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敌保护计划（又名爱像小溪浅）》日月明明

35、落荒而逃电影院

　　方言发现承诺不能随便许，上次答应改天一起看电影。这不债主就上门了。
　　田麒一双长腿斜斜的往前伸，在座位里坐得甚是放松，俊美的脸，吸引得前排小姑娘透过椅背缝频频回头。
　　“其实我有好久没来电影院看过电影了。”方言苦笑。
　　“不爱看电影？”田麒今天在夹克里穿着一件白色帽衫，显得非常休闲。
　　“不是，我特别喜欢看电影，只是不来电影院。”方言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西裤配衬衣的打扮，掏出发圈把发尾绑起来，让自己看起来更青春一点。
　　“一次都没来过，还是不常来？”田麒随意地问，握着可乐的手指上一枚骷髅头的戒指非常醒目。
　　“我人生中就看过两次电影，这次是第三次。”方言咳了咳，她环顾四周，明显很紧张。即便看到前排两个男人很亲密地头靠头地凑在一起咬耳朵，这么值得推敲的画面，她也没像往常那样发挥yy神经。
　　方言的两只腿一会左腿在上，一会右腿在上，来回地交换着位置。她的肢体语言不停在说，我紧张，要紧张死了。
　　“奥？那是为什么？”田麒也发现了她不同寻常的多动，关切而有些好奇地问。
　　方言一只手揪着自己脖子上的皮肤，一只手用力搓着大腿说：“因为我怕黑。”
　　“怕黑？”
　　她咬住嘴唇扭了扭，“其实平时是没事的。只是害怕电影院里忽然熄灯。”
　　“为什么会害怕？”田麒一把按住她快要跟大腿摩擦生热的手。
　　田麒的手温传递过来，让她略微赶到了一点安心：“其实是一件小事，在我小时候，大概六七岁吧，有一次爸爸有事，又没有人照顾我，于是给我买了张票，把我一个人放在电影院，然后他就走了。后来，电影院里灯一熄，我就给吓哭了。然后就有心理阴影了吧。”她努力说得云淡风轻，脸色却变得惨白惨白，此时人已经进得七七八八，工作人员往门口走去，显然那个时刻就要来了。
　　方言端起饮料猛喝了两口。
　　说话间，电影院里突然一黑，屏幕开始亮起来。
　　田麒能感觉方言的手僵硬得已经不能弯曲，黑暗里，方言嘎吱嘎吱地嚼碎了一块冰块，手上的可乐杯更是被她捏得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冰块撞击声。
　　田麒先要接过她手上的可乐，就感觉到那只手正攥着饮料杯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我想吐……”方言吃力地说出这句话。
　　随着屏幕上变化的光线，田麒能看到方言鼓起腮帮子、扁着嘴正努力忍耐着。
　　“我们走，”说着，田麒站起来拉住她的手就走，方言一个踉跄，手中的饮料杯摔在地上，引起了好一阵骚动。
　　两人终于跌跌撞撞地从漆黑的电影院里走出来，出门的一刻，两人都感觉松了一口气。

　　“你是傻瓜吗？不能去电影院也不说。”田麒有些恼火。
　　“对不起，”方言满脸通红，“我不是故意的。其实是这样，我最近比较能尝试新鲜事物了，我想你既然提出看电影，那就挑战一下我的这个小小弱点好了。”
　　“这是小弱点吗？你差点就吐到前面那两个人头上。”田麒拽着她一路走出了电影院，“或者 你说是因为我想看，所以你打算舍命陪君子，我还能感觉好点。”
　　“好在我可乐只剩冰块了。”方言捂着嘴打了个嗝。
　　“你不想吐了？”田麒拍拍她的后背。
　　方言摇摇头，“出来就好了。”
　　田麒哭笑不得，“你刚刚一口气就把可乐喝干了，估计是胃里不舒服了。”
　　“对不起，害你也没看成。”方言回头看看电影院门口的大幅电影海报遗憾地说，“这部电影我真的好期待啊，大场面大制作，最适合在大荧幕上看了，我还以为在这部电影的诱惑下，也许能扛住呢。”
　　“啧啧，你还真是毛病多。我是第一次在电影院里落荒而逃。”
　　方言想起刚刚的情景，可不是落荒而逃吗，她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田麒看她的样子也觉得好笑。
　　两人在大街上相视而笑，引来路人侧目。
　　方言安慰她，“没事，丢脸丢着丢着就习惯了。”
　　“那我们现在干嘛？”田麒问。
　　方言看看手表，“时间还早，要不继续看电影？我知道有一个好地。就是得借两个板凳。”
　　“什么？”田麒一点也没听懂。

