人失声痛哭。
　　她看到了什么？为什么她的真纪像个劳工一样做着搬石头的苦力活，停下来还要被监工抽鞭子。真纪的衣服已经破烂到不成样儿，她的眼神空洞而又无神。即便是被鞭打的时候，也不会痛呼，不会反抗。她的身体早已遍体鳞伤，只看见一道道血痕。这是一个什么地方？地下劳工市场？
　　不得不说，柳夫人猜对了。来到这的人都生不如死地活着。
　　难怪，难怪她看着真纪逐渐消瘦。她还以为是她学业太繁重。原来，原来是这样。
　　“你们，做了什么？”柳夫人失控地想要上前揪住迹部夫人，却被一旁的佣人拦下。
　　“你为什么不问问你的好女儿做了什么？”
　　“真纪，她做什么了？”
　　柳夫人暂时平静了下来，有些心虚。她一直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女儿会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她遭受了太多苦难所以心性有些不稳定，尽管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一直针对着柳莫离，她也劝过她。她一直以为这孩子只是小打小闹。她做了什么，让迹部家这么愤怒？
　　“你以为，柳莫离为什么会变成一个植物人？这都是你的好女儿做的。”
　　“不会的，真纪只是个孩子，她只会小打小闹的。”
　　“小打小闹？都闹出人命了，还是小打小闹。与稻川会勾结，设计谋害自己的家人。你可别忘了，柳莫离现在还姓柳，她还没被柳家除名，就还是柳家人。你觉得凭着这些，她还能在日本立足吗？你们柳家，又将面临什么？”
　　“不让她面临牢狱之灾，不公之于众，已经是我迹部家退让了。”
　　“可是她现在这样还不如坐牢。”
　　“是嘛，你以为凭她做的这些就可以安稳坐牢。稻川会因为她被清算，你以为那些牢里的人就没有稻川会的，他们会让她就这么逍遥自在？还有，即便她出狱了，你想让她一辈子都活在别人的谴责中，像个见不得人的老鼠一样苟且活着？”
　　“现在，她只是受些皮肉之苦，受些教训。如果她悔过了，还可以回来。进去牢里嘛，我保证她一辈子都出不来。”
　　“可是，她还是个孩子。你们太残忍了。”
　　“残忍？你别忘记了，柳莫离现在还躺在床上呢。也许一辈子就这样躺着了。柳真纪现在只是为她犯下的错赎罪。”
　　天呐！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还有，你想让柳莲二和柳夏熏有这样一个妹妹，让他们一辈子抬不起头吗？”
　　不得不说，迹部夫人揪住了柳夫人的软肋。手心手背都是肉，柳夫人又怎么会为了柳真纪一个女儿就不顾自己另外一个儿子和女儿的前途呢？更何况，这件事是真纪错了。
　　“我求求你，放过我的女儿吧。我代她赎罪，我愿意接柳莫离回来。如果她一辈子醒不过来，我就照顾她一辈子。”
　　柳夫人终于意识到了，善恶终有报。她之前做的那些坏事，都报应在了柳真纪身上。是她没有教好孩子，也是她没有做好一个榜样。她后悔啊！
　　“怎么做，看你自己的了。如果你做的好，我可以提前把柳真纪放回来。没有人会知道她做过的事，她可以像以前那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