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莫离》山居老客

12、平心 柳莫离

　　柳莫离不知道她是怎么从冰帝学园出来的，等她恢复了一些神智的时候，她已经站在了车水马龙的大道上。不知道这是哪，也不知道该去哪。柳莫离很恐慌，这种感觉就像当时她刚重生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一样。
　　怎么办？想要抬起脚，却不知该迈向哪个方向。身边，是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车，一个个行色匆匆的路人。她该找谁询问，谁又能给她答案呢？
　　追随着柳莫离而来的忍足侑士看到的便是这样一个惶惑无助的她。就像他家走失的蝴蝶犬，湿漉漉的眼里尽是不安。忍足侑士的心软了软。
　　“你还好吗？”一道好听的嗓音犹如天籁，破开了柳莫离眼前的迷雾，给她带来了一缕阳光。柳莫离急切地想要抓住它。实际上，她确实也这么做了。
　　“请问，你知道神奈川怎么走吗？我好像，迷路了。”柳莫离对着面前这个魅惑的少年询问道。尽管这个少年出色的外貌给人一种不可靠的感觉，但是柳莫离莫名地愿意相信他。因为这个少年，戏谑的表情、玩世不恭的外表下，潜藏着一颗温柔的心。
　　忍足侑士看着眼前的小女孩紧紧抓住他的袖子，他的心不自觉得又软了软。
　　“我叫忍足侑士。不介意的话，我带你去车站吧。不要着急，这会儿还有很多去神奈川的车。”忍足侑士安慰道。
　　“谢谢你，我叫柳莫离。”柳莫离笑了笑。殊不知，梨花带雨的笑更是动人，晃了某人的眼，动了某人的心。
　　忍足侑士是个健谈的人，交谈间，他知道了柳莫离的一些情况。不过，他更好奇的是眼前这个女孩和迹部的关系。
　　“柳桑，冒昧问一句。你认识迹部吗？”
　　没想到会从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口中听到这么熟悉的名字，柳莫离有些错愕。所以，一瞬间，她有些犹豫。
　　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忍足侑士安慰般地笑了笑，“抱歉，柳桑，我没有恶意。只是，我刚刚也在冰帝。所以．．．．．．”
　　原来，自己所有的狼狈早就看在这个少年的眼中。柳莫离有几分尴尬。
　　“算是吧。”柳莫离答得有些不确定。现在的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界定他们之间关系。朋友，算不上吧？毕竟只是几年前的一次见面，之后再没有联系。而且，那人明显已经忘了她。
　　尽管柳莫离在全力压抑自己的难过，身旁的忍足侑士依然感觉到了。他想，这个女孩应该和迹部有着不一般的关系吧？作为朋友，他还是有义务为迹部解释几句的。
　　“柳桑，其实，刚才你看到迹部．．．．．．”
　　“忍足君，抱歉，车到了。很感谢忍足君今天的帮助。如果忍足君来神奈川玩，一定要来柳家找我，也好让我尽尽地主之谊。忍足君，再见。”
　　说完，柳莫离急忙上了车。她，忘记了礼仪，急切地打断了忍足君的话。因为，此刻，她觉得忍足君接下来的话会让她已经疼得快要没了呼吸的心彻底崩溃。她，现在，不想听见关于那人的任何事。所以，就允许她暂时这样逃避吧。
　　忍足侑士很无奈，看着柳莫离就这样仓皇离去。或许，这件事还是由他们自己解决比较好。毕竟，他只是旁观者。

　　回到家的柳莫离一直处于一种恍惚的状态，佐藤太太和莉子都很担心。可是无论两人怎么劝说，柳莫离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只是抱着双膝，就那样坐着，也不讲话。佐藤太太和莉子对视了一眼，便去请了柳老夫人过来。
　　柳老夫人一进来便看见这样的柳莫离，心疼地上前一把揽过柳莫离，口里喊着：“囡囡，祖母的宝贝孙女呦。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的囡囡了？”
　　“祖母．．．．．．”一开口，柳莫离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囡囡哦，祖母的囡囡，不哭，不哭。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祖母说，祖母给你做主。”柳老夫人恨恨道。如果让她知道是谁让她的宝贝孙女掉金豆子，她绝对要那人好看。
　　此时正在翻看莎士比亚原文集的某人不禁抖了抖。是天气有些转冷了吗？
　　“祖母，我．．．．．．”
　　在柳莫离抽抽噎噎的叙述中，柳老夫人大概了解了整件事情的始末，包括两人的相识。她没想到，她的囡囡情窦初开，竟然喜欢上那个自大狂妄的小鬼。迹部景吾这个人她是有所耳闻的，也见过几次。毕竟她和迹部老夫人是老姐妹了，也常听其夸赞自己的孙子。迹部景吾确实是个优秀的孩子，能力上十分出众，在一众世家子弟中也是个中翘楚。虽然性格张扬华丽，贵族气派十足，但他有那个资本，所以倒是不会让人心生厌烦。原本她还挺欣赏这个孩子的，但现在，哼，他还不够格做自家的孙女婿呢！
　　“囡囡啊，迹部家那个小鬼有什么可稀罕的。明儿祖母就给你介绍七八个优秀的男孩子，个个比那个小鬼强。还敢瞧不上我家的囡囡，我还瞧不上他呢！”不说柳老夫人心里怎么暗搓搓地计划着教训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就是柳莫离见着柳老夫人一副“我家孙女最优秀，尔等凡人哪堪配”的样子，不由得噗嗤一笑。
　　“祖母～”柳莫离窝在柳老夫人的怀里尽情撒着娇，连心中的难过也忘却了几分。有这样疼爱她的祖母，真好！
　　摸着孙女的头，柳老夫人的心软的一塌糊涂。这些年，有这么个贴心的孙女，一直是她引以为豪的事。现在，孙女一天天长大了，看来，她要好好考量孙女未来的婚姻了。她觉得幸村家和真田家的那两个孩子都不错，而且近来和囡囡处得也很好。恩，可以加入考量的名单。
　　柳莫离完全没有想到柳老夫人已经在考虑她的婚姻大事了，她总觉得自己还小，事实也确实如此。之所以对在冰帝看见的事情伤心不已，纯粹是因为少女的一份绮思的幻灭。即便是对迹部景吾有好感，她也从未认真想过和他在一起的可能。一来她总觉得现在年龄太小，不适合谈论这个。二来她其实挺没有信心的，没信心待在那个优秀的人的身边。所以，她才会这样毅然决然地掐断了自己与迹部景吾之间的所有可能。选择抽身而出，就待在一旁看着他们，祝福他们就好。
　　景吾，就这样吧。你说过的，我可以一直在你的身后看着你。既然这样，我就在你的身后看着，只是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