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与制作人]烟》司空魄

4、烟

　　回到家中，父母还没回来。我拿了根香肠先吃着，顺手打开手机。
　　屏幕上的呼吸灯亮着，让我很是意外。毕竟我的朋友算少，平时只有微信运功给我发信息。解锁，是备注为“后桌”的人发过来的信息。

　　>>不羁的风（baiqixxx）
　　——什么？
　　>>白起的微信
　　>>够不够客气！
　　——啥？
　　——你误会了，我对白起没意思
　　>>你放心，白起他同意了

　　？？？
　　我和后桌果然无法聊天。

　　*

　　我通过了你的朋友圈验证信息，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

　　我看着星座测试，据说狮子座男生和射手座女生是天生一对。我手指继续下滑——和射手座女士的恋爱运势还不到一半。扫兴，手机被丢到一边，我盯着天花板观察它的纹路，等到门被敲响：“轻轻，早点睡哦。”
　　“嗯，妈你也早睡。”

　　抬手关掉屋子里的灯，却发现台灯还亮着——我今天还是忘记写作业了。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击。
　　你好，你知道我是谁吗？——不对，太幼稚；
　　我是四班的云轻，那个今天白天和你一起逛操场的——没话找话；
　　还有几天就要月考了，你复习的怎么样——实在让人扫兴。

　　——晚上好。
　　十分钟后。
　　>>晚上好。

　　整理好书桌后，我看到了床头那微微发光的呼吸灯。
　　真是叫人开心啊。

　　……
　　——晚安。
　　>>晚安。

　　*

　　如此一来二去，我和白起也渐渐熟悉起来了，偶尔还会一起吃饭，竟然还有点像小情侣。
　　开玩笑的。
　　日子果然不会因为一个微信而变得不一样，除了我从年级第675名变成了年级第613名外，生活没有任何不同。
　　我和白起的接触也止步于微信的点赞之交，偶尔互相评论。校园算大，又不同班，如果整天都相遇才让人莫名其妙。

　　在因为害怕尴尬而减去的头发长到肩膀时，我也即将结束我的高一。
　　就像刚开学时一样，等到他人都离去后，我慢悠悠的整理好自己的物品，走在校园中。

　　就这样撞见了白起。

　　此时的白起没有一堆人围着，一个人孤单寂寞——或许因这孤单而开心着——的在抽烟。从教学楼去南门的路不算隐蔽，不过确实人少。空旷的走廊角落里，褐色头发的男孩呼出一口白气，白气又慢慢消散。
　　——白起的染发剂到底是哪个牌子，怎么半年了还不掉色？

　　“你也在这里啊。”他朝我挥了挥手，掐灭了手中的烟。
　　“嗯。”我点头，指着边上的黄色告示牌，“举报你哦。”
　　——禁止吸烟，违者罚款200，禁烟举报电话12320。

　　“啊……”他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发。我笑了。
　　“去南门，顺路吗？”
　　“一起走吧。”

　　我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你还在找猫吗？”
　　“没有。”
　　“那怎么这么晚还不回家。”
　　“心情不好。”
　　伤口是越戳越疼的，我明白白起也是关心我。但烦心的事情实在让人难过，我问他你有烟吗，他犹豫片刻后递给我，我点起烟吸了一口。我发誓只有一口。
　　果然解压啊，我心想。
　　——接着是喉咙中奇怪的瘙痒。

　　“怎么了？”察觉到我的异样，白起问。
　　我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却还是咳了几声出来。
　　这次轮到白起笑了。

　　“不会吸烟就不要吸啊。”

　　*

　　“云轻今天没来上课？”白起问。路过四班的时候，他发现第二排的某个座位空着。
　　“嗯。”李情玩着游戏，随口回应。
　　“她又逃课了啊。”
　　“没有没有。”李情为前桌解释，“她最近学习状态不错，数学课都不睡觉了。她妈妈帮忙请假的，好像得了气管炎还是什么。昨晚去了医院，本来以为今天就能好，结果比想象的还要严重，要继续观察。”

　　……气管炎？

　　*

　　我十七岁的夏天记忆：
　　因为一口烟，得了气管炎。
　　住进急症室，错过期末考试，拿到了最后名次。

　　干哦。
　　在心里唱着奇怪的说唱，对面的白起意味深长的看着我。

　　“心意送到了就好了，还没结课吧，你快回学校。”我抬手赶人。
　　白起在知道我住院后，提着水果来看我。父母因为上班的缘故，我一个人呆在病房中。
　　“我不知道你……”
　　“我也不知道。”我笑了，“这不是还没死，挺好的嘛，还不用上课。”
　　“我削个苹果给你吃。”
　　“算了算了。”他抬手要拿水果，我拦住，“我又不是没手，等我出院了你请我吃饭吧。”
　　多不好意思啊。
　　让喜欢的男孩喂我吃苹果什么的。

　　我十七岁的夏天，因为一口烟，在白起不知道的时刻高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