　　冯露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方言了，在收到方言：“借两小凳子，我在楼下”的短信后，冯露很有点回到高中的感觉。
　　她没惊动家人，拎着两把小凳子就下楼了。
　　一下楼就见到那个缺心眼的朋友挥着手叫她：“冯露！这里！”
　　只见方言和一个帅得不像话的男人站在一起，冯露心里马上咯噔了一下。
　　冯露并不着急走过去，她拎着两把小板凳走得气势十足，边走边打量着来人，看着挺年轻，不会只是保养的好，其实已经三十了吧。姐弟恋有这么流行吗？连方言都姐弟恋啦？
　　就在她自己一个人瞎琢磨的时候，方言着急地冲她嚷嚷：“梅花鹿！你老人家能走快点吗？电影都开始了。等我们走了，你再遛弯行吗？”
　　冯露攥着两个小板凳好想左右开弓地给她两下。
　　“你借凳子干嘛？”冯露一边递给她一边问。
　　方言把小凳子往车上一扔，“我们上你们家附近的公园去看露天电影去，今天演得什么啊？”
　　“我知道演什么啊？”冯露用手肘戳戳她，“不介绍一下。”
　　“奥，这田麒，我朋友，这冯露，我发小。”
　　“你好，我是田麒，不好意思，太麻烦你了。”田麒伸出一双手指修长的手握住了冯露的。
　　冯露瞬间觉得刚探出头的月光有些耀眼，深恨方言也不提前说一声，她穿着居家服就跑出来了。“你好，我叫冯露，方言没太麻烦你吧。”
　　方言不满地说：“死冯露，你说什么呢？”
　　田麒倒是出人意料地一把揽过方言，“没有，她非常可爱，让我很开心。”
　　方言挣了一下，“快走吧，这周就这一场，”方言从田麒莫名的搂抱里钻出来，扭头又对冯露说：“凳子改天还你。”
　　冯露摆摆手，完全没听到她的话，心里只想，他抱着方言怎么看起来那么和谐呢？好粉红，能不能掏相机照一张。
　　等田麒的车开出去好远，冯露还呆楞着思考，刚刚他说的是什么意思？非常可爱？让我开心？她突然脸红了，哎呀，怎么感觉这么羞耻。

　　公园的广场上正在用大荧幕放着一出国产爱情戏，广场四周的灯还模糊的亮着，所以屏幕上的影子有些虚晃，要是放上一出英文台词中文字幕的美国大片，估计连字幕都看起不清。
　　四周零零散散的坐着几个老人，还有小孩在旁边跑来跑去，偶尔路过的打工者也会在稍远处的台阶上找个位置坐下来。
　　空气中飘散着一种淡淡的松针味，夹杂一股时有时无的花香。一树樱花在角落里兀自开放。
　　自己家里就有豪华影音室的田麒，是第一次在这样的氛围下看电影。他扭头问正在啃鸭翅的方言，“你常来这里看电影？”
　　“哪能常来啊，只有天气暖和了才会有这种活动，这个季节还少，一个月最多两场，等夏天就热闹了，每周都有，”她嘬嘬手指，“也算是这片的老传统了。我家以前就住这片，夏天的时候偶尔和冯露一起来。后来拆迁，都搬走了，冯露念旧，结婚的时候还特意买了这一区的房子。”
　　方言掐指数起来，“算起来我也有五六年没看过了吧。那天她提起来，说公园马上要开始放露天电影了，我真有点怀念。这里多好，还能啃鸭翅。夏天来一罐啤酒就更捧了。”
　　看着她舔手指的样子，田麒忍不住笑了，他低下头掩饰自己的神情。

　　冯露在小区里溜达了一圈，越想越觉得不安。她暗暗想，这个田麒看着是不错，可是小男人不可靠，方言始终是缺乏恋爱经验，一次婚姻失败已经是摔了大跟头了，再来一次恋爱失败，冯露摇摇头。
　　虽然方言出生时，冯露还在系尿片，但在冯露心里，二十几年交情，方言基本上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冯露虚长了两岁，就莫名地培养出了一种护犊子的心理。小时候，有男孩欺负方言，哪次都是她冲上去欺负回来，这次她也要亲自出手，帮方言介绍一个可靠的男人。
　　于是方言刚打了一个喷嚏，冯露的电话就来了，方言指指手机，向田麒示意自己去一边接个电话。
　　“方言，我想好了。”冯露郑重地说。
　　“什么？”
　　“我得帮你。”
　　“好啊，帮啊，你打算给我买房子包养我吗？”方言舔舔吃鸭翅有些辣到的嘴角。
　　“我帮你介绍一个好男人吧？”
　　方言被她的话惊到了，“什么！不需要！我这才出火坑，你不要再把我往狼窝推了。”
　　“小言，你多出来见见人总不是坏事吧？男人见得多了，就能分出好坏来了。”
　　方言险些被一口口水噎死，“你又发什么神经？”
　　“今天这个人有二十六岁吗？”
　　“二十四吧。怎么？”
　　“方言！差四岁半啦！你疯啦？”冯露在电话那头大惊小怪。
　　听到这方言松了口气，“就一普通朋友。不然我也不敢带来见你啊。”
　　“那你就自证一下清白吧，又不是让你相完亲马上就结婚，你见见别的男人，培养一下对男人的信心总是可以吧。”冯露苦口婆心地说。
　　“冯露，我真的......”
　　“方言！离婚的事你真打算瞒你爸妈一辈子吗？你能让我们少操点心吗？”
　　方言心里想，其实真的不用替我操心什么的。
　　“你早点找到下家不是才好带回家去跟他们坦白吗？只要你过得比以前好，我想叔叔阿姨也没意见吧。你就听我一次，不然我也只能跟阿姨汇报一下了。”冯露说完道理，立马改威胁。
　　“啊呀呀，”方言烦躁地大叫了一声，惊得看电影的人都回头看她，她只好继续压低声音，“你真是烦死我了，见就见吧，反正也不会少块肉。”
　　“乖奥，摸摸头，你以后会感谢我的。”冯露又使出一招安抚。
　　“感谢你，我现在就谢谢你了，你歇歇吧，让我也喘口气。”方言揉乱了自己一头头发。
　　方言顶着一头乱发回到座位上，田麒只看了她一眼就转过头去，“怎么了？”
　　“没事，”方言苦闷地把鸭骨头掰得咔咔咔响，心想，自己这不是没事撞枪眼上了吗？她又幽怨地抬起头看了田麒一眼，都怪这家伙，搂什么搂，搞得那么暧昧，让冯露又开始担心过度了。我干儿子还不够她操心吗？没事操心我干嘛。
　　也许是感觉到了方言的目光，田麒抽出一张纸递给她，“别玩鸭骨头了。脏不脏。”
　　好吧，还会嫌弃她，不能再正常了